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死得太快
跪在大正宮外的齊王和武王站起身，欲進殿請安，卻聽到穆武帝暴怒喝道：「誰允許你們進來的？都滾出去！」
兩人腳步頓住，隨即就看到剛進去的禁軍和太監們慌慌張張退了出來，一個個低著頭後退，有人跨出門檻時被絆了一下，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齊王皺眉，轉頭看向武王：「二皇兄，看來今天見不到父皇了，要不我們先回去？」
武王瞥他一眼，沒說話，轉身離開。
殿外還跪著好多大臣。
見兩位皇子離開，眾大臣面面相覷，不知該繼續跪下去還是跟著離開。
皇上今天應該不會見他們了。
正想著，楊槐安從殿內走出來，朝眾人開口：「各位大人先回去吧。皇上龍體欠安，今天任何人都不見，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見不到人時，眾人還有些遲疑，此時見到楊槐安出來，禮部尚書率先起身，皺眉道：「楊公公，今天是貴妃的千秋宴，為什麼突然……」
「季尚書。」楊槐安急急打斷他的話，「千秋宴之事別再提了，貴妃行巫蠱之術謀害皇上，端王當眾頂撞辱罵君父，母子皆是死罪，這件事沒什麼可質疑的。」
季尚書聽出了楊槐安的不安，不由沉默片刻。
貴妃和端王之死不在他的預料之中……或者說，他早已預感到他們會不得善終，但沒想到他們會死得這麼早。
這個消息除了讓人心驚之外，對他來說沒什麼影響，反而覺得是好事，反正他本來就不認為端王能當一個好皇帝。
但端王死得太快了。
朝中大臣原本有一半多人以為，端王會是板上釘釘的太子，武王因為沒有母族勢力支持，對帝王幾乎沒什麼想法，齊王則是沒什麼競爭力。
端王這一死，原本文丞相一黨的大臣必定會徹底陷入惶惶不安之中，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誰也不知道。
端王死後，皇上會更中意武王還是齊王，誰也不知道。
哦，對了。
還有早早去了封地的永安王郁聰。
等端王被處死的消息傳到永安王耳朵里，他會不會就此生出奪儲的想法？接下來的朝堂風向一定會發生巨大轉變，曾經的文丞相門生大臣該何去何從？是繼續跟隨文丞相，還是另擇他主？
季尚書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大臣們，為接下來的局勢感到擔憂。
天色很快暗下來。
大臣們沒能見到皇帝，陸陸續續離開。
消息傳到文家，因長子之死而沉寂多日的文家，頓時如冷水潑進熱油里，全家都陷入一種沸騰而絕望的氣氛中。
丞相當晚就進宮求見聖駕，勢要為貴妃討一個清白和公道，然而他和其他大臣一樣，跪在大正外一個時辰，跪得兩條腿酸麻脹痛，也沒能見到皇上的面。
這一夜，整個皇城都陷入一種壓抑的安靜之中。
唯有謝昭顏不受影響。
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從回京之日到現在，沒有哪天比今天的心情更好。
此前對付賀奕川，一來是為了削弱端王勢力，二來是為那些忠心耿耿征戰沙場的將領討一個公道，三來也是為大周除掉一個禍害。
但謝昭顏一直都知道，她真正的仇人只有文貴妃和她的好父皇。
如今除掉了一個，復仇才算是完成了一半。
接下來要把文丞相一家送去跟文貴妃作伴，再把她那位好父皇送下地獄，她奪下江山，做大周史上第一位女皇，才算真正的功德圓滿。
躺在公主府的床上，她心滿意足地閉眼入睡，渾然不管宮裡亂糟糟的一團，也不理會貴妃母子之死對京中各大家族帶來了什麼影響。
翌日早，穆武帝派太監來傳旨，請她進宮一趟。
謝昭顏正在用早膳。
桌上擺著琳琅滿目的一桌，不管能不能吃得完，反正看著挺豐盛的，傳旨太監看到這些早膳，再想到穆武帝昨晚的暴怒焦躁，心情複雜極了。
「父皇召我進宮做什麼？」
傳旨太監垂眸，恭敬而謹慎地回答：「皇上說，昨日貴妃行巫蠱之術謀害君王，證據確鑿，九年前的事情或許也是貴妃的陰謀，他冤枉了先皇后，心裡愧疚不安，想當面跟公主殿下賠罪，父子倆可以好好談談心，皇上說他想好好補償您。」
謝昭顏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聞言挑眉：「父皇當真這麼說？」
「奴才不敢撒謊。」
謝昭顏哦了一聲：「等我吃完飯吧。」
「是。」傳旨太監退後一步，「奴才在這裡候著。公主請慢用，不著急。」
謝昭顏沒再理會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早膳，起身去換了衣服，然後帶上阿竹和阿菊往公主府外走去。
今天穆武帝下旨免朝。
大正宮又跪了一地的官員，文丞相、定國公和兩位皇子都在，看著像是跪了有一會兒了，年紀大的官員們看起來都懨懨的，明顯精力不濟。
謝昭顏抵達大正宮。
傳旨太監高聲通報：「寧安公主到！」
官員們瞬間精神抖擻起來，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謝昭顏，其中以文丞相為首的大臣個個目光仇視，幾乎忍不住想起身衝過來。
若不是顧忌著宮規森嚴，他們只怕恨不得把謝昭顏千刀萬剮。
「兩位皇兄和諸位大人都在？」謝昭顏抬手撩了撩鬢角的碎發，嘴角噙著一抹優雅的弧度，「父皇一早就召我進宮，不知是為了何事……諸位大人可知道？」
大臣們正要說話，她輕輕一嘆：「罷了，本公主不為難你們。我先進去問父皇安，若父皇真有什麼重要事情要吩咐，稍後你們都會知道，不急於一時。請諸位在此稍候片刻。」
說罷，她抬腳往大正宮正殿走去。
跪了一地的大臣只能眼睜睜看著，不管是怨恨的眼神，還是忌憚的目光，亦或者是若有所思的審視，以及想拉攏的迫切，都被謝昭顏留在了身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