第31章 一觸即分的吻
第二天蘇言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落地窗外面白茫茫一片，雪還在簌簌往下落，屋檐下掛著長長短短的冰棱在晨光下閃著剔透的光。
「哇……」
蘇言瞬間睡意全無，一骨碌從被子裡坐起來，光著胳膊就去扒拉身邊的謝淵，腦袋拱在他頸窩蹭來蹭去，軟乎乎的聲音裹著剛睡醒的鼻音：
「快起來！外面雪積得好厚！我們出去玩雪好不好？」
謝淵剛醒，眉眼間還帶著點慵懶的睡意，指尖順著他光滑的後背往上滑，颳了下他的腰側，啞著嗓子低笑：「昨晚累成那樣，還有力氣玩雪？」
「誰累了！我體力好著呢！」蘇言耳朵唰地就紅了，嘴硬地梗著脖子，掀被子就要往下跳，結果腳剛沾地，腿就軟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被謝淵伸手撈了個正著。
「還說不累？」謝淵把人抱回懷裡，「再睡半小時，嗯？」
「不要不要！再下雪都堆到腰了！我就要現在去！謝淵最好了，你就陪我去嘛！」
他撒起嬌來一套一套的，謝淵拿他沒轍，只好任由他拽著胳膊起了床。
溫泉別墅備著各尺碼的防寒服，謝淵給蘇言找了件奶白色的加厚羽絨服，又拿了毛絨帽子、圍巾和手套，把人從上到下裹得嚴嚴實實的，連下巴都埋進了圍巾里，只露著雙圓溜溜的杏眼。
「會不會太笨了呀……」蘇言蹦了兩下，胳膊都抬不太高，鼓著腮幫子說，「像個米其林輪胎。」
「不笨。」謝淵把他的帽繩繫緊了點，免得漏風，「好看。」
蘇言立馬就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眼光真好！」
推開別墅後門的瞬間，一股清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的雪果然積得極厚，踩上去沒過了小半個腳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腳邊的松枝上壓著厚厚的雪，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蘇言的帽子上，像頂小小的白帽子。
謝淵下意識就走在了前面，長腿邁出去，在鬆軟的雪地里踩出一個個深深的腳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把腳下的雪壓得實實的。
蘇言跟在後面，專挑他踩過的腳印踩，一腳一個，剛好好嵌進去，連鞋底都不會沾太多雪。
他有時候步伐小夠不著，就得蹦一下，蹦得帽子都歪了，還樂此不疲。
「我這叫踩在巨人的肩膀上！」
「鑑於謝淵同志本次開路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我正式賜予你——本次玩雪行動首席開路先鋒的稱號！掌聲鼓勵！」
說完他自己先啪啪啪拍起手來。
謝淵被他逗得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毛絨絨的帽子：「那多謝領導賞識。」
「不客氣不客氣！」蘇言擺擺手，又蹦回他身後，「繼續往前走！前面那片空地好，我們去那兒玩！」
謝淵笑著搖了搖頭，依著他的意思繼續往前走，腳步刻意放慢了些，每一步都踩得更深，好讓身後的人能輕鬆跟上。
走到後院的開闊平台時，蘇言終於停了下來。
這兒的雪沒人踩過，平平整整的像塊巨大的白絨毯，連個腳印都沒有。
蘇言蹲下來，抓了把雪在手裡捏了捏，抬頭看向謝淵，
「你會堆雪人嗎？」
謝淵走過去，拂掉他肩膀上落的雪，淡淡開口：「沒堆過。」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不過應該是件簡單的事。」
「嗐，你可別小看堆雪人！」蘇言立馬站起來，叉著腰，一臉不服氣，「這可是技術活！要講究比例對稱，還要有靈魂！不是隨便堆兩堆雪就行的！」
「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我給你堆個雪人出來。」
謝淵挑眉：「哦？那我拭目以待。」
蘇言說干就干，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滾雪球。
結果滾了半天，雪球要麼歪歪扭扭像個歪脖子冬瓜，要麼滾著滾著就散了架，根本團不成圓形。
他鼻尖凍得通紅，看起來又氣又委屈。
謝淵低笑一聲，彎腰把人從地上撈起來，「笨死了。」
「誰笨了！」蘇言瞪他，卻還是乖乖跟著他走到雪更厚的地方，眼巴巴看著謝淵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抓了把雪攥實，順著雪地慢慢往前推。
滾過的地方雪層整齊地貼上去，沒一會兒就滾出個圓圓滾滾的雪人頭底座，輪廓比蘇言滾的那些歪瓜裂棗好看一百倍。
「哇！」蘇言湊過去幫忙推，他推得太急，腳下沒注意踩在塊結了冰的雪殼子上，「哎喲」一聲往前一撲，結結實實撞在謝淵背上。
謝淵本來就半蹲著力道不穩，被他撞得往前一栽，倆人齊齊摔進雪堆里，順著緩坡滾了兩圈才停下。
「咳咳——」蘇言趴在雪地里，帽子滾到一邊，頭髮上、睫毛上全沾了白花花的雪粒。
他暈頭轉向地爬起來，剛要跟謝淵道歉，轉頭就看見謝淵坐在雪地里，黑色的防寒服上沾滿了雪，頭髮也亂了，那副平時高高在上的冷硬氣場碎得七零八落的，反倒透著點難得的狼狽可愛。
蘇言眼珠子一轉，飛快地抓了個雪團，就往謝淵肩膀上砸，
「哈哈！謝淵你中招了！」
謝淵眉梢挑了挑：「膽子不小。」
「就膽子大！」蘇言沖他做了個鬼臉，彎腰又抓了個雪團，拔腿就往松樹林那邊跑，邊跑邊回頭扔，「有本事你來抓我呀！抓到我算我輸！」
蘇言在雪堆間竄來竄去，扔出去的雪團準頭還特別好，十有七八都砸在謝淵身上。
謝淵也不急，慢悠悠地跟在後面，偶爾扔個雪團過去，故意擦著他的胳膊過去。
蘇言扔了半天，見謝淵半點狼狽的樣子都沒有，反倒自己跑得氣喘吁吁，頓時覺得不公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故意放慢了腳步，
等謝淵走近了，突然猛地轉身，手裡攥著個雪球，就往謝淵領子裡塞。
「嘶——」謝淵反應過來時，蘇言已經踮著腳想跑了。
「還敢跑？」
謝淵伸手一撈，扣住他的腰，稍微一用力就把人往回帶。
蘇言尖叫著掙扎，腳下一滑，倆人再次摔進厚雪堆里，又滾了小半圈，最後停下時，謝淵躺在下面，蘇言趴在他胸口。
「不玩了不玩了！」蘇言喘著氣舉手投降，頭髮上的雪粒化了，順著額角往下滑，涼絲絲的。
他趴在謝淵胸口，能聽見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震得他耳朵發麻。
雪還在下，簌簌地落在倆人身上，沒一會兒就在肩頭髮頂積了薄薄一層白。
周圍靜得很，只有雪落在松枝上的沙沙聲，還有倆人交疊的呼吸聲。
蘇言抬眼，撞進謝淵深邃的眼眸里。
平時總是冷得像結了冰的眼神，此刻裝了滿滿的雪色和柔光，溫柔得不像話。
他盯著謝淵的嘴唇看了兩秒，那嘴唇剛才被凍得有點紅，形狀好看得很。
鬼使神差的，蘇言撐著胳膊慢慢俯下身，輕輕貼了上去。
一觸即分的吻，卻比任何一次都要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