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妹，你瘋了？
「御史彈劾，皇帝震怒，文丞相只敢私底下查，賀奕川把人證都滅了口，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來，所以我得助他一臂之力。」晏棲梧輕嘆，「畢竟與人為善，就是與己為善。」
阿蘭感嘆：「晏公子真是個心善之人。」
晏棲梧看向對面的謝昭顏：「狗咬狗的戲碼，一定非常精彩。」
文丞相找不到確鑿的證據，晏棲梧就給他把證據送過去，只要他懷疑到鎮北侯身上，本來同為一黨的人必定會生出嫌隙，端王黨勢力慢慢就能土崩瓦解。
直接報復多沒意思。
讓他們自相殘殺才精彩。
謝昭顏端起茶盞，朝晏棲梧舉杯：「晏公子辛苦，敬你一杯。」
「不必——」
「郁昭華，你給我出來！」一聲冰冷的怒喝突然在殿外響起，打破了殿內和諧的氣氛，「本王有話問你。」
晏棲梧傾身推開雕窗，透過縫隙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端王郁璟，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雖然他表現出了極大的風度，但眼底的怒火和焦躁襯得他像個困獸……殿下果然厲害，一回來就讓一潭死水的京城熱鬧了起來。」
謝昭顏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從妝奩最下層拿出一柄匕首塞進袖子裡，轉頭看向晏棲梧和阿蘭四人：「你們待在這裡別出去，我自己去見他。」
「殿下……」
「我不能讓他白來一趟。」
謝昭顏轉身走了出去。
郁璟一個人站在院子裡。
公主府里護衛挺多，守衛森嚴，他能順利進入正院不是護衛失職，而是謝昭顏此前交代過，皇族的王爺公主府若有想強闖公主府的，可以放進來，但護衛丫鬟得攔在外面。
郁璟被怒火沖昏頭腦，根本沒有太多的判斷力，不知道他強闖公主府會帶來什麼後果。
謝昭顏走出房門，一步步朝郁璟走了過去：「什麼風把四皇兄吹來了？不會是想為柔嘉公主打抱不平吧？」
「郁昭華。」端王臉色陰沉，一個箭步走到謝昭顏面前，惡狠狠地抓著她的前襟，「一座公主府還不值得本王登門問罪。我且問你，舅舅之死，是不是你算計的？」
謝昭顏任由他抓著，淡淡一笑：「聽聞文侍郎是死在挽月閣，跟我有什麼關係？是我讓他去尋花問柳了？」
郁璟咬牙切齒：「你沒回京城之前，外祖父一家都好好的，鎮北侯府風光顯赫，我母妃在宮裡無人敢招惹，柔嘉是皇族最嬌貴的公主，你一回來，皇城天翻地覆！你敢說這些都不是因為你？」
不得不說，差點坐上太子之位的人確實不是個蠢人，文清河剛死，他就能想到此事跟她有關。
只是背後有強而有力的支持者時，這幾分腦子尚且夠用，可若是用來對付一個隱忍九年且早已有了全盤計劃的復仇者，這點小聰明只會起到反作用。
謝昭顏抓著他的手腕，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危險的弧度：「四皇兄還少說了一點。」
郁璟一愣：「什麼？」
「你自己。」
三個字出口，眼前忽然寒光一閃。
郁璟心頭一沉，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迅速放開謝昭顏，試圖後退。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謝昭顏抓著他的手腕，將匕首塞進他的手裡，並牢牢攥著他的手，將匕首刺進她的肩膀。
噗呲。
鋒利的匕首刺進肩胛。
鮮血滲出來，染紅了謝昭顏的淺藍衣裙。
郁璟瞳眸一縮：「你幹什麼？三妹，你瘋了？！」
砰！
一道身影急掠而來，攬住謝昭顏肩膀的同時，飛起一腳將郁璟踹飛出去：「來人！端王刺殺寧安公主，快把他拿下！」
阿梅四人從殿內匆匆出來：「公主！公主！」
「公主，您沒事吧？」
「快來人啊，端王刺殺公主，快保護公主！」
「先傳府醫！公主受傷了！」
侍女的驚呼聲，侍衛蜂擁而來的腳步聲，下人匆匆去請府醫的惶恐，交織成寧安公主府的一片混亂。
誰也不知道，此時的大正宮同樣陷入了兵荒馬亂。
穆武帝正在大正宮跟幾位重臣議事，文清河死在青樓一事讓他極為震怒，一句「文家好家風，丟人丟到青樓去了」剛出口，突然一陣劇痛襲來，他眼前發黑，捂著肩膀朝一旁倒去。
「皇上！」貼身太監楊槐安一驚，連忙上前扶著皇帝，同時轉頭大喝，「傳太醫！」
宮人領命而去。
被叫來議事的幾位大臣吩咐一驚。
楊槐安收回視線，看向穆武帝：「皇上，您哪兒不舒服？」
穆武帝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
肩膀處的疼痛像是被人用刀剜過，臟腑里還有千百隻蟲蟻撕咬的劇痛，疼得他一句話說不出來。
楊槐安喊了侍衛進來，一起把皇上扶進內殿躺下。
五六位太醫匆匆而來。
一番檢查之後，太醫們個個愁眉苦臉，「皇上並非急火攻心，身上沒傷，看起來也不像中毒，突然突然間疼得這麼厲害？」
楊槐安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麼，厲聲道：「來人！趕緊去寧安公主府，看看公主府是否有事發生？騎快馬去，速去速回！」
禁衛軍統領雖然不明緣由，還是即刻命人去了公主府。
幾位太醫和大臣們面面相覷，都不解地看向楊總管：「楊公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寧安公主給皇上下了毒？」
楊槐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九年前那一幕他記得很清楚。
可是韓太醫……
對，韓太醫。
楊槐安搜尋一圈，沒看到韓太醫的人影：「韓太醫人呢？」
「韓太醫今天休沐。」
楊槐安急聲：「快請他進宮。」
穆武帝蜷縮在龍床上，疼得臉色慘白，神志都快模糊了，聽到楊槐安的話，嘶啞著說道：「傳……傳朕旨意，請……請韓太醫即刻……即刻進宮……」
「是！」
楊槐安急得團團轉，慶幸九年前沒有真的殺了韓太醫，雖然皇上那時候是想滅口的。
楊槐安仔細思索之後，開口勸阻：「皇上，如果殺了韓太醫，固然沒了知情人，可日後若再有這樣的事情，就得請別的太醫，其他太醫萬一根本不懂巫蠱之術怎麼辦？韓太醫活著，或許還能想到辦法解決……」
皇上聽了他的話，覺得有道理。
韓太醫得以活著。
這些年他待在太醫院的時候少，大多時候都在研究蠱毒。
只是九年下來，一直還沒找到能根治的辦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