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還不夠

  一場本該歡喜熱鬧的宮宴，尚未開始就以驚心動魄的方式收場，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文貴妃和端王被貶為庶人，當場杖殺，曾經風光無限離帝王只差一步之遙的母子，最終落得這樣一個慘烈的結局，同樣是所有人無法預料的。

  穆武帝在宮人護送下回了延英殿。

  柔嘉公主雖沒有明確的懲罰牽連，可她被母妃和皇兄的死嚇到了，臉色慘白，眼神惶然，整個人渾渾噩噩，如驚弓之鳥。

  貴女們見證了這樣一個驚心動魄的宴會，幾乎沒有人能鎮定地走出交泰殿，穆武帝離開之後，她們又跪了好長時間，像是呆了傻了，起身時一個個腳步踉蹌，身形搖晃，扶桌子的扶桌子，扶門框的扶門框，面無血色，幾近崩潰。

  她們身邊的侍女丫鬟同樣站不穩，幾乎無法攙扶自家主子。

  進宮時王妃、宗婦和貴女們個個儀容端莊，穿戴雅致，出宮時卻一個個雙腿發軟，腳下虛浮，宛如剛經歷過一場鬼門關。

  整個皇宮陷入一片死寂的肅殺之中。

  前朝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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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武帝在千秋宴上受到巫蠱的詛咒，並當場杖殺貴妃和端王一事很快傳遍皇宮，前朝官員們以為自己聽錯了，待到確定事情屬實，眾人的反應根本不比貴女們好多少。

  齊王和武王率先趕至延英殿求見父皇：「兒臣聽聞父皇受驚，龍體抱恙，特來請安侍疾，求父皇一見。」

  以禮部尚書為首的官員們，紛紛抵達大正宮外，跪地求見：「臣等問皇上安。」

  穆武帝整個人躺在錦榻上，閉著眼，眉眼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霾：「楊槐安。」

  「奴才在。」

  「椒房殿所有伺候的宮人，全部賜死。」

  楊槐安心頭一凜，恭敬點頭：「是。」

  到底還是沒逃過。

  「端王府查抄。」他聲音微頓，很快又道，「除了端王妃和孩子，其他人全部下獄。」

  楊槐安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不敢說，只能應下：「是。」

  「還有，」穆武帝沉默片刻，語氣格外沉冷，「讓晏棲梧和韓太醫進宮，今晚就解蠱。殿外命禁軍守著，他們若是解不了，當場格殺。」

  楊槐安應下，轉身去擬旨。

  原以為逃過一劫的椒房殿宮人，很快迎來了一個全部覆滅的結局，只是死得比他們的主子輕鬆點，一刀一個，沒那麼痛苦。

  端王府被查抄，府門被封。

  端王妃帶著她的孩子進了宮，被安置在後宮一座偏僻的院落里，沒有一個嬪妃敢去看他們。

  一個月前失去家人，一個月後沒了夫君，賀子嫻仿佛蒼老了二十歲，眼底一片荒蕪。

  短短兩個月之內，從高高在上的雲端跌落地面，放眼京城，還有比她悽慘的人嗎？

  宮廷都在忙碌之中。

  禁軍們忙著抄家和殺人，太監們忙著傳旨。

  後宮嬪妃們忙著和貴妃母子撇清關係。

  齊王和武王想著皇位的歸屬。

  只有謝昭顏閒著。

  她帶著兩個侍女抵達奉先殿，讓她們留在外面，她獨自一人走進殿內，一步步走到母后的牌位前，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不發一語。

  牌位是嶄新的，沒有灰塵。

  謝昭顏還是拿起牌位，用手帕擦了擦，隨後放了回去。

  「母后。」她平靜地開口，盯著牌位上「皇后謝氏」四個字，嘴角微揚，「當年陷害您的文貴妃終於死了，她的兩個兒子一個成了廢人，一個被杖殺，您在天之靈應該能稍感安慰吧？」

  「不過這還不夠。」

  「文丞相一家還活得好好的，只死了一個文清河。」

  「最大的罪魁禍首，我那位好父皇，您那位薄情寡義的好夫君，他還活著。」

  「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他的江山。」

  「當年為了爭儲，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娶了您這個謝家女為妻，登基之後過河拆橋，寵幸文貴妃，利用文丞相來穩固他的帝位。」

  「既然如此，我就奪了他的帝位，讓他去地府跟您請罪好嗎？」

  「若母后不願意原諒他，就在地府好好磋磨他，讓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至於我這個女兒……」

  謝昭顏看著牌位，微微一笑：「就請母后保佑我一切順利，成功坐上第一女皇的寶座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