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仇恨藏在心裡
郁昭華昏迷了六天。
她不知道這六天裡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她醒來那天，還沒睜開眼，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說話：「韓太醫經過數日診斷發現，皇上的昏迷竟跟三公主有關，他們說三公主若是死了，皇上您……您可能也活不成了。」
這個低低的帶著惶恐不安的聲音，是皇帝御前太監楊槐安。
他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大太監。
他一向是威風凜凜的，宮裡的嬪妃和皇子都要給他面子，跟他說話都客客氣氣的，沒人敢給他甩臉子。
可此時，他的聲音卻小心翼翼的，帶著惶恐，生怕觸怒了皇帝：「韓太醫猜測，是有人對皇上和三公主用了巫蠱之術，使皇上和三公主性命相連……」
砰！
一聲巨響嚇得郁昭華一顫，那是類似於凳子被踢飛的聲音。
隨後殿內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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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像是在忍受著滔天的怒火。
不大一會兒，皇帝虛弱的，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給朕查清楚！朕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
「韓太醫……不必留著了，朕不希望這件事被任何人知道。」
「奴才明白。」
郁昭華睜開眼，眼底一片木然。
她把匕首刺進心口的時候，其實是真想死的。
她知道以自己的實力，想報仇難如登天。
廢了三皇子的命根子，咬爛他一隻耳朵，除了懲罰他本人之外，對文貴妃來說同樣是極大的報復。
有個太監一樣的兒子，也是皇帝的恥辱。
她一刀子報復了三個人，遠遠不夠，因為換不回母后的命。
但是以她的能力來說，只能做到這樣了。
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動的手。
廢三皇子時，她就沒打算活。
沒想到情況急轉直下，連老天都站在她這邊。
郁昭華重新閉上眼，抬起雙手胡亂揮舞，嘴裡突然發出恐懼的聲音：「啊啊啊！」
楊槐安被她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查看：「三公主，三公主！您沒事吧？三公主……」
郁昭華又哭又叫，起身下榻，飛快地朝柱子上撞去。
楊槐安嚇得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地攔住她：「三公主！三公主不可呀！」
「三皇兄打我，他把我推進河裡，他要淹死我……」郁昭華聲音里充滿著恐懼，「匕首呢？我的匕首呢？我要殺了他，我……我要殺了他！」
穆武帝怒吼：「把她綁起來，快把她綁起來，不許她尋死！」
不許尋死？
那郁昭華就咬舌自盡。
咬得滿嘴都是血，把皇帝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讓人把她的嘴巴堵上。
可不能一直堵著，要吃飯呀。
總不能把她餓死。
嘴巴一得了自由，她就開始咬舌頭，或者拿頭往鐵鏈上撞。
皇帝只能把她放了。
鎖著不行，嚇唬不行。
只能哄著她。
因為她一個傷心就想撞牆，一個不高興就想自盡。
太醫為三皇子診治之後，文貴妃抵達大正宮，請求皇上處死郁昭華。
皇帝沒允，並斥責文貴妃教子無方。
文貴妃跪在大正宮一整天。
皇帝查出三皇子一年多來欺負郁昭華的證據，處置了他身邊助紂為虐的宮人，命三皇子宮裡好好養傷，沒有旨意不得外出。
這是把他幽禁起來了。
再後來……
皇帝沒辦法天天看著她，既擔心她動輒自殺，又擔心文貴妃報復她，她早晚小命不保。
只能跟她商議，把她送去謝家。
他說那是你母后的家，你外祖母和舅舅們很想你。
郁昭華同意了。
能離開這個充滿仇恨的地方，對她來說求之不得。
她需要時間積攢實力。
原本她以為自己會死的，所以無所畏懼。
發了狠的要三皇子成為廢人。
沒想到她還能活著。
既然死不了，那廢了三皇子的命根子就遠遠不夠。
她要文貴妃的命，她要奪回文貴妃從母后那兒拿走的一切，她要讓文貴妃和她的兒子女兒一無所有，死無葬身之地。
她還要皇帝後悔，要皇帝日日活在恐懼之中。
而做到這些，需要時間。
她同意去謝家。
除了她和皇帝以及皇帝身邊的御前太監之外，沒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他們都以為皇帝氣她恨她，卻又不忍心殺她，所以才把她送走，目的是想讓她自生自滅。
沒人知道皇帝給了謝家主密旨，告誡他們絕不能讓郁昭華死了，否則誅他們九族。
皇帝本來是抱著讓謝家把她養廢的目的，讓她安安穩穩待在謝家別再回來，反正她失憶了，只要讓她遠離京城，遠離文貴妃和三皇子，她就想不起曾經的仇恨，也不擔心文貴妃再對她下手，繼而威脅到皇帝的性命。
只要她安穩活到四十歲。
到那時皇帝七十多了，儲君已立，江山穩定，就算郁昭華再有什麼瘋