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認栽
民警搖了搖頭：「太模糊了，看不清臉。不過看身形和動作，應該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
「什麼意思？」
「附近這一片，最近幾個月有好幾起偷菜的事。但不是每次都報案的，很多農戶覺得損失不大，報了案也查不到人，就不了了之了。」
年長的民警合上本子，「我們會查的，但說實話，你們這片地太偏了，沒有監控，沒有路燈，對方有備而來，查起來難度很大。」
林棲遲沉默了幾秒：「如果有消息，麻煩通知我。」
「一定。」民警收了本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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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頭安靜下來。
張大爺在旁邊嘆氣，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大爺開始慢慢的收拾地里的枯葉子，一壘一壘的堆好，然後再抱到雞棚前面，丟進去給小雞吃。
圍觀的村民也漸漸散了，村長安慰了幾句，也走了，陳建國罵咧咧幾下，「我現在就去買攝像頭，這個錢我出了，給你們家地上安上五個攝像頭。」
臨時房子的門前，只剩下蘇知遙和林棲遲兩個人。
蘇知遙坐在地上，看著那片被毀掉的菜地，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再哭了。
「木頭。」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咱們怎麼辦？」
林棲遲在她旁邊坐下來，沉默了很久。
「種。」他說，「再種。」
蘇知遙轉頭看他。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沒刮的胡茬。
他的眼圈也是紅的，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水。
「偷一次，咱們種一次。偷十次，咱們種十次。」林棲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硬又沉。
「這塊地，咱們租了一年，一年之內，我一定要讓它繼續長出東西來。」
蘇知遙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但很用力地回握著她。
「好。」她說，「咱們再種。」
林爺爺從菜園子裡轉了一圈回來，嘆了一口氣。
「都沒了，現在也不會有人惦記了，正好回家好好過清明，剩下的事情，等回來再說。」
兩個人坐地上，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那片狼藉的菜地上。
光來了，但地已經毀了。
……
林爺爺帶著張大爺和陳大爺開始收拾菜地，青菜和白菜地全毀了，只能收拾出來重新種了。
番茄地和黃瓜地還有一部分是好的，只是被破壞的比較嚴重。
「張大爺，陳大爺，這兩天你們有時間的話就繼續上工，把地里的菜全部收拾了，把地整理出來，等我們清明回來後，繼續種。」
陳大爺和張大爺點了點頭。
「放心，等你們回來，我們兩個老傢伙，肯定把菜地收拾好了，你們回來就能種上。」
不一會，陳建國也回來了，帶回來了五個攝像頭。
「林老闆，這個攝像頭我免費給你們安上，希望以後用不到。」
林棲遲點點頭。
「寫了，陳老闆，你看你那邊挨著我們這片菜地的哪些空地，看看還有多少，我在租一些，好好干。」
陳建國笑的有點勉強，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邊還有二十畝，你全部都要？」
林棲遲點點頭。
「全部要。」
林棲遲跟著陳建國辦理了相關的手續，吃飯的時候找到張大爺。
「張大爺，麻煩你在村里幫我找幾個年輕的人，會開耕地機的最好，幫我這兩天把旁邊的空地也開墾出來，我又租了二十畝，到時候回來我一起種菜，我看這些小偷，能投多少。」
張大爺睜大了眼睛，點了點頭。
「行，那我再找人重新圍一下圍牆，把整個菜園子圍成一片。」
林棲遲點點頭，他開始安排張大爺和陳大爺幹活，聯繫之前買土家肥的人家送土家肥過來。
林爺爺看了林棲遲和蘇知遙一眼，點了點頭，也去幹活了，他看到那邊圍牆角的草莓地，昨晚免遭迫害，草莓長勢良好，他再去打理打理。
蘇知遙坐在房子裡，拿出手機，想了想，在兩個群里都發了幾張菜園子被毀了的照片。
@所有人：對不起大家，今早的菜沒了，昨晚菜園子被偷了。大家預定采的錢，我現在還沒有收款，時間過了24小時會自動退回去，等到我們重新種好了，可以賣了，再通知大家。
蘇知遙發完消息，心情鬱悶的不行不行。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今天早上看到的那片地。
被割斷的菜茬子，被踩爛的番茄，被連根拔起的黃瓜藤。
那些菜是她一棵一棵種下去的，是她和林棲遲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澆水、施肥、除草，長了半個多月才長起來，現在全沒了。
「知知。」林棲遲從菜園子裡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村長打電話來了。」
蘇知遙睜開眼：「他說什麼？」
「他說村里願意幫我們裝監控，費用村里出一半。還說會加強巡邏，晚上有人值班了。」
蘇知遙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還說……」林棲遲頓了一下，「他說他知道是誰幹的。」
蘇知遙猛地坐直了身體：「誰？」
「附近村子的幾個人，姓劉的兄弟倆，帶著兩個小混混。之前就偷過別家的菜，被逮到過一次，賠了錢，但沒長記性。」
林棲遲的聲音很平靜，蘇知遙聽出了裡面的寒意。
「陳村長說，他沒有證據，但村里人都知道是那幾個人幹的。他讓我們不要自己去找他們，等他來處理。」
「他能怎麼處理？」
「他說他會去跟他們談談。」
蘇知遙冷笑了一聲：「談談？」
林棲遲沉默了片刻，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知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握住她的手，「我現在恨不得把那幾個人揪出來，讓他們賠。但咱們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咱們現在要做的事，不是報復。是把地重新種起來。」林棲遲轉頭看她，目光很沉，「今天的損失，咱們認了。但這筆帳，咱們記著。」
蘇知遙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他說的「記著」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林棲遲不是一個會輕易忘記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