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科舉改制

  步入臘月,年關將近。

  每天去太醫局種痘的人越來越多,此事也成了京城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皆是習以為常,並不再恐懼。

  種痘種了幾個月,也沒見死了,除了那些守舊的頑固老人,京城各家都排了號,供不應求,每天太醫局門口都排著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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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趙昊早有培養了大夫,可面對汴京百萬人口,依然顯得不足,不得不臨時調派。

  承安執掌皇城司,查了幾天,終於找出來,那個泄露風聲的是向太后身邊的一個內侍,與宮外的某些人有牽連。

  承安沒驚動向太后,安排了一次失足落水,感染風寒,不治身亡。

  冬天落水,生病很正常,風寒不治身亡也很正常,向太后並沒有察覺到不對,趙昊得知此事也只是淡淡的點頭,並沒有繼續深究。

  ……

  「官家,臣以為,科舉改制當早日頒布天下。」

  垂拱殿內,趙昊伸出手在火盆上烤著,旁邊放著熱茶,淡淡的香氣在殿內四溢,「可,三省商議好了,頒行天下。」

  「明年朝廷加恩科,便是大好時機。」

  曾布點點頭,「臣也是如此想的,等到開春,把各路州郡的科舉名額定下來,再昭告加恩科之事,免得讓天下文人士子排斥反對。」

  這就是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限制科舉名額是巴掌,那恩科就是個甜棗,平常而言,科舉是三年一屆,而今年剛剛科舉過,按照正常時序,當是三年之後。

  多一屆科舉就是多一次機會,以恩科來平息天下文臣的怨氣。

  說實話,趙昊和曾布的辦法一點都不激進,這件事兒,趙昊的老爹神宗幹過,只是後來廢止了。

  而在唐朝,科舉就有明法和明算,明字科,再怎麼說,這都是有前例可以,屬於是考古繼承。

  歷史上,蔡京和趙佶這倆人怎麼搞的?

  崇寧三年(1104年),朝廷下詔罷去科舉法,令州縣都仿照太學三舍法考試選官,在汴京城南建辟雍,為太學的外學,用以安置各地學者。

  到了宣和三年(1121年)才徹底恢復,中間也不是沒有開科,科舉考試仍在繼續,要不是仍有科舉,就這一招,非得把朝廷的人才選拔制度干廢不可。

  太學每年就那麼點人,全都擠到京城,蔡京他們的想法是好的,這有點類似於後世的公務員考試,只可惜,受限於時代,不能推行。

  趙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此事你們商量著辦,朕只要結果。不為良相,便為良醫,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


  「此番推廣種痘,大夫人手依然捉襟見肘,須多培養些。」

  曾布也明白趙昊的意思,躬身回道,「請官家放心,臣一定辦好。」

  ……

  數日之後,尚書省的敕書正式頒下,由門下省審讀副署,抄錄多份,發往京城內外,張貼於宣德門外的省榜。

  宣德門外,榜棚之下。

  詔旨由禮部差人謄寫,黃紙鋪展,墨字端嚴,張在宣德門外的告示棚。

  不過半日,消息便傳遍汴京城,士子、書坊掌柜、過路官吏、市井文人層層圍攏,人頭攢動,伸著脖頸細讀詔書文字,議論聲此起彼伏。

  門下:

  蓋聞王者建國,莫先於求賢;邦國經世,必兼乎器用。古之取士,以德行為本,而材藝輔之。後世科舉,獨重經義詩賦,所取多文學之士。

  至於明算以理財,明法以斷獄,水利以安民,醫科以救疾,或置為雜學,棄而不錄。州縣守令,熟讀詩書,而不知簿書、刑獄、河渠、疾疫之務,臨事茫然,非所以康濟生民也。

  朕紹承大統,思廣才路。今尚書省奏,請更定科舉之制,朕可其奏。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一、舊設進士科仍舊,試經義、策論、詩賦,取士如前。進士科名額,不增不減。進士試卷,自今除去律學、算學附題,專重義理治策。

  二、別立四科,獨立考試,不占用進士名額,四科曰:明算科、明法科、水利科、醫科。

  明算科:考算術、戶籍、財計、倉廩出納之法,取善理財計者。

  明法科:考律令、斷案、刑獄體例,取通曉刑名者。

  水利科:考河渠、陂塘、圩田、疏浚、營田之術,取能治水土者。

  醫科:考本草、脈理、疫病救治、方書要義,取善療民疾者。

  凡此四科,非廢聖賢經術,乃廣搜羅實用之才。經義以正心,材藝以濟事。士有專精一藝,不擅文章者,皆可赴考。及第之後,隨材授職,入州縣、寺監供職。

  禮部、貢院,速詳定試法、考官、解額、取士程式,條具聞奏。諸路州府,曉諭士子,毋得疑阻。

  於戲!天生烝民,各有所長。朝廷用人,不限一途。務使野無遺才,官有實效,以輔成朕安民之治。

  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一名身著青布襴衫的年輕舉子,來自江南,常年埋首經義詩賦,讀完之後眉頭緊鎖,手指點著詔書上寫的「明算、明法、水利、醫科」幾行,低聲對身旁同窗嘆道:「朝廷此舉,實在出人意料。」

  說著,語氣變得沮喪,「取士本該以聖賢文章為本,如今算術、醫卜這類技藝,竟也能登科做官。昔日雜學,今竟與進士同列,斯文恐要漸衰了。」

  他身旁年長些的讀書人,兩鬢微白,是屢試不第的老舉子,輕輕搖頭,「你且細讀詔書,進士科依舊如故,名額未減,詩賦經義照舊要考。」

  「這四科乃是另設,不奪進士名額。若是有人不善詩文,卻精通算數刑律,也能入仕,未嘗不是一條出路。我往年在州縣做幕僚,見過不少官吏,文章錦繡,一碰到錢糧核算、河工糾紛,便束手無策。」

  「在進士科外另立四科,依我看,這是朝廷再給我等別開門路,不必拘泥於科舉策論之上,若有實務之能,便不必屈居幕僚或小吏,也可登科為官。」

  「說不得,三年後的科舉,我等不善策論者也能有一席之地了。」

  說完,他輕捋鬍鬚,臉上浮現出笑容,自己屢考不中,於科舉一道本來就快死心了,現在朝廷突然下這麼一道詔書。

  下一次科舉,自己未必不能再拼一把,老夫今年才五十,還能再考幾回!

  人群一側,幾名專攻律法、常年在開封府幫人謄寫訟狀的讀書人擠在一處,目光落在明法科條文上,神色振奮。

  一人拍著掌小聲道:「太好了!我半生研讀律令,以此謀生,卻耽誤科舉制藝,屢試不中。如今專設明法一科,憑刑名斷案取人,不必再苦作策論,下次科舉,我必要一試!」

  不遠處,兩個曾隨地方官治理河渠的士人也在交談,臉上滿是喜悅之色,「太好了,朝廷此番開水利一科,專為河渠圩田治水取士。」

  「往年治水官吏,多為進士出身,哪懂治水,動輒勞民傷財,治水反倒引起水患,使得民不聊生,白白浪費錢糧,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如今朝廷專門取治水之才,我等所學終於有用武之地,此番我等若能及第,便可一展所學,親去治水,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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