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婆婆不行了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林棲遲的電話響了。

  電話被接起來的時候，他的筷子正夾著一塊糖醋排骨。

  蘇知遙看他臉色刷地白了，筷子沒拿穩，排骨啪嗒掉在桌上，湯汁濺到衣襟上都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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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見他對著電話說。

  「我馬上到。」

  聲音是抖的。

  掛了電話，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站起來的時候椅子都差點帶倒，蘇知遙趕緊扶住他胳膊。

  「知知，你帶著孩子早點睡，我晚一點回來。」

  衣服都沒有穿好，就跑了出去。

  蘇知遙晚上檢查慕遠的作業時，看到那篇作文，拿起筆，在作業本上簽了林棲遲的名字。

  她的手有點抖，簽出來的字歪歪扭扭，跟慕遠的比差多了。

  「小遠，爸爸有事情，媽媽代他簽，晚上爸爸回來，我告訴他你寫的爸爸很棒。」

  直到孩子都睡了，蘇知遙也去空間裡把能收或者要收的菜都收完了，林棲遲也沒有回來。

  蘇知遙給林棲遲發了個信息。

  「什麼時候回來？出什麼事了嗎？」

  快十二點半的時候，門鎖終於響了。

  林棲遲進來的時候，蘇知遙差點沒認出他。

  頭髮亂糟糟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又被曬乾的，嘴唇乾得起皮，眼下的烏青深得嚇人。

  他看見蘇知遙還坐在沙發上等他，愣了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

  「我回來了。」

  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知遙趕緊去拉他。

  「餓不餓？我熱了粥——」

  話沒說完，林棲遲已經一頭栽倒在沙發上，眼睛一閉，呼吸沉得像是昏過去了。

  「木頭，喝點水？」

  「不喝了，我困。」

  「困了就去床上睡。」

  蘇知遙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

  「你去床上睡吧。」

  林棲遲勉強坐起來，睜開眼睛看著蘇知遙。

  「知知。」

  「嗯？」

  「今天催收打電話給你了嗎？」

  蘇知遙的動作頓了一下。

  「打了。」

  「幾家？」

  「一家銀行，說逾期四十五天了。」

  「多少錢？」

  「四萬三。」

  林棲遲沉默了一會兒。

  「我剛才接了一個設計的私活能結五千塊，加上這幾天的賣菜的收入，大概能湊夠。全部還了吧。」

  「嗯。」

  「剩下的銀行……等菜賣了再還。」

  「好。」

  兩人都沒再說話。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著刺眼的光。

  遠處的高架橋上，車流如織，尾燈拉出一條條紅色的線。

  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裝下無數人的夢想。

  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一個普通家庭的安穩。

  蘇知遙靠在林棲遲肩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空間裡的那片土地，想起那些正在生長的蔬菜，想起靈泉潺潺的流水聲。

  那是她們的秘密，也是她們的希望。

  等菜長好了，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她相信。

  轉頭看著已經又累得閉著眼睛睡著的林棲遲，蘇知遙嚇了一跳。

  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就是臉色白得不像話。

  他應該是累的，精神高度緊張，身體徹底垮了。

  她猶豫了幾秒，起身去廚房拿了一個杯子，進去空間取了一些空間泉水。

  她端著水回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木頭，喝點水再睡。」

  他沒反應。

  蘇知遙又拍了拍，聲音大了些。

  「木頭！」

  他這才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

  蘇知遙把水杯遞到他嘴邊，他本能地喝了幾口，又軟綿綿地癱了回去。

  蘇知遙移動不了他，就拿了一個毯子給他蓋著。

  林棲遲又睡了十多分鐘，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臉色也不那麼慘白了。

  蘇知遙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又等了一會兒，見他睫毛顫了顫，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次的眼神比剛才清明多了。

  林棲遲看著蘇知遙，似乎有點恍惚，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像是花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家。

  他揉了揉太陽穴，坐起來靠在沙發靠背上，聲音還是啞的。

  「幾點了？」

  「快一點了。」

  蘇知遙把毯子重新披在他身上，沒急著問話，只是把粥端過來。

  「先喝點粥，有什麼話喝完再說。」

  林棲遲沒有接粥碗。

  「知知，你怎麼不去睡？」

  蘇知遙站在林棲遲身邊，聽到林棲遲的話，眼淚一下流出來了。

  「今晚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了，你說話啊，不要嚇我。」

  林棲遲伸手拍了拍蘇知遙，坐了起來。

  「沒事，知知，別怕。」

  「你怎麼突然出去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蘇知遙拉著林棲遲的手臂，淚眼婆娑的看著他。

  這一問，林棲遲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媽生病了，剛才我爹打電話，說是不行了……」

  林棲遲抱著蘇知遙的手臂，明顯緊了緊。

  「啊？怎麼回事啊？媽身體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會……」

  蘇知遙嚇了坐了起來。

  「不行，我要把慕遠和慕宇喊起來，去見他們奶奶最後一面……」

  蘇知遙一邊哭，一邊朝著臥室走去。

  林棲遲站起身，一把抱住蘇知遙。

  「知知，現在媽媽搶救過來了。」

  林棲遲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但是……差點就沒過來，最後還是我給餵了空間井水。」

  蘇知遙攥緊了他的手。

  林棲遲閉上眼，像是把這一整天壓在心裡的事情一點一點往外倒，

  「我媽其實好幾天前就住院了。

  上次那些催收的人……

  把電話打到她手機上了，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她心臟本來就不好，一聽就急了，當場暈過去，我爹給送到醫院的。」

  蘇知遙沒催他，只是把手覆在他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握住。

  「上周日我給媽媽打電話，媽媽沒接……」

  蘇知遙的聲音有點發緊。

  她突然心猛地一沉。

  那天老兩口一個都沒接，她當時還以為只是沒聽見，現在才明白——他們是故意不接的。

  林棲遲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們不想麻煩我們，我爹說你已經夠不容易的了，天天被那些催收的電話逼成那樣，他們不能再給你添堵。」

  蘇知遙眼眶一下就紅了，鼻子酸得厲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