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捲起來了

  「臣遵旨!」

  此事定下,諸位宰執再無異議,並稅和吏治這兩件事做起來可能有所波折,但大體的框架定下,剩下的就是細節上的問題。

  趙昊面上露出淡笑,從御座上站起身,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扶著腰間的玉帶,聲音溫潤,「新春正月當有新氣象,便從吏治開始,諸位以為如何?」

  曾布手持笏板,當即表態,「官家所言極是,吏治之改,刻不容緩。」

  「臣附議!」

  

  ……

  事情討論到這個地步,也不會有人再跳出來反對,在場的諸位宰執紛紛附議,定下了大宋乾聖四年的基調。

  「如此,便有勞諸位卿家。」

  「此乃臣等分內之事,不敢言累。」

  趙昊輕輕點頭,「朕素來賞罰分明,諸位卿家乃是國之干臣,為國操勞,不可不賞。」說完,他看了看一旁伺候的承安。

  承安頓時會意,揮揮手,旁邊的偏殿走出來幾個內侍,捧著一方小盒子走到眾人面前,恭敬的奉上。

  官家的賞賜,大家都習慣了,也沒什麼推辭不推辭,拿就完事。

  「臣謝陛下賜。」

  隨即,幾位朝臣告退,回到各自的官署,繼續辦公。

  ……

  尚書省都堂之內,春日光透過雕花的槅扇灑落,案幾之上堆疊如山,各州府奏報、考功磨勘簿冊、堂除舊簿鋪滿長案,墨香混著紙張的塵氣瀰漫堂中。

  首相曾布一身紫羅大袖公服,腰懸金魚袋,面容沉肅,端坐主位。

  尚書省左右丞、戶部侍郎、考功郎中一眾屬官分列兩側,個個手執紙筆,案頭攤開各州官員的歷任職狀、考課檔案。

  堂下吏人往來奔走,不斷將各州遞送上來的官員卷宗抬入屋內,摞得半人來高。

  曾布掃視案前,聲音不高,字字清晰:「官家下令,乾聖元年下詔合併州縣雜稅,時至今日,天下州郡大半遷延搪塞,虛文應付。今日召諸位至此,便是要甄別內外州縣臣僚。」

  他抬手,考功郎中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諸位分作兩案。第一案,揀選廉干、奉行新政不怠的州縣守令、幕職官,錄其姓名、出身、歷任功過,登入新造堂簿。此輩日後有闕,優先堂除差遣,予以擢升。」

  說到此處,曾布伸手指向另一堆泛黃卷宗,語氣冷了幾分:「第二案,甄別怠惰因循、虛應詔令、遷延稅改之人。」

  「不必羅織罪案,亦不興大獄。才不堪任事者,列其名狀上奏,或改授宮觀祠祿閒職,免去實職差遣;劣跡昭著者,直接奏請罷任,騰出州郡崗位,以待可用之人。」


  戶部侍郎眉頭微蹙,出列拱手:「相公,這般甄別,動輒牽動百數十地方官員。若是驟然大批調遣,州郡事務恐一時無人接手,生出紛亂。」

  曾布頷首,「本公豈會不知,此事不求速成,也不需要朝夕畢功,可分三批次第奏報。每一批名冊,先送門下省審覆,再呈御覽,得官家畫旨之後,方才下發敕牒。」

  「此番遴選不憑一紙風聞,只憑歷任職狀、監司奏報、考功記錄說話。不可挾私怨,不可行傾軋。」

  「下官領命!」

  堂內眾官紛紛應諾,各歸席位,翻檢卷宗,筆尖沙沙作響。吏人捧著印泥、謄寫用紙來回穿梭,都堂之內一派肅穆忙碌。

  坐在主位上的曾布則是拿出一個盒子,取出裡面的東西放在眼前,其形制略顯得透亮,放在眼前,可將字跡放大。

  正是趙昊賞給他們的禮物,現在大宋已經有水精片用於放大,乃是水晶造物,夢溪筆談中已有記載。

  不過這東西磨製不易,市面上賣的少,大宋本就有精緻的琉璃燒制工藝,再加上煉鋼之法推陳出新,不用趙昊指點,京城的琉璃廠便加以利用,成功燒制了一部分略顯的透明的琉璃。

  在趙昊眼裡,這些琉璃離透明玻璃還有一段距離,但用來做放大鏡也算能用一用,未來工藝再改進就是。

  於是乎,第一批燒制出來的琉璃被趙昊賜給了諸位宰執,他們這些官員,年輕時苦熬讀書,後來忙於案牘之間,視力不可能不受到影響,此物正適合他們使用。

  等以後燒成了透明玻璃,趙昊再讓人磨成鏡片,做成眼鏡給他們用,燒玻璃還需要研究,至於磨鏡片這算事嗎?

  走街串巷的磨鏡人多的是,想找隨便都能找得到,現在的大宋可是以銅鏡為主,這門手藝已經有上千年了。

  有了這東西,曾布他們辦公也更加方便,正好今天辦公用得上。任免官員考核這一塊,他總得親自盯著,這是宰執的權力,不可假手於人。

  大宋官員任免有兩種途徑,一種是勘磨銓選,一種是尚書省都堂堂選,堂除,可跨過吏部,直接選拔決定任免。

  可以說尚書省的堂薄是記錄了真正的優缺要職,誰都想登上去,堪稱是一座青雲之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曾布現在乾的就是精兵簡政,把不幹事的裁了。

  問題是,裁員不是那麼好裁的,很容易不小心裁到大動脈,領導你裁不了,關係戶你也裁不了,最後把幹事的裁了。

  就算是曾布在這件事上也得慎重,有些人該撤職撤職,有些人背後有關係,可以調任,放在不那麼重要的地方,分流取用,而不是真的一刀切。


  真一刀切,你看下面鬧不鬧就完事。

  ……

  與此同時,皇城另一側,樞密院衙署卻是另一番光景。

  知樞密院事黃履與蔡京兩人,一身紫袍,立於廳中,去年商議的改黥兵制終於能在禁軍中開始實行。

  此事繞不過樞密院,尚書省又在忙吏治的事,趙昊便將此事交給蔡京和黃履一起督辦,互相監督。

  縱使黃履是老臣,趙昊也不放心把這事交給樞密院干,總得派個人盯著,不能讓禁軍亂起來。

  樞密副使、樞密都承旨,還有三衙派來的指揮使環坐議事。案上放著已經得到御筆批覆的奏札——改革黥兵舊制。

  准許禁軍之中自願者除去手背刺字,廢除新增軍士強制黥刺的舊例,只留存兵籍檔案以防止逃軍,不再以刺字羞辱士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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