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我教沈二小姐這麼說的
此話一出,艙室內有一瞬間的靜寂。
「不可能啊,你剛剛不是掉進湖中了麼?謝世子還跳下去救你了。」有人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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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臉上疑惑更甚,「是何人看見我落湖了?」
在場的人一愣,視線又紛紛轉向沈見月。
方才她們都在船艙內,聽到沈大小姐在外面喊沈二小姐不慎落湖,所有人才都急匆匆出來的。
可現在沈二小姐又衣衫齊整好端端站在這裡,甚至連頭髮絲都未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見月眉頭緊緊蹙起,虛弱地問,「雁初,你在胡說什麼?方才明明是我……親眼看到你摔進湖中的,你為何要誆騙大家?」
沈見月心下有些不安。
若沈雁初向眾人控訴她推她下湖,她連辯駁的理由都想好了。
可現在她卻說自己根本沒落水。
她到底想做什麼?
卻見薛雁靦腆一笑,「我如今好端端站在這,大家有目共睹,會不會是姐姐看錯了呢?聽阿昭說方才湖面上起了霧,姐姐莫不是眼花了?」
眾人一時有些猶疑。
「不可能,」沈見月道,「若你沒落湖,那我們在外面喊你怎麼不現身?我落湖昏迷到現在過去了這麼久,你就一點都不關心你的姐姐麼?」
「姐姐見諒,是妹妹不好,」薛雁赧然低頭,「方才妹妹有些暈船,便問船家討了些助眠的薰香,服下便在艙室內睡著了,這才沒聽到外面的動靜,還請姐姐責罰。」
她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讓沈見月根本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方才溺水的暈眩感重新湧上來,更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沈見月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不斷喘氣,漸漸緩過這一陣。
偏偏薛雁還氣死人不償命,「姐姐定是因為太過擔憂妹妹,才會失足落湖的,讓姐姐憂心遭罪,都是妹妹的不好。」
她拿衣袖抹起眼淚,一副與沈見月姐妹情深的模樣。
沈見月差點沒背過氣去。
在場的只有她們二人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在這演戲給誰看?
原以為沈雁初是個老實木訥的,沒想到這般深藏不露,倒是自己小瞧她了。
但很快沈見月忽地想起什麼,視線盯在薛雁身上,「不對,妹妹若只是在艙室內休息,為何要換衣物?」
沒等薛雁開口,身後的阿昭說話了,「小姐暈船吐了,阿昭幫小姐換的衣物。」
「剛才阿昭就說了,小姐好好的沒落湖。」
「沒有人聽阿昭的話。」
「不知道大家在忙些什麼。」
阿昭的話讓眾人的臉色都有些尷尬古怪。
但她一個燒壞了腦袋的傻丫頭,又不能真的與她計較。
沈見月抿唇,一時再找不出什麼理由來。
「罷了罷了,沈二小姐人沒事就好,大家虛驚一場,也是不幸中的萬幸。」有人打圓場道。
沈見月又想起來方才跳下湖去救人,至今還沒消息的謝時序,心下擔憂,「那謝世子他……」
「回了回了,我阿兄他回來了。」謝憶瑤急匆匆從外面進來,一臉的喜色。
眾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過去。
「阿兄他說去湖裡尋了一圈都沒見到沈二小姐的身影,已經自行回了畫舫,未免諸位擔憂,特意讓我上來先告罪一聲。」
謝憶瑤已經從自家兄長口中得知薛雁無礙,因此現在看到她只是短暫地表達了驚訝,沒再多說。
沈見月聞言鬆了口氣。
還好。
雖然不知沈雁初到底是如何獲救的,但只要不是同謝世子一起回來,那事情就還不算太糟糕。
今日原本的計劃非但沒完成,自己還摔進湖中差點溺水。
簡直倒霉極了。
果然只要碰上沈雁初,就保准沒什麼好事!
眼見三人都沒什麼事,畫舫便開航緩緩回湖岸邊。
沈見月待稍稍恢復力氣,便特地以致歉的名義,又去找了謝時序。
「謝世子,我妹妹的事,實在是給你添麻煩了。」她在二層甲板處找到謝時序,上前向他見禮。
謝時序正靠坐在船舷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自己手中的髮帶。
看到沈見月過來,他將髮帶收入懷中,隨意道:「順手為之而已,沈二小姐她還好吧?」
「無礙,但我親眼見我妹妹摔下湖,她卻說一直待在艙室內休憩,不知謝世子……」
沈雁初不會鳧水,她掉下湖沒多久謝時序就跟著一起跳了下去。
離開前他看自己的那一眼,讓她遍體生寒。
總覺得他們二人之間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對面的謝時序輕笑一聲。
深色勁裝裹著他身段挺拔,眉眼深邃俊朗,眼尾微微上挑,平添幾分不羈,「是我教她這麼說的。」
沈見月沒料到會有此反轉,不由呆愣地張了張唇,「謝世子的意思是?」
「我在湖中尋到沈二小姐,將她救回了畫舫,教她先回艙室換下濕衣物,假裝沒落湖。」謝時序漫不經心道。
沈見月幾乎意味自己聽錯了,「可,可這是為何?」
謝時序好奇反問她,「我以為沈大小姐十分看重自己的妹妹,所以才會捨身相救。可為何得知我將人救起,你卻是這副表情?」
沈見月反應過來,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世子能救下妹妹我自然欣喜感激,但世子為何又要教她誆騙我們?」
「自然是因為,」謝時序容色冷淡,「英國公府和寧遠侯府的婚約容不得閃失,兩家的名聲自然不能有絲毫損傷。」
「沈大小姐應能明白我的顧慮,對麼?」
沈見月聞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還以為沈雁初變性了學會睜著眼說瞎話,沒想到是有謝世子在背後籌劃。
他為了她「看重」的妹妹,怕她傷心才跳下去救的人。將人救回後,寧願捨棄這份恩情也要將他和沈雁初的關係撇清,不讓她有纏上他的機會。
這般潔身自好,如何讓她不動容?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遺憾。
若謝世子晚些下水,那他救的,說不定就是自己了,她也不至於在水中吃這麼多苦頭。
畫舫靠岸後,眾人各自上了自家馬車回府。
謝時序吩咐衛傒護送謝憶瑤回府,自己則上馬緩緩踱步跟在寧遠侯府的馬車旁。
讓沈見月臨走前又是被好友一陣調笑。
*
待回到寧遠侯府,薛雁和沈見月告別謝時序,沈見月被府中丫鬟嬤嬤迎進了門。
薛雁正要和阿昭跟上,被謝時序喚住。
「沈二小姐,」他上前一步,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答應給你交代的事,在下不會食言,還請耐心再給我幾日時間。」
他這段時日夜以繼日焚膏繼晷,幾乎沒有休息的時辰,就是為了能提前將案子辦好。
田冊證據和人證他都搜集得差不多了,只待整理後呈交給聖上,給那些人最後一擊。
薛雁低下頭耳尖泛紅,怕被人看到,只極輕地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地帶著阿昭進門。
謝時序看著她的背影,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方才在漁船上,自己蒙眼給她換衣物的畫面。
他心口微熱,呼吸頓時亂了,連連克制住自己越飄越遠的念頭,從衣襟中取出那條髮帶攥在手心。
心中不知為何,竟隱隱有些期待。
薛雁進了府剛想回自己的素心居,就有丫鬟喚住她,說讓她去花廳見客,老爺和裴將軍已經等她多時了。
薛雁眉頭微挑。
裴寂來找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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