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武舉
楊槐安派去傳旨的小太監慢了一步。
齊王被謝昭顏邀請去京郊看比賽去了。
他本來不想去,甚至打算趁著謝昭顏去京郊的機會,偷偷進宮見父皇,問問父皇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突然立謝昭顏為太子?
最近謝昭顏看父皇看得特別緊,不讓任何人隨即靠近父皇,這其中一定有貓膩,說不定他見過父皇之後,能識破謝昭顏的陰謀。
然而謝昭顏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根本不給他機會,強制帶著他前往京郊,觀看武舉人騎射比賽。
馬場上正比得火熱,叫好聲此起彼伏。
偌大的馬場外,皇家禁軍嚴格防守,氣氛肅穆規整,比試的黃土馳道呈環形,每隔三丈立個箭靶,靶心點綴著朱紅圓點,外面一圈顏色素白,格外醒目。
正北的點將台高達一丈,上面坐著三名主考官,是騎射比試的中樞所在。
跑道起點處,一匹匹駿馬嚴陣以待,馬背上勁裝武者們氣勢非凡,目光如炬,手裡握著弓,背上背著箭囊,一身的肌肉彰顯出強健的體魄和力量。
謝昭顏策馬抵達馬場正北的點將台下,翻身下馬,往點將台上走去。
這裡地勢高,位置絕佳,可將周遭比賽的場景盡收眼底。
齊王跟在她身邊,語調不辨喜怒:「三妹把我帶來這裡,是怕我單獨去見父皇吧?」
謝昭顏沒搭理。
「父皇立三妹為太子一事,定有貓膩。」他持續不斷地開口,不知是想套話還是故意找茬,「以父皇的做派,就算皇子都死絕了,他也不可能把皇位傳給你這個女兒……你母后當年活著的時候就沒得過寵,死的時候帶著一肚子冤屈,父皇午夜夢回怕你尋仇都來不及,他再怎麼昏庸,也不可能把皇位傳給你。」
謝昭顏腳步微頓,偏頭看著他:「你想成為靶子嗎?」
齊王一愣:「什麼?」
「今天參加會試的武舉子不少,我擔心馬場上的靶子不夠用。」謝昭顏語氣淡淡,「若你不介意,我稍後讓你去做一回靶子。」
齊王臉色一變,握緊雙手:「你——」
「你若是再敢對我不敬。」謝昭顏嗓音冰冷,「我不介意讓你成為馬蹄下的冤魂。」
話音落地,齊王表情僵住。
謝昭顏轉身拾階而上,往點將台走去。
武王、兵部尚書和定國公依次坐著,每個人面前都有兩名負責有計成績的兵部官員。
見到謝昭顏,眾官員齊齊站起身:「太子殿下。」
齊王舉步跟在謝昭顏身後,神色比方才收斂了不少,顯然已有所忌憚。
「都坐吧。」謝昭顏說著,轉身朝馳道上看去:「比得怎麼樣了?」
「已經比過十一輪。」一個官員說道,「每十人一組,每組比試三次,算作一輪。」
十人一組,每組三次,依成績淘汰五人,另外五人退場等候,等待進入下一輪。
這是騎射比賽的規則,簡單直接,不玩套路。
「趙雲錚在哪一組?」謝昭顏問。
定國公抬眸看了她一眼,卻沒說話。
「他在第七組,成績第一。」回答這個問題是武王,「目前所有晉級之人當中,他的成績排前三。」
十一輪過去,晉級之人五十五個,趙雲錚排進前三,算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定國公臉上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
雖然趙雲錚還沒恢復記憶,他肩膀上的胎記也不見了,但他的騎射和戰術親得定國公指點,他一上場,那陣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定國公無比確定,那就是自己的兒子。
方才馬場上一陣陣歡呼聲,也讓他感到無比欣慰。
謝昭顏嗯了一聲,在旁邊椅子上坐了下來。
第十二輪開始了。
場上一陣哨聲響起。
伴隨著尖銳的嘶鳴聲,十匹駿馬齊齊飛馳而去,揚起塵土漫天。
馬背上的武者抽箭,拉弓,射出,一氣呵成。
射出去的箭不管中不中靶,馬蹄都沒有片刻停頓,趕緊沖向下一個箭靶,乾脆利落地再射出一箭。
馬蹄聲入耳,塵土飛揚是最清晰的畫面。
謝昭顏看了片刻,淡笑道:「這一批武者都不錯。最後淘汰的人可以集合訓練,培養成弓箭手。」
誰說大周無可用之人?
若朝廷不選拔,只在軍中提拔,那嫉賢妒能、任人唯親的情況就會頻繁出現,朝中可用的將軍當然越來越少。
齊王冷哼:「說得容易。培養這些弓箭手需要花費多少銀子,你算過沒有?嘴巴一張一合就能培養一支軍隊,你怎麼不說大周應該養百萬雄師呢。」
高台上突然鴉雀無聲。
武王輕飄飄地朝他看去:「五弟這是受了什麼刺激?當眾擠兌太子,是覺得最近日子過得太平順了?」
定國公皺眉:「齊王殿下可能還不太適應新太子的身份,但太子是君,皇子是臣,君臣尊卑不可亂。齊王殿下不能仗著太子寬容,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萬一因此獲罪,只怕後悔都來不及。」
齊王沒想到武王和定國公會如此維護謝昭顏,當眾被懟,有些下不來台,他惱怒道:「我就不信,二皇兄是真心臣服一個女子,別說大周,就是放眼其他朝代,也從未有女子為帝的先例。」
武王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
齊王正要得意,卻聽他又說道:「可父皇就是立了她做太子,誰敢不聽,就是違抗聖旨。」
齊王:「……」
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稀薄且寒涼。
定國公和兵部尚書斂眸不語,負責就算成績的幾位大臣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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