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遼國探子被抓
大宋汴京,乾聖四年臘月二十三,百官已經休沐封印,京中各官署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員,其他都放假了。
前兩日,京畿下起了雪,一夜間,滿城白茫茫一片,開封府連軸轉,組織掃雪和救災,各大寺廟道觀在城門前施粥布藥。
紫宸殿偏閣暖爐熾盛,炭火燃燒,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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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案之上,疊放著兩摞急報,一摞是皇城司密探遞呈的墨封情報,一摞是派駐河北、京東諸路的內侍監察奏本,皆是六百里加急送入禁中。
趙昊身著紫色常服,束玉帶、攏袖端坐,目光在奏本上掃過,看完之後又打開皇城司送上來的情報秘奏,臉上不禁露出笑容。
皇城司是天子私屬耳目,專屬偵緝內外動靜、督查官吏民情,不受三省樞密節制,諸事直達天聽。
這幾年來,趙昊一直都在擴充人手,明面上只有幾百人,實際上,私底下的使臣探子已達三千人,這些人每年要吞掉內藏庫幾十萬貫錢財。
錢花出去,一切都值得,好歹趙昊每個月能看到下面的奏報,一些大事不至於被各路州郡的官吏瞞住,有什麼天災問題,也不至於虛報之類的。
皇城司從河北,河東發回來的密報之上字跡工整詳盡,逐條羅列諸路災情處置實況:河北兩路、京東諸州官吏盡數停罷歲末休沐,僅有部分官僚偷安怠惰。
各路州縣官親率里正鄉民深耕凍土、引水浸田、搜掘蝗卵。官府依旨足額撥付米糧銅錢,以卵換酬,官民同心,寒冬曠野勞作不息,蝗卵剿除事宜穩步推進,少有官吏剋扣、擾民、廢事之弊。
而內侍奏本更為細緻,詳述各鄉各村實操景象,佐證皇城司情報所言非虛,還附了各地官吏考績、百姓輿情,直言此番滅蝗政令深得民心,四方無有怨聲,來年蝗災大患已然掐滅於萌芽。
趙昊放下奏本,抬手端起溫熱的御茶,淺啜一口,喃喃自語道,「世間諸事,大半難處,皆可量力紓解,能用錢糧解決的災患,便不算真危局。」
「好在,大宋的冗員是真的冗員,能辦事的人還是有的,不至於像王朝末年一樣,政令不出京城。」
他清楚的很,百姓畏災,無非畏懼顆粒無收、衣食無著,官吏怠政,無非怕勞而無賞、空費心力。
如今朝廷不惜庫藏,以錢糧換民力、以厚賞勵吏治,一來根除蝗患、保全來年秋收根基,二來安撫民心、砥礪官風,看似耗費國庫,實則是以最小代價消弭大亂。
錢財流通四方,藏富於民、於朝於國,何其划算。再說了,蝗災一起,幾路糧食顆粒無收,算下來,官府沒了賦稅,百姓沒了收成,而且還有流民,官府更要救災。
里外里,算一算,至少損失上千萬貫,更別說這中間還要餓死很多人。
正當趙昊心緒舒暢之時,承安從殿外走進,躬身疾步入內,神色肅穆,低聲啟奏:「官家,開封府急奏!」
趙昊抬眸,斂去笑意:「呈上來。」
承安將加急奏疏呈上,趙昊展閱以後,眉頭頓時皺緊。
原來,近日汴京市井之中,有數名形跡詭異的北地遊人,混跡酒樓茶肆、街巷坊間,暗中窺探朝堂動靜、打探各地救災實情,言語古怪、舉止詭秘。
這些人在汴京百萬居民中並不起眼,可問題就在於,太醫院一名值守御醫在城南藥鋪問診時,偶然聽聞有人私下低語北地契丹言語,又窺探其暗藏密信、暗記行蹤,察覺異常,當即暗中報官。
開封府得報,猜到這可能是遼國探子,即刻遣府衙捕快、巡街禁軍分頭搜捕。
半日之內,於城南客棧、汴河碼頭、市井茶寮一舉擒獲遼國潛入汴京的細探十餘人,搜出密箋、輿圖、暗錄朝政民情的札記無數,人贓並獲,盡數拘押開封府大獄,待旨處置。
知開封府的吳居厚知道事態嚴重,連忙上奏,事關遼國,開封府很難直接處置。
不過話又說回來,宋遼之間敵對,互相派探子秘諜是常有的事,在遼國,皇城司就派了探子,這事他和宰執們都通過氣。
借這個名義,趙昊才能名正言順的擴張皇城司人手,百官們或許有所察覺,但事情沒擺在明面上,再加上皇城司只是探查,又不像錦衣衛那樣能抓人,他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次,遼諜公然潛入京畿刺探機密,乃是犯禁挑釁之舉,按理說把這些人殺了,遼國也沒辦法。
畢竟兩國互為兄弟之國,明面上交涉也就罷了,雙方使者動不了,可私底下派的密探奸細,死了就死了,他們也只能吃啞巴虧。
趙昊看到吳居厚的奏本,尤其是這些遼國探子在打探種痘的事,他思考片刻後決定不處置,先關在牢里,看看遼國是否交涉。
消息不出幾日,便傳入都亭驛的遼國使館。
遼國正使蕭達聞訊,面色大變,心中惶急。蕭達出身遼國蕭氏貴胄,熟稔宋遼邦交斡旋,性情沉穩隱忍,卻也精於算計、善於陳情。
蕭奉先奉耶律延禧的命令派探子探查南朝種痘之術,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在汴京待的這幾個月,他也徹底相信,大宋研創的種痘之法,真的可防痘瘡、遏瘟疫,乃是救命良術。
縱使沒有皇命,他也會千方百計求取大宋種痘醫術,歸國救治遼地百姓。痘瘡瘟疫無藥可治,他不想看到這種瘟疫在草原傳播。
蕭達看著案上自己寫的奏報,皺緊眉頭,派密探這種事,絕不能擺在明面上,更不能承認,否則遼國失了臉面,他回去也要受罰。
問題是,這些探子被抓住了,一旦大宋追責問罪、公示天下,不僅遼國顏面盡失,兩國邦交受損,求取種痘法的念想更是會徹底落空。
為今之計,只有……
事態緊迫,蕭達不敢耽擱,即刻整冠束帶,身著契丹高階使臣紫錦朝袍,腰束嵌玉蹀躞帶,手持使節符、奉國書副本,步履匆匆赴宣德門外叩闕,求見大宋官家。
福寧殿外,內侍傳報入內:「啟稟官家,遼國入宋正使蕭達,於宮外伏闕求見,稱有國事懇請面奏!」
趙昊指尖輕叩御案,眼角舒展,這不就來了麼?
「宣。」
須臾,殿門開啟,寒風裹挾而入。
遼國正使蕭達闊步入殿,其人身姿挺拔,眉眼帶著北地契丹貴族的矜貴嬌縱,此刻他眉宇間斂盡傲氣,依兩朝通好禮制,躬身行稽首之禮,禮數周全恭敬。
「外臣大遼使臣蕭達,參見大宋皇帝陛下,恭問陛下聖安!」
趙昊端坐御座,目光掃過對方,語氣平和無波:「朕安,卿遠涉而來,歲末求見,不知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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