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旁觀幸福的人們

  鄭秀妍面前的手機螢幕已經熄滅多時了。開心的笑聲從她的左耳迴蕩到右耳，卻沒能讓她的表情起什麼波瀾。

  看著螢幕正中那張清冷卻實在美麗的面龐，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心態，鄭秀妍不敢對視自己的眼睛。

  也許是害怕從那雙模糊的眼睛裡，看到不該產生的複雜情緒吧。

  從第一次夢到崔海文的那天起，她就逐漸的在心底產生了恐懼的情緒。新年放假的幾天裡，她一天也沒有回到宿舍，一直拉著妹妹住在外面。

  不知道為什麼，鄭秀妍對崔海文的反感變得很模糊。自朋友緊緊握住他的手後，取而代之的情緒就成了她不想面對的羨慕，一種不能說出口卻切實存在的羨慕。

  她羨慕金泰妍愛有所依，羨慕她所擁有的溫暖懷抱，更羨慕她的幸福。

  有哪個女人不想擁有這樣的愛情和幸福呢？

  那個赧然的清晨後，被她視作「噩夢」罪魁禍首和潘多拉魔盒的錄音筆再也沒有開啟過。

  每次狠下心想要徹底扔掉時，都會鬼使神差的在最後關頭自我否決，現下仍被擱置在床頭桌的抽屜里，壓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下。

  金泰妍和李順圭的交談開始時，她正悠哉悠哉的逛著剛上線的購物網站，打算在收入結算前給自己和妹妹買一份特殊的紀念品送給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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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侈品專區裡有一件她心動很久的手提包，但華貴的時尚商品下綴著的昂貴价格，讓她猶豫了好一陣都沒下定決心，重複了許多次進出詳情頁的動作。

  直到耳畔捕捉到敏感的字眼，注意力被不知不覺奪走後，糾結的動作才在自動熄滅的螢幕前消失。

  伴娘團，乾媽團嗎？

  想像著自己和隊友們圍著一個孩子轉的場景，似是被那副有些滑稽的畫面逗笑，無表情的嘴角微微牽動，勾勒出一抹淺淺的溫柔笑容。

  但當思緒中的目光落在自己倒影著的雙眸中時，笑意很快便無聲消失了。

  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口紅的微苦融化在說不出話的唇齒間，鄭秀妍沉默的嘆了口氣。

  幸福的人擁有甜蜜，旁觀幸福的人只能獨自品嘗苦澀。

  就像被她吞進口中的鮮艷卻味苦的口紅一樣，精緻的微笑留給他人，箇中滋味只有自己消化，永遠無法說與旁人。

  「崔海文嗎……」

  她低聲呢喃著。

  ……

  2009年，無論出身自大小公司，有資格入場的女子團體相繼登台，屬於21世紀第一個十年的kpop的輝煌一頁，在無人知曉時悄然掀開。

  07三大，09七雄。

  當WonderGirls闖美失利斷送良機，當在日本市場攻城略地的Kara陷入解約風波，當後繼者們尚無力挑戰女帝的威勢時，登頂便理所當然的近在眼前。

  2011年1月20日，慶熙大學平和殿堂。

  隨著幾無懸念的謎底正式公布，少女時代繼去年摘得大賞後再次獲獎，正式成為了歷史上唯一一個兩次且蟬聯兩屆獲得大賞的女子組合。

  銀色的雨為少時而落，「女帝」之名初露崢嶸，卻仍未到達少女們的巔峰。

  完成安可舞台，所有的表演流程都已結束。

  走在隊友們的簇擁里，面對著沿途藝人們的恭賀時，金泰妍並沒有多少獲獎的喜悅。

  如果不是因為中途的那個小插曲，這喜悅她本該是有的。

  「還好文文今天不在啊……」她滿是慶幸的心想著：「要是被文文看到，一定會不開心的吧？」

  「就算是前輩，突然摸頭突然抱上來之類的，文文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肯定不舒服。」

