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救人
第128章 救人
看著被眾人合力拉上岸的白楓和林青瑕二人,輩雪渾身發抖地撲了過來。
「老師,老師你沒事吧?青瑕姐怎麼樣了?」
林青瑕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一動不動。
白楓渾身濕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他顧不上自己,蹲下來拍了拍林青瑕的臉頰:「林青瑕?林青瑕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沒有反應。
白楓心裡一沉,俯下身去聽了聽她的呼吸,並摸了摸她的脈搏。
呼吸和脈搏都還有,但很微弱。
他把她側過身來,在她的後背用力拍了幾下,讓她把嗆進去的水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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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吐出來後,林青瑕卻沒有立刻醒過來。
沒辦法,白楓只能俯下身去,做人工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捏住林青瑕的鼻子,俯頭貼上了她的嘴唇,一口氣吹了進去。
白楓直起身,雙手交疊按在她的胸骨上,一下、兩下、三下地進行按壓..
半雪跪在旁邊,雙手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周圍的圍觀人群也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渾身濕透的男人和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人身上。
白楓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滴在林青瑕蒼白的臉上,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去。
而在白楓堅持不懈的努力之下,林青瑕也總算有了反應。
只見她猛地咳嗽了一聲,聲音有些含混,但在安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白楓的動作驟然停住。
緊接著,林青瑕又咳了兩聲,身體微微弓起來,嗆出一大口海水,眼睛也終於慢慢睜開。
她茫然地看著頭頂上的人臉,視線從羋雪的臉移到白楓的臉上,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羋雪抱著她,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青瑕姐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白楓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皮鞋裡灌滿了水,頭髮上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狼狽得不像樣子。
醫院離得不遠,救護車很快就到了。
急診科的醫生檢查了一下,林青瑕除了嗆了些海水、身上的衣服濕透了之外,並沒有大礙。
護士給她換了乾燥的病號服,安排她在觀察室休息。
而白楓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跳下海的時候,因為救人心切,用力過猛,腳底被水裡的石頭劃了一道口子。
當時情況緊急他沒感覺到,等上了岸,救醒林青瑕後才發現腳上全是血。
護士給他清洗傷口的時候,羋雪在一旁看著,滿臉心疼。
「你這傷口有點深,需要縫幾針。」醫生說。
白楓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縫吧。」
林青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觀察室走了出來,靠在病房的牆上,看著醫生給白楓縫針。
為了清理碎石,醫生將傷口微微拉開了一點,場面血絲糊拉,很是衝擊眼球。
不過因為打了麻藥,白楓其實並沒感覺多疼,倒是羋雪在旁邊看了兩眼就受不了了,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看著羋雪的樣子,白楓笑了笑,張口說道:「不敢看就不看了,去幫我倆買套衣服吧「」
。
羋雪不想離開,自己心愛的人如今受了傷,她當然想無時無刻地留在他身邊照顧他。
只是林青瑕雖然換了病號服,但是內衣這東西,醫院裡是沒有的。
病號服雖然寬大,但以林青瑕B83:W58:H86的身材,即使是寬鬆的病號服,估計也會被其頂起來。
因此,林青瑕並沒有脫光,而是穿著濕內衣在那裡硬頂。
看著羋雪左右為難的樣子,白楓再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很快就能回來了不是嘛,而且再不換衣服,我和青瑕就都要感冒了。」
一旁的林青瑕看了白楓一眼,心中頓生感動。
她當然知道,對方這是照顧自己才這麼說的,因為白楓是個男生,根本就沒那麼多忌諱。
再加上需要縫針,他的濕衣服老早就脫完了。
聞言,輩雪也不再猶豫,點了點頭,對著旁邊的林青瑕說道:「那青瑕姐你幫我看下老師,我出去買完衣服就回來。」
林青瑕靠在牆上,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去吧,路上小心。」
羋雪最後看了白楓一眼,轉身跑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醫生還在處理白楓腳上的傷口,消毒棉球擦過裂開的皮肉,帶出暗紅色的血沫。
白楓面無表情地看著,好像那隻腳不是自己的。
林青瑕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病號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但胸口的位置確實如半雪所擔心的那樣,被濕透的內衣撐出了明顯的輪廓。
薄薄的面料貼在身上,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顏色。
白楓的目光掃過去,頓了一下,然後極快地移開了。
醫生終於把傷口縫合好,端起托盤站起來,看了林青瑕一眼:「這位家屬,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在這裡看著他就行。」林青瑕搖了搖頭,聲音平淡。
醫生點了點頭:「那我先出去了,有需要按鈴。」
門關上了。
白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林青瑕。
她的嘴唇還是沒什麼血色,頭髮半干不濕地垂在肩頭,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你要不來坐一會兒?」白楓問道。
林青瑕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去,在他床邊坐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
之前的時候,二人見面就拌嘴,要不是半雪一直在旁邊居中迴轉,說不定都會吵起來0
而現在房間裡只有他倆,再加上剛剛發生的事,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屋子裡直接就安靜了下來。
「謝謝。」過了半天,林青瑕率先開口。
可能是因為之前都是在拌嘴,說感謝的時候,她的聲音很小,跟蚊子叫一樣。
靠在床頭上的白楓挑了一下眉毛:「呦,原來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給水嗆啞巴了呢,剛剛還在擔心你,本來腦子都不好使,這要是啞巴了,豈不更嫁不出去?」
林青瑕猛地抬起頭,眼裡那點感動的水光瞬間被一股熟悉的火氣蒸乾。
雖然她知道白楓是故意這麼說,好讓自己好受點,可這人怎麼這樣,嘴不毒就活不了是嗎?
