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阿雁有青梅竹馬?
她隨著阿昭來到屋內她說的那扇窗。
是位於屋後一扇通風的小窗,位置較高,且只能打開一條小縫,別說瘦弱女子,連三四歲的幼童都無法通過。
薛雁在房內轉了一圈,發現其他地方沒有任何痕跡,應該和阿昭說的一樣無人進來過,那就只能是鐵錘自己出去的。
可無論是在鎮西將軍府還是在素心居,鐵錘一直都很乖很聰明,只在自己固定的範圍內活動,除非她抱著出去,否則從不會亂跑,這還是第一次這麼久都找不到它。
薛雁帶上阿昭和夜棠,提著燈籠重新在院子周圍尋了兩圈,依舊沒有找到鐵錘的身影。
「夜棠,鐵錘不見時候,你可以察覺到什麼異常?」薛雁問。
夜棠道:「屬下在前院守著,似乎聽到鐵錘在屋內叫喚了幾聲,但與尋常無異便沒放在心上。二小姐莫要太過擔心,說不定是鐵錘貪玩跑出去,明天一早就自己回來了呢。」
薛雁雖然希望如此,但下意識覺得事情不會這般簡單。
她又回到屋內,在那扇開了一條小縫的窗戶仔細檢查,發現了些許異常。
那窗框外的木棱上灑落些許草綠色的碎末,不多,在夜色中與周圍融為一體,不湊近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來。
薛雁捻了些許在指腹放到鼻下輕嗅,立刻辨認出是醉貓草。
醉貓草又名貓兒酒,狸奴只要一聞到便會酣然若醉,打滾蹭地,如人飲了醇酒。
那些養寵的達官貴人經常拿這種來逗自家狸奴,薛雁雖然知道此物,卻從未給鐵錘用過,只因長時間或大量使用,極有可能會讓狸奴癲狂失控,更有甚者會造成應激,損傷身體。
想來鐵錘就是被此物引出素心居的。
夜棠的武功不低,若有人從外面闖入她定然會發現,引走鐵錘的只有可能是寧遠侯府後院之人。
而且鐵錘只是一隻貓,那人費盡心機,目標只會是她。
想到這裡,薛雁已經大致有了人選。
這後院看不慣她,或者與她結仇的,也就這麼兩位了。
於是薛雁乾脆道:「夜棠說得對,鐵錘極有可能明日便自行回來,阿昭你別擔心,和夜棠先去睡吧,不用守著了。」
薛雁安撫好兩人,看著她們下去休息,回寢房換了套行動方便的衣物,便翻牆出了素心居,趁著夜色來到沈見月所在的寧瀾院。
寧瀾院與簡陋的素心居大相逕庭。
身為寧遠侯府最為受寵的大小姐,沈見月的吃穿用度一應都是最好的。
院中假山流水,遍植名貴花木,亭台樓閣雕樑畫棟,就連空氣中都飄散著名貴沉水香的味道,奢侈程度可見一斑。
院子中安靜得出奇,主子丫鬟都已經歇息下,只有看門的小丫頭在廊下打著瞌睡。
薛雁這些時日雖然都有在偷偷練劍,但畢竟身子底子弱,還做不到裴寂那般踏雪無痕的身手。
在東西廂房和後院轉了一圈,卻毫無所獲。
已經有丫鬟察覺到異常過來查看,薛雁不敢再逗留,只能翻出院外,回自己的素心居。
不在寧瀾院麼?
後半夜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惹得人心煩不已,連空氣都沾染了潮濕水汽,讓薛雁一夜輾轉難眠。
第二日一早天剛亮,她頂著眼下濃重的青黑,冒雨去了一趟鎮西將軍府。
紀懷纓正在配藥,看到她一臉憔悴又渾身濕透的樣子也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藥材,吩咐丫鬟給她去煮薑湯驅寒,又細細把過脈才鬆口氣,「鬱氣內結,憂思過度,沈二小姐這是遇到什麼事了?」
薛雁眼眶有些發紅,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紀大夫,我來買藥。」
「沈二小姐想買什麼藥?」紀懷纓問。
「接觸了能讓人渾身發癢紅腫,過幾日能自行消退的藥粉,」薛雁邊說邊將銀票遞給她,「最好現在就能給我。」
她已經想到能找出鐵錘的法子了。
紀懷纓笑了笑,將銀票推回去,「不用,一些痒痒粉而已,何況上次沈二小姐已經給得夠多,這次就當作是我額外贈送了。」
她很快下去配藥,臨走前吩咐丫鬟給薛雁拿套乾淨衣物讓她更換。
等薛雁換完衣物喝完薑湯,紀懷纓已經將配製好的藥粉取來,還貼心地附上了解藥。
薛雁拿著藥急匆匆道謝離去,卻撞上了正巧上門的裴寂。
他應是剛下朝回來,身上還穿著黑色緞袍朝服,虎紋補子,玉帶烏靴,一身威嚴朝儀。
薛雁心中擔憂沒顧著看路,一頭撞在他胸口往後倒,被裴寂一把攬住腰身,按回了自己懷裡。
「怎麼冒冒失失的?」他聲音含笑,卻在看清她的臉後面色驀地一變,「臉色怎麼這麼差,出何事了?」
薛雁本來急著回府,但現在看到裴寂也不急了,拉著他的衣袖將他帶到無人處,壓低了嗓音道:「裴將軍來得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幫我去查一下。」
「要我查什麼?」
薛雁深吸一口氣,「昨夜燈會,出現在回春醫館那名抓藥男子的身份。」
昨夜離開醫館前,她趁謝時序沒注意,偷偷問過藥堂夥計那名男子是何人。
但夥計說他並不認識,應該是第一次來回春醫館,以前從未見過此人。
薛雁又問那人抓了什麼藥,夥計只說這是病患私隱,說什麼也不肯透露了。
她怕被謝時序察覺端倪,不敢再細問,今日碰到裴寂,他位高權重,又知道她的過去。
是唯一能幫她的人了。
「好,你隨我回屋詳細描述那人的容貌特徵,我派人去找。」
薛雁被他牽著手往前走,忍不住提醒他,「此人身份特殊,且與英國公有仇,一定一定要私下查訪,不可大張旗鼓,暴露他的身份。」
若他真的是阿兄,那不能讓他顯露在人前。
薛雁隨裴寂回到他的主院,裴寂取出紙筆,讓她一邊描述,自己一邊記錄。
裴寂的眼神也越來越深。
無論是容貌,身高,還是衣著,甚至是眼角一抹細小的疤痕,僅僅驚鴻一瞥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且聽她所言,這男子容貌俊朗清瘦,又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
裴寂心中警惕之心漸起。
「此人與阿雁是什麼關係?」他深邃瞳仁看著她問。
薛雁還不能確認此人到底是不是阿兄,不方便與裴寂明言,於是拿昨日敷衍謝時序的話搪塞他,「是我幼時在隨縣的相識。」
她怕裴寂的手下在調查時傷人,再次強調,「他對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人,若在查探時被他察覺,也不要勉強他,更萬萬不可傷到他。」
薛雁拉著裴寂的衣袖再三叮囑。
裴寂眸底暗影流動。
舊相識麼?
阿雁生於隨縣,七歲前從未離開過,那此人豈不是阿雁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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