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奉旨拿人
禁衛軍奉旨拿人，不看任何人的面子。
賀奕川還是被帶走了。
岑纓躲在內宅被傳喚出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這幾天她發出去的信報一直沒有回音，她就預感到了不祥，沒想到竟會在賀奕川的大婚之日暴露。
岑纓跟著賀奕川一起走出賀家大門，身後傳來賀老夫人聲嘶力竭喊冤的聲音，她說有人陷害她兒子，她說賀奕川忠心耿耿，絕不會假傳情報，欺君罔上。
但已無濟於事。
岑纓轉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前院，占地寬闊的前院裡，站滿了負責成親事宜的禮部官員和今天來的賓客，大門外還有柔嘉公主的送親衛隊。
大喜日子裡，人實在是太多了。
賀奕川今日被帶走，意味著從此他再也沒了翻身的餘地——倘若還有一點餘地，穆武帝就不會選擇在今晚拿人。
就算是看在柔嘉公主的份上，他都會願意等一等，等到明天再審問。
這個節骨眼上派禁軍拿人，要麼是皇帝震怒到了極點，要麼是他根本沒有其他選擇，無論情況是什麼樣的，賀奕川都註定完了。
岑纓收回視線，心裡已開始思忖尋找下一步退路。
她不能死。
她必須想辦法保全自己。
烏泱泱的前院裡，氣氛壓抑凝滯。
眾人眼睜睜看著今日意氣風發的新郎官被帶走，聽著賀老夫人絕望無助的哭聲迴蕩在耳畔，表情各不相同。
端王臉色白得比端王妃還厲害。
貼身侍衛看出自家主子情況不對，正要上前詢問，卻見端王噗的噴出一口血，然後仰面栽倒過去。
「王爺！」
「端王殿下！」
「殿下這是怎麼了？」
「快傳太醫！」
賀老夫人的哭聲驟然停下。
她看著突然吐血昏厥的端王，嚇得面無血色：「怎麼會這樣？端王殿下怎麼了？子嫻！子嫻！」
賀子嫻心頭一跳，慌忙開口：「來不及請太醫了，快把王爺抱到馬車上，叫王府府醫候著，他是王爺的貼身大夫，最清楚王爺的身體狀況，快！」
「端王府的馬車呢？讓車夫把馬車趕過來！」
端王府侍衛聞令，連忙把端王打橫抱起，往外走去。
賀子嫻一邊擔憂著兄長，一邊安撫著母親，一邊還要牽掛著端王，只能暫時跟母親告別：「母親先別擔心，大哥若是冤枉的，皇上一定會還他公道，女兒明日一早就進宮，母親先別著急。」
兒子被帶走，女兒又要回府。
賀老夫人這會兒完全失去了主心骨，緊緊抓著賀子嫻的袖口：「子嫻，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賀子嫻面露為難之色：「母親，王爺情況也很緊急，女兒必須回去看著才能安心。」
她不能讓其他大夫給端王診脈，萬一被發現他中了毒，再查到她身上，她就完了。
賀老夫人只能鬆手，無力地看著她離開。
一片兵荒馬亂之中，柔嘉公主臉色陰沉僵白，她攥緊雙手，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轉身往芙蓉園方向疾步而去。
賓客們一陣面面相覷之後，定國公率先提出告辭，齊王緊跟其後，其他官員們安慰了賀老夫人幾句，不待賀老夫人回應就轉身離開了。
「郁昭華！」柔嘉公主跨進芙蓉廳，一陣風似的沖向謝昭顏，如失去理智的困獸，抬手就打，「你這個賤人！」
芙蓉廳里女眷們一驚，不約而同地站起身：「柔嘉公主！」
「公主不可！」
「請公主冷靜！」
謝昭顏坐在席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蘭攫住柔嘉公主的手腕：「公主請自重。」
「賤婢，放開我！」柔嘉公主氣得頭頂噴火，暴怒看著阿蘭，「否則我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
阿蘭放開她的手腕，眉眼微垂，退後一步：「請柔嘉公主恕罪。」
柔嘉公主陰沉看向謝昭顏：「是不是你？」
「我什麼？」謝昭顏語氣閒適，仿佛事不關己。
「賀奕川被帶走了！」
在場的王妃、公主和貴女們臉色齊齊一變。
賀將軍被帶走了？
在大婚這個晚上？
「如果是皇上下旨帶走了他，那一定是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謝昭顏淡淡一笑，「畢竟誰都知道，成親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之一。父皇寬容聖明，沒有十萬火急之事，絕不會打擾你們的洞房花燭，更不會在這個特殊的時候拿人，造成賓客們的恐慌和猜疑。」
柔嘉公主咬牙看著她，眼底怨毒之色濃烈。
「莫非是賀奕川打算謀反？」謝昭顏抬眸，似是好奇，「聽說他前幾天還在府里宴請軍中將領，看來是不太安分了。」
芙蓉廳靜得落針可聞。
貴女們神色驚懼，面面相覷。
謝昭顏站起身，對上柔嘉公主充滿恨意的眼神，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承認，這件事確實跟我有點關係，算是送給你們的新婚賀禮吧。不必謝我，以後還會有更貴重的禮物送你。」
說完這句話，她微微偏頭，輕飄飄看了何月瞳一眼，對方接觸到她的視線，像是被火燙到一般急速移開視線，嚇得臉色慘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謝昭顏帶著侍女離開了。
「郁昭華，你不得好死！」身後傳來柔嘉公主歇斯底里的咒罵，帶著被逼到絕境的悽厲和絕望，「你一定會遭報應的！郁昭華，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報應？
走出芙蓉廳的謝昭顏不自覺地點頭。
作孽的人確實會遭到報應。
文貴妃一黨不正在接受報應的懲罰嗎？
別急，這才哪到哪？
這些該死的人，她會一個個送下地獄，看看他們入了十八層地獄，還能不能稱王稱霸。
……
賀奕川沒能見到穆武帝。
他被押進了刑部大牢，牢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真的慌了：「你們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我要見皇上！我是冤枉的，我要見皇上！」
刑部尚書親自把牢鎖上，皮笑肉不笑：「皇上這會兒沒空見你，賀將軍先安心待著，有冤明日再喊。」
賀奕川臉色發白，一顆心沉入谷底。
大正宮裡，氣氛壓抑。
仿佛有股山雨欲來的氣息瀰漫。
穆武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武王，眉眼籠罩著一層陰霾，襯得帝王威壓越發濃厚。
「武王。」他開口，聲音不辨喜怒，「你最近插手的事情有點多了，是打算爭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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