「白楓,你是不是非得嘴賤才能活下去?」
白楓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就是關心你啊,你看你這人,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那叫關心?」林青瑕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關心你的終身大事,難道不叫關心嗎?」白楓面不改色。
林青瑕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病號服被濕內衣撐出的輪廓隨著這個動作又明顯了幾分。
白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過去,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開,眼睛盯著天花板,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上面的裂縫會不會漏水。
林青瑕注意到了他這一連串的反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耳根微微泛紅,直接質問道:「你看什麼呢?」
「天花板。」白楓回答得飛快,「這天花板還真白啊!」
看白楓這一臉無賴的樣子,林青瑕一陣氣苦,但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然後,她做出了一件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動作—她竟伸手在白楓的大腿內側狠狠擰了一把。
這可把白楓疼得夠嗆,連縫針都沒反應的他,連吸兩口冷氣。
「疼疼疼!,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林青瑕沒有回答,而是在擰痛快之後,才鬆開了自己的手。
雖然為自己做出的出格舉動而暗自羞澀,但林青瑕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活該,誰讓你這個時候還不忘耍流氓!」
「我耍流氓?」白楓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揉著大腿一邊瞪她,「我哪裡耍流氓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林青瑕別過臉去,語氣冷冰冰的,但耳根那抹紅色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動了手,但身體就是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
白楓還在那兒揉,嘴裡嘟嘟囔囔的:「東郭先生與狼,農夫與蛇,呂洞賓和狗...」
「你還說?」林青瑕心裡一陣好笑,但還是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只是語氣跟撒嬌一樣,沒有半分威力。
被訓斥的白楓白了一眼:「切。」
沉默重新回到病房裡,然後過了好一會兒,林青瑕再次抬起頭來。
「白楓。」
「嗯?」
「你為什麼要救我?」
白楓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算什麼問題?別說是你了,就算是一條小狗,我也會去救的。」
這話一說,林青瑕的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這狗嘴裡真吐不出象牙啊!感情自己跟狗是一個級別的嗎?
不過這一次,林青瑕並沒有跟白楓鬥嘴。
她長嘆了一口氣,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突然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跟秦翰的故事。
「我跟秦翰是拍《窗外》認識的,那年我剛18歲,他在拍戲時,對我說了句你願意跟一個已婚男人約會嗎?」,然後我就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白楓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很微妙,關於林青瑕的瓊瑤劇一般的情史,他是很清楚的。
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吐槽,可是看見林青瑕的樣子,知道現在不是時候的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林青瑕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他比我大很多。」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情,「那時候他已經結婚了,但我還是愛上了他。」
林青瑕的嘴角浮起一個自嘲的弧度,「18歲的小姑娘,遇到一個又帥又有才華又溫柔的男人,他對你說那些話的時候,你根本來不及想對錯。」
「他說他會離婚,我信了,然後我就等了他三年。就在前幾天,他又是這麼敷衍我,我跟他大吵了一架,這才來香江散心。
「9
「說完了?」白楓問。
林青瑕點了點頭。
「要我說,你這就是自找的,以你的條件,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還說你不是腦子有泡。」白楓嗤了一聲,還是沒忍住吐槽。
只不過這一次,林青瑕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反唇相譏。
「再找一個又能怎樣,要是下一個像你這樣是個渣男怎麼辦?」
白楓一聽,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有沒有搞錯,我是來開導你的啊!怎麼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再說了,自己難道不比秦翰那個渣男強多了?
白楓臉上掛滿黑線,嘴裡像是被堵了團棉花一樣,有話都說不出。
林青瑕一看白楓的樣子,哈哈樂了起來:「你別這個表情,我說的難道不是嗎?你有幾個女朋友?這不比秦翰渣多了?」
聽到這裡,白楓的老臉也掛不住了,因為這話說得確實沒錯。
他只能訕訕笑道:「她們,她們都是知道的...」聲音越來越輕,明顯底氣不足。
林青瑕白了他一眼,繼續吐槽道:「渣就是渣,還找藉口。」
經過這麼一打岔,病房裡的氛圍明顯好了不少。
這時,林青瑕站起身,想去給白楓倒水。
只是她在海里泡了太久,身體本就透支,剛才一直坐著沒感覺,這一站起來,頭就一陣發暈,眼前金星亂冒。
還沒來得及走,林青瑕腳下就是一軟,對著白楓的病床倒了過去。
白楓對此完全沒有反應,直接就被林青瑕壓在了身下。
此時他的腳麻藥勁已經過去,被林青瑕這麼一壓,劇烈的疼痛立刻從腳部傳來,疼的他齜牙咧嘴。
而此時林青瑕的臉幾乎貼上了他的胸口,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溫熱的氣息。
時間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白楓低頭,林青瑕抬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林青瑕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精緻臉龐,白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青瑕的臉上則慢慢泛起一層紅暈,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像一朵慢慢綻開的花。
她知道她應該起來的,可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怎麼都動不了。
二人四目相對,呼吸開始變得有些不穩。
鬼使神差地,兩個人的嘴唇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只剩下一張紙的厚度。
就在這時,走廊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塑膠袋窸窸窣窣的聲響。
聽到動靜的林青瑕立刻從白楓身上彈了起來。
兩個人手忙腳亂地分開,一個往床頭縮,一個往床尾挪,中間隔出了一條寬得不像話的楚河漢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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