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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我大宋文臣竟然不愛財了?

  西夏使團一路曉行夜宿,渡過黃河,來到汴京城外。

  毫無疑問,現在的汴京是天下第一城,一國之都的氣象撲面而來,引得西夏使者們羨慕又嫉妒。

  憑什麼宋人能占據這麼好的地盤?

  懷著憤恨的心緒,他們來到城市近前,只見坊市鱗次櫛比,車馬往來不絕。

  正在一行人望著眼前的場景愣神之際,大宋接伴使林希已經在外城等候,依照賓禮之制,引西夏使團入城,安置於都亭西驛下榻,這裡本就是專門接待河西蕃國貢使的館驛,屋舍齊整,裝潢富有格調。

  館驛之內,罔訛屏退左右,只留副使與幾名親信,屋中炭火噼啪作響,他鄭重的取出盛放西夏國書的漆匣,放置在案上。

  「此番我等入宋,是為大白高國求一條活路,陛下來之前交代過,我們要行勾踐故事,向宋國官家俯首乞和,國中困苦,入不敷出。」

  「若不委曲求全,來時,你們也看到了,邊境諸部為了活命,不斷歸降大宋,不出數年,我大夏國將不國。」

  罔訛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滿是不甘,「陛下命我,姿態務必要放得極低,只求大宋罷兵,保全疆土,但是這只是暫時之計,往後,宋人帶給我們的恥辱,都要還回來。」

  說到最後,他竟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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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副使野利懷忠眉頭緊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愁色,「宋人剛剛大勝,朝野心氣高漲,其皇帝趙昊銳意拓邊,宰執諸臣也多主戰,想要讓他們輕易罷手,談何容易。」

  罔訛眼珠一瞪,厲聲道,「不好辦也要辦,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的看著大白高國的子民餓殍遍地嗎?」

  「你先在此地不要到處走動,我去把國書遞入閣門司,上表請求覲見。」

  罔訛緩緩吸氣,斂去臉上所有憤懣,方才眼底的戾氣盡數褪去,換上一副恭謹謙卑的神色。他理了理身上袍服,捧起密封的國書函匣,走出房門,來到正廳,將匣子鄭重交到隨同的通事手中。

  都亭驛之外的翰林學士林希拿到匣子,神色變得凝重,吩咐道, 「即刻行文閣門,呈遞表章。言西夏國主願修舊好,遣使懇請覲見大宋官家,伏候聖裁。」

  不多時,都亭西驛的文書便送入大內閣門司,西夏請和求見的消息,也隨之傳入朝野。

  趙昊得知此事,淡淡一笑,便將其拋在腦後,區區西夏使者,先晾他們幾天再說。

  ……

  都亭西驛之內,屋宇高闊,廊下立著宋廷派來監護館舍的禁軍。西夏正使罔訛心中明白,想要和議有成,單憑一紙國書遠遠不夠。


  他們取出自河西帶來的良玉、金銀器物,分作數份,令副使野利懷忠帶著隨員,私下奔走於各府宅,拜謁朝中宰執、侍從近臣,意欲以饋遺打通關節,替西夏多爭幾分好處。

  以往出使大宋的使者都這麼做的,聽說卓有成效。

  可一連兩日奔走,處處碰壁。

  初時,他登門曾布府第,門吏見是西夏送來的禮物,連門檻都不許人踏入,只婉言回絕,言執政大臣不敢私受外邦之物,有違朝廷法度。

  隨後,一行人又往其餘侍從、台諫官宅邸,無論新黨舊黨,或是素來主張息兵的士大夫,盡皆一一推辭,有的連禮匣都不曾啟封,原物直接退回館驛。

  夜色降臨,罔訛坐在館驛廳堂之內,案上堆著一堆原封不動的禮箱,燭火搖曳,映得他面色陰晴不定,目光更顯得幽森。

  野利懷忠滿身疲憊自外歸來,長嘆一聲, 「行不通,沒想到此番送禮,大宋自宰執至於館閣之臣,竟無一人肯收下饋贈。」

  「宋人經西北大勝,朝野以及民間心氣極盛,臣僚都不敢私受蕃國私覿禮物,沒誰敢冒此罪責。看來,我們得另想它法。」

  罔訛一掌拍在案沿,玉匣微微震顫,眉宇間滿是棘手與焦灼:「本以為厚禮開路,總能尋得一二願意替大夏說話之人,萬萬料不到,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肯沾。沒有朝臣從中斡旋,此番面見官家,我大夏的條件,便少了轉圜餘地。」

  「最可怕的是,大宋朝廷居然達成了一致,態度顯而易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野利懷忠的神色十分凝重,原本就壞的心情現在更壞了,他們不怕宋人貪婪,就怕宋人上下擰成一股繩,萬眾一心。

  這樣的南朝,西夏無論如何也不是對手。

  與此同時,福寧殿內,燭火通明。

  趙昊坐在御案之前,眼角泛著笑,皇城司的密奏已經送到,一頁頁記錄西夏使團私下拜謁各官、饋送財物盡數被拒的始末。

  不是,你們都不拿?

  懷著驚訝的心緒把這些密報看完之後,他對一旁的張成感慨道,「倒夏人四處行賄,無一位臣僚收納。我大宋文臣竟然不愛財了?看來,西北大捷之後,群臣總算是醒悟過來,知曉持守分寸,不貪外邦之利,也算難得。」

  岳飛有句話說得好,文官不愛財,武將不惜死,天下可太平矣。

  現實是什麼樣,懂的都懂。

  張成低頭道,「有陛下運籌帷幄,聖明獨斷,我大宋文武自然上下一心,忠心為國。」

  趙昊將密奏擱在一旁,神色沉靜,思考之後,「西夏使團晾在館驛已有幾天,現在他們應該夠冷靜了,傳旨,三日後讓他們入宮覲見。」


  「奴婢遵命!」

  時間一晃便是三日,都亭西驛的西夏使者日日等候詔命,心中愈發惶惶不安。到第四日清晨,閣門司傳下聖旨,引西夏使副入崇政殿朝見。

  崇政殿內,御座高踞于丹陛之上,黃麾儀仗分列殿廊,禁衛持戟肅立,氣象森然。宰執曾布、許將、黃履、蔡京等重臣按班立於殿下兩側,衣冠齊整,殿中鴉雀無聲,唯有殿角銅爐飄起縷縷沉香。

  通事舍人高聲唱喏,禮直官引西夏使者罔訛、野利懷忠自殿西側而入,二人一身党項錦袍,捧著西夏國書,趨行至丹墀之下,依蕃使朝見之禮跪拜,行四拜大禮。

  「西夏國信使罔訛,副使野利懷忠,拜見大宋官家,代我家大王恭問大宋皇帝陛下安。」

  趙昊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淡淡向下掃去,聲線不高,卻透著雄渾的氣勢,透過殿宇傳至下方,「朕安!」

  「夏國國主遣卿等來汴京,所為何事,可據實奏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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