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夜雨交織
彼得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試圖讓自己的嗓子沒那麼干。
「呃……請問，您是——」
斯普林特看著他，抬起一隻手。
彼得的直覺告訴自己現在該閉嘴了，他果斷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斯普林特的目光掃過房間，四個弟子站著，三個渾身掛彩，一個鼻血流到下巴上。
兩個闖入者，一個渾身鱗片散亂、血流如注，另一個頭上的緊身衣頭罩已經歪到耳根。
他又嘆了口氣。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奧納多低下頭，恰好看到自己刀刃上的血跡，那是殺手鱷的血，頭更低了。
拉斐爾別過臉，嘴裡無聲地嘟嘟囔囔。
米開朗基羅擦了擦鼻血，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多納泰羅盯著地板猛瞧，就好似這地板上的紋理蘊含著宇宙間的終極奧秘，需要他細細參透。
斯普林特收回目光，走向殺手鱷。
殺手鱷本能地後退了一步，甚至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後退，這是源自生物的本能，他覺得很好笑，自己居然在害怕這隻瘦小老邁的老鼠，明明自己一拳就能把對方砸成肉泥，但身體卻不會欺騙自己，他不敢動。
斯普林特步伐不變，走到他跟前，抬手按在他腹部的刀傷旁邊。
殺手鱷繃緊了身體，死死盯著那隻長滿灰毛的手。
斯普林特看著他的眼睛，說：「你受傷了。」
殺手鱷沒說話，他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說什麼。
斯普林特轉頭看向李奧納多：「還記得我說了什麼嗎？」
李奧納多點頭：「對不起，大師。」
「回答我。」
李奧納多抿了抿嘴，用乾巴巴的語氣說：「得饒人處且饒人。」
說完後，面露羞愧之色，再也不敢看斯普林特的表情。
斯普林特沒有說什麼，又轉回頭看向殺手鱷：「你來做什麼？」
殺手鱷張了張嘴，又閉上。
彼得往前一步：「我們是來……」
斯普林特瞥了他一眼，彼得腳下一滯，閉嘴了。
他又看殺手鱷。
殺手鱷悶聲說：「他來幫我。」
「幫你什麼？」
殺手鱷沒答話。
斯普林特看著他，等了幾秒後，鬆開按在他傷口旁的手：「你跟我來。」
說完轉身往黑暗的通道里走，在路過李奧納多身邊時，頓了一頓：「你也來。」
「是，大師。」
殺手鱷偷偷看了彼得一眼，然後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上去，但他很清楚，現在還是不要違逆這隻老鼠的話比較好。
彼得張嘴想說什麼，但轉瞬間又回想起斯普林特的眼神，果斷閉嘴。
拉斐爾湊到多納泰羅耳邊壓低聲音：「老爹沒發火？」
米開朗基羅湊過來：「會不會明天補上？」
多納泰羅煞有其事地點頭：「我也覺得是攢著一起算帳。」
三隻龜異口同聲哀嘆：「完了，死定了。」
彼得站在原地，看著三隻龜，又看看殺手鱷消失的黑暗通道，撓了撓頭皮：「所以……我們算打完了？」
三隻龜同時看向他，不懷好意。
彼得果斷舉起雙手：「換文斗行嗎？」
「文斗？」
彼得眼珠一轉，落在了雜物堆的某個盒子上，當即靈機一動：「下棋，我是大富翁高手，一打三沒問題。」
拉斐爾忍不住吹了個口哨：「米基，他在挑釁你。」
多納泰羅好心地勸了一句：「米基玩遊戲運氣超好，你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米開朗基羅雙臂抱胸，頭顱高高揚起，兩行鼻血掛下來：「小子，算你有種，竟然想要挑戰我紐約棋王，先告訴你規矩，在這裡輸了的要請客披薩！超大份的！」
四個人又吵吵鬧鬧了起來，聲音傳入黑暗的通道中，漸漸消散。
殺手鱷在黑暗中跟著斯普林特一路前行，抵達了一處被改造成了訓練場的廢棄下水道空間。
斯普林特拿出兩個蒲團給兩人，李奧納多接過蒲團，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後盤腿坐下。
殺手鱷用指甲捏起蒲團，這玩意兒太小了，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塞到了屁股下面，蹲坐在那裡。
斯普林特見兩人入座後，便坐到了他們面前，目光落在李奧納多身上。
「李奧納多，你知道錯了嗎？」
李奧納多低下頭：「是的，大師。」
斯普林特點頭：「憤怒是一種強大的力量，但這種力量同樣也伴隨著劇烈的副作用，它會摧毀心智，它會讓一個理智的人變成野獸。」
「李奧納多，我們不是人類，但我們也不是野獸。」
李奧納多的頭更低了：「是的，大師。」
斯普林特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抬起頭來，現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是，大師。」
李奧納多直起身，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事情要從五年前開始說起，那個時候紐約下水道系統重新規劃，一部分的下水道被廢棄，一部分下水道要重建，斯普林特為了避開人類，就帶著烏龜四兄弟找到了如今這片廢棄的下水道。
從零開始布置新的家園需要很多東西，所以那個時候四兄弟經常需要往地面上跑，去各種廢品站、垃圾堆尋找有用的東西。
李奧納多便是在那個時候見到了殺手鱷……
雨點淅瀝瀝的往下落，烏雲把本就黯淡的夜色籠罩得更加黑暗，不過這也方便了李奧納多行動。
李奧納多緊了緊身上的雨衣，這不是為了擋雨，而是為了遮擋他非人的外表。
人類是一種排外性很強烈的生物，哪怕是對和自己十分相像的變種人都抱有極大的惡意，更何況不是人的變異烏龜了。
所以在地面上行動時，首要注意的就是隱藏身份和外貌。
「運氣不錯，希望今天能找到多尼想要的粗電纜。」
李奧納多挑選的地方是靠近貧民窟的垃圾場，這裡堆放著大量的垃圾，都已經形成了好幾座小山，對於住在這裡的人來說絕對是糟糕透頂的事，但對於李奧納多他們來說，這就是一片寶山。
只不過這邊的人平時很多，他不敢來，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與眾不同，也就是今天恰逢下雨，街上沒什麼人，他才過來碰碰運氣。
進入了垃圾場，李奧納多就立刻開始了自己的尋寶之旅。
「書籍，這個不錯，多尼喜歡看書……噢，又是這種不穿衣服的雌性人類，人類是怎麼回事，連我都知道要穿衣服出門。」
「鋼管，有點彎了，也許還能用，帶上吧。」
「這又是什麼？有個開關？嘖，又是這種意義不明的震動玩具，人類為什麼總喜歡這種奇怪的東西，這到底有什麼用？」
哐當！
不好，有人！
不遠處傳來東西墜落地面碰撞的聲音，李奧納多本能地一縮腦袋躲進了垃圾堆。
「不見了……不見了……都不見了……」
雨聲中夾雜著一個沉悶的聲音，李奧納多好奇地探出頭，借著稀疏的光看到前面的垃圾山下有個體型龐大的身影在翻找東西，時不時自言自語。
李奧納多有些疑惑，莫非是人類的拾荒者？他知道有些人類過得很糟，只能靠撿垃圾為生。
那道身影突然站了起來，風吹開他雨衣的一角，李奧納多頓時目光一凝，他看到了和人類完全不同的身體構造，那綠色的鱗甲絕不是人類該有的。
這讓李奧納多感到震驚，他一直都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斯普林特大師和他們兄弟四個異類，可現在他貌似又發現了另一個，只不過他還不確定。
「變種人？還是同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