  心裡這麼想著，不知不覺間放低的小腦袋突然被誰搓了一把，馬上打斷了她的心緒。

  懵懵的摸著被偷襲的位置抬起頭，一臉茫然的金泰妍呆呆的眨了眨眼，下意識的開口道：「發生什麼事了？」

  「呀，金泰妍！」

  沒有給金泰妍反應過來的機會，妝都快哭花掉的崔秀英直接攬住了她的脖頸，在她耳邊大聲喊叫起來：「不要發呆了，快點笑起來！」

  體諒著隊友從舞台延續至今的激動，金泰妍沒有掙扎，只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不是已經笑過了嗎？」

  「這可是唯一一個。」崔秀英又紅了眼眶，聲音微微顫抖著：「我們是唯一，知道嗎泰妍？我們是唯一一個！」

  「是啊，我知道的。」無奈的笑容化作釋然的弧度，金泰妍點了點頭，輕聲開口道：「我們做的很棒呢。」

  「好啦好啦，回去再好好慶祝吧。」

  上前拉走激動的崔秀英，林允兒笑著沖金泰妍眨了眨眼，順手將獎盃塞給了她：「我想，歐尼現在應該挺需要它的吧？」

  「是呢。」金泰妍輕笑道：「要趕緊拍給文文看看才行。」

  「哎一古~要趕緊拍給文文看看~」權侑莉搓著胳膊，怪聲怪氣的打趣道：「醫院收不收泰妍這樣的患者啊？戀愛腦應該去看腦科是不是？」

  話音一落，沒等翻白眼的金泰妍說些什麼，身邊的黃美英和金孝淵便「噗嗤」笑了出來，連帶著鄭秀妍剛剛抿起的嘴角，也沒忍住微微翹起的弧度。

  略微的擔憂和慶幸在玩笑中消解，遲來的驚喜感湧上心頭，金泰妍再次活潑起來，一路追著笑的最歡的幾位，在走廊中打鬧著跑遠。

  ……

  與正熱鬧慶祝的待機室里不同，tara的宿舍里一片安靜。

  疲憊後的濃重睡意在房間內外四處瀰漫，除了被電視機堪堪照亮的客廳外，皆是睡夢的昏沉。

  「早點休息吧，孝敏。」

  直播已經結束，中途半夢半醒了許多次的李居麗再也支撐不住困意，上下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彷佛下一秒就要一頭栽倒。

  深吸一口氣提振精神，李居麗強撐著疲憊的手拍了拍朴孝敏的肩膀，有氣無力的勸道：「看也看了，哭也哭了，趕緊去睡覺吧。明天太陽還會升起的。」

  「我沒哭。」朴孝敏的鼻音很重，頭也不抬的悶聲說道：「明天是陰天，沒有太陽。」

  「我踩著梯子幫你把烏雲拆散行不行？」李居麗無奈道：「直播都結束了，你還在看什麼？」

  朴孝敏沒有說話，翻身將臉朝向沙發靠背後，用力吸了吸鼻子。

  酒精可以麻醉神經，卻沒辦法讓她直面清醒，更沒法讓她在看到他們的時候無動於衷。

  說到底，放下一份執念不是幾頓酒就能解決的問題，朴孝敏的不甘心依然存在，只是迫於那份刺眼的幸福，不得不選擇退縮旁觀罷了。

  「我很羨慕她。」朴孝敏突然說道：「事業也好，愛情也好……她的優勢比我大太多了。」

  昏昏欲睡的李居麗已經無法維持理智的思考，朦朦朧朧的聽到幾個字眼後，聲音含糊的說道：「比大……誰大的過你啊……」

  「呵……」

  心情複雜的嘆了口氣，朴孝敏呢喃道：「如果是真正愛你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這種東西的吧？」

  「愛人的眼睛是最好的鏡頭。」她輕聲自語道：「他的眼裡，大概只裝得下她一個人的美麗吧。」

  「唔……鏡頭……開了嗎？」

  許是以為自己又在節目中泛起瞌睡，李居麗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卻被濃重的困意越拉越深，身體順著靠背的弧度緩緩滑落，徹底進入了深睡。

  被壓住的朴孝敏沒有掙扎，扯過毯子包裹住自己和李居麗後，抱著自己珍視的隊友，輕輕閉上了眼睛。

  「晚安，居麗。」她輕聲道：「我們也會有大放光芒的一天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