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遼國內部情況
「啟奏陛下,出使遼國的陸相公,和高承制已從遼國歸來,正在宣德門外等候召見。」
趙昊正摸著團團那毛茸茸的肚子,擼貓擼的不亦樂乎的時候,承安踩著輕盈的腳步,上前稟告。
聞言,趙昊手上一停,眼裡閃過一絲急切,「快宣。」說完,他覺得還不夠,又道,「不,你安排人去迎他們,切勿怠慢。」
「奴婢遵命。」
等承安離去,躺在趙昊懷裡的簡州貓團團感到沒人摸它,睜開亮晶晶的大眼睛,疑惑地盯著趙昊。
「喵嗚……」
嬌柔的聲音,與它平時捉老鼠的動靜判若兩貓。
趙昊低頭笑了笑,伸手在它下巴上年撓了兩下,站起身將其遞給內侍,吩咐道,「把它帶下去。」
「奴婢這就去。」
內侍接過大貓,小心翼翼的攬在懷裡,抱著它行禮,將其帶走。
一會兒陸佃他們就要來了,趙昊可不會抱著貓跟他們交談,那無疑是對他們的不尊重,傳出去,指定要被御史們彈劾,他可不會自找麻煩。
李世民都把鳥捂死了,貓卻不好藏。
……
幾刻之後,兩道身影在內侍的引領下,冒著寒風,來到福寧殿外。
閣門舍人引著出使遼國歸來的正副二使入殿,陸佃一身緋色五品朝服,面容清癯,鬢邊已染霜白,神態沉穩持重。
副使高世則年輕數歲,著綠袍,腰間佩銀魚袋,一身風塵尚未盡數褪去,二人行至丹墀之下,整肅官袍,躬身行禮拜謁。
「臣陸佃、臣高世則,奉使北朝歸來,叩見官家。」
二人聲音齊整,躬身拜禮。
趙昊微微抬手,內侍承安上前宣旨:「兩位卿家遠涉風霜,平身,賜座。」
「謝官家。」
陸佃與高世則起身,側身坐於殿中兩側的錦墩之上,而後,內侍奉上茶水,糕點。
隨後,殿內只留數名近身內侍侍立,其餘人等盡數退至殿廡之外,乃是便殿密對,專門詢問遼國虛實。
趙昊對遼國的情況也十分好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陸佃身上,語氣平緩:「卿等出使遼邦,往返數月,一路勞苦。遼主耶律延禧待人禮數如何?朝中情勢,卿在北地所見所聞,可盡數奏來,不必有所隱諱。」
陸佃微微欠身,雙手攏於膝上,神色鄭重,緩緩開口:「回稟官家,臣等抵達遼上京,遼主耶律延禧雖依兄弟之禮接待我大宋使臣,然臣冷眼觀之,此人耽於遊獵,酷愛馳射,於朝事多有懈怠,時常撇下朝政,出外圍獵,流連山野,處置國事多憑近臣言語,少有獨斷之明 。」
說完一句,他端起茶水潤了潤嗓子,繼續道,「如今遼廷朝堂已然分裂成數股勢力。外戚蕭奉先兄弟最得耶律延禧信重。」
「其人把持北樞密院,結納親黨,賣官鬻爵,朝野頗多怨言,此為外戚一黨。另有宗室諸王,宋魏國王耶律和魯斡手握兵權,其子耶律淳素有賢名,深得部分契丹貴族擁戴,暗中積蓄聲望,與蕭奉先一黨互相猜忌,彼此牽制,不肯相讓。」
「再則尚有一班老臣,耶律大悲奴、斡特剌等人,乃是先朝舊臣,有心匡扶國政,卻處處受外戚掣肘,政令往往難以推行。三方互相角力,朝堂之上,紛爭不斷。」
說到這,他停頓不言,一旁的高世則亦拱手補充,「官家,臣隨陸相公行走遼地,所見遼國民間卻是隱患重重,非是我等想像那番強盛。」
「據臣探查,遼國東北之地,女真諸部日漸強盛,遼人年年向其索取貢品,部族怨聲載道,西南諸蕃亦時有叛動。」
「而且,近些年來,遼軍久不經戰事,軍備廢弛,府庫錢財大半耗費於遼主遊獵賞賜,其國內權貴崇佛,多建佛寺佛塔。」
「其底層百姓貧苦艱難,各部落之間矛盾積壓,只是尚未徹底相鬥。不過,遼國騎兵兇悍,長於騎射,往來如風,不可小視。」
這個時候,女真部落就在冒頭了麼?
趙昊眉頭微蹙,想起歷史上金國的建立者完顏阿骨打,心中暗暗搖頭,離女真部落反叛還早,大宋鞭長莫及,根本插不上手。
他想了想,問道,「聽聞西夏遭我西軍重創之後,屢屢遣使向遼國求援,懇求遼國出手援助,牽制我大宋。依卿二人判斷,遼人會是何種打算?」
聞聽問話,陸佃神色凝重,略作思忖,而後鄭重答道,「官家,以臣在遼數月觀察所得,遼絕不會為西夏大動干戈。」
趙昊眼中微光一閃:「卿細細道來。」
「其一,遼內部派系互相牽制。蕭奉先只想保全自家權位,不願拿遼國精銳遠赴南疆,折損自家根基。」
「宗室耶律淳等人亦不願為西夏損耗國力,倘若大軍出動,京師空虛,反倒恐生內亂。諸方各懷私心,無人願意傾力援夏。」
「其二,遼主耶律延禧雖願維持宋遼百年盟約,可心中亦不願出錢出力,他可以口頭庇護西夏,卻不敢輕易撕破兩國和議,貿然興兵。」
「遼境內部時有叛亂,隱患就在肘腋之地,遼人時時要防備各部生變,主力兵馬不敢盡數調往西南,威懾我大宋邊境。」
大軍一動,黃金萬兩,就算是不打仗,出動大軍南下,也要花費不少糧草銀錢。
打是根本打不起來的,無論是大宋還是遼國,都不會輕易開戰,更何況是為了區區一個西夏而動兵。
陸佃臉上露出自信之色,語氣愈發篤定,「以臣料斷,遼最多只會派遣一介使者前來汴京,以宋遼兄弟邦交為名,出言恫嚇訛詐,替西夏討要好處,口頭勒令我朝罷兵休戰。」
「可虛言施壓有之,真要調動數萬鐵騎陳兵南下,絕無可能。遼國自身隱患暗藏,自顧尚且不暇,斷不會為一個西夏冒風險。」
高世則也跟著頷首附和,「陸相公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遼廷內部各方勢力互相掣肘,難有舉國一致對外的底氣。此番遼使縱然前來,不過是口舌之爭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