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父皇，來不及了

  禮部尚書聞言走過來：「此前寧安公主不是說，鎮北侯害死過十三位將領，其中就包括趙小將軍？」

  趙雲錚轉頭看著他：「你是誰？」

  「我是禮部尚書季同恩。」

  趙雲錚沉默片刻：「鎮北侯謀害軍中將領一事是真的，我就是受害者之一。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我昏迷醒來那會兒，身上好多刑傷，謝姑娘說我差點就死了，是晏神醫用了好幾種名貴藥材，日夜不眠守著我，才把我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定國公神色一緊，不自覺地握緊雙手。

  季尚書皺眉：「你如何確定，你一定是被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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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傷好能下床之後，為了確定自己的身份，暗中調查過軍營里的事。」趙雲錚神色沉凝，「鎮北侯就是一個沽名釣譽、嫉賢妒能的小人，他靠著弄虛作假得來的軍功封侯，根本名不副實，我今日求見皇上，就是為了揭發他的真面目。」

  季同恩不解地看著他：「鎮北侯已經被治罪，你不知道？」

  「治罪？」趙雲錚面露詫異之色，「你的意思是，賀奕川真面目已經暴露了？」

  武王聽到他們的對話，神色莫名的古怪。

  趙雲錚既然是謝昭顏救下來的，此次還參加朝廷舉辦的武舉選拔，按理說，不可能不知道京中發生的事。

  難道謝昭顏沒有派人通知他？

  而且從他的反應來看，他甚至連謝昭顏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定國公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兒子，極力壓抑著激動的情緒，沉穩開口：「你要見皇上做什麼？」

  「我想告訴皇上真相。」趙雲錚回答，「賀奕川沒資格繼續領兵作戰，他會害死更多的大周將士。」

  定國公說道：「賀奕川已經死了。」

  「死了？」趙雲錚睜大眼，震驚和詫異不像是裝的，「他什麼時候死的？」

  武王眯眼看著他，表情若有所思：「賀家男丁被滿門抄斬，女眷被流放，這個消息你一點都沒聽到？」

  趙雲錚搖了搖頭。

  武王沉默片刻：「你認識戚曜嗎？」

  這次趙雲錚點頭了：「認識。他是被鎮北侯謀害的將領之一。」

  「他現在如何？」

  趙雲錚正好說話，忽然看向武王身後，眼睛一亮：「昭顏！」

  武王朝後看去。

  謝昭顏走了過來：「雲錚。」

  「昭顏，我通過鄉試了！」趙雲錚走到謝昭顏面前，邀功似的開口，語氣里掩不住的開心，「我得了鄉試第一名。」

  謝昭顏面上浮現幾分笑意：「真厲害。」

  趙雲錚問道：「會試定在什麼時候？」

  「下個月。」謝昭顏道，「其他晉級的武者還沒到齊。」

  「那我接下來住哪裡？」

  定國公下意識地開口：「當然是住國公府。」

  趙雲錚沒理他，逕自看著謝昭顏：「你住哪裡？」

  「我住在寧安公主府。」

  趙雲錚道：「那我也要住公主府。」

  定國公：「……」

  「諸位大人。」謝昭顏環顧一周，對著還沒有離開的眾人說道，「雲錚是我在邊關時無意間救下的，他當時身受重傷，幾乎奄奄一息，我花費很長時間和精力，用了數不清的藥材才把他救了回來，諸位不用懷疑他的出現會是什麼陰謀。」

  「他現在什麼都記不得，知道的一些關於賀奕川的事情，都是他醒來之後查到的，眼下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即將參加武舉會試的習武之人，諸位不必對他有過多的好奇。」

  刑部尚書走過來：「公主回京時，為何不說趙公子還沒死？」

  「若我貿然說出這個真相，豈不是讓雲錚再次陷入危險境地？」謝昭顏冷笑，「誰知道賀奕川為了滅口，會不會不顧一切地派人刺殺？」

  刑部尚書一噎，無言以對。

  不得不說，謝昭顏的擔憂是人之常情。

  賀奕川為了軍功連通敵之事都敢做，滅口算什麼？

  「昭顏，你是公主？」趙雲錚看著謝昭顏，表情明顯驚異，「你真是公主？」

  謝昭顏點頭：「我現在不但是公主，還是大周太子。」

  「真的？」趙雲錚驚喜，「那如果我做了武狀元，以後效忠的人豈不就是你了？」

  謝昭顏淡笑：「你不會覺得女子做太子不合規矩？」

  「怎麼會？」趙雲錚皺眉，正色開口，「江山本就是誰有能力誰坐。你當年為了給邊關將士有糧可食，有衣可穿，千里迢迢親自押送糧草和棉衣。賀奕川通敵和謀害軍中將領一事，是你查出來的，你心繫天下，心系將士，朝中那些皇子只知道養尊處優，哪個比得上你？」

  「雲錚。」定國公皺眉，「不得妄言。」

  趙雲錚瞥他一眼，沒說話，表情顯然不服：「我說的難道不對？」

  「雲錚，不得無禮。」謝昭顏淡道，「這是你的父親。」

  「父親？」趙雲錚一默，緩緩看向定國公，眼底帶著狐疑，「你是我父親？」

  定國公點頭：「如假包換。」

  趙雲錚哦了一聲：「我不記得了。」

  定國公：「……」

  「雲錚，你拿著我的腰牌，先回寧安公主府。」謝昭顏取下腰牌遞給他，「管家會給你安排住處。會試之前，不要隨意吃喝別人給的東西。」

  「是。」

  謝昭顏轉頭吩咐：「來人！」

  宋航上前。

  「父皇身體違和，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去打擾。」謝昭顏吩咐，「誰敢違抗，以抗旨之罪論處。」

  「是。」

  謝昭顏說完，重新返回延英殿。

  內殿傳來急促的呼吸和痛苦的悶哼。

  穆武帝躺在床上，身體小幅度抖動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隻不停蠕動的小蟲子已經到了他腕間。

  謝昭顏走到床前，看了一眼他腕間被頂起來的皮膚，彎腰看著穆武帝：「父皇，你知道這個東西一旦離開你的身體，你會變成什麼樣嗎？」

  穆武帝瞳眸一縮：「你……」

  「你會陷入幻覺。」謝昭顏好心告訴他，「子蠱離開寄生者身體的那一瞬間，會散發出一種使人迷幻的毒素，這個毒素會讓父皇對母蠱寄生者言聽計從，看似清醒，實則早已失去自我。我讓你做什麼，你就會做什麼——」

  「你！」穆武帝忽然激動起來，不停地掙扎著，嘶吼道，「放開朕，朕不解蠱了！晏棲梧，朕不解蠱了！韓太醫，韓太醫，讓他們滾，趕緊讓他們滾！」

  謝昭顏微微一笑：「父皇，來不及了。」

  「啊！」

  一聲慘叫響起，尖銳的嘴咬破腕間肌膚，形同蜈蚣的小小肉蟲一點點破殼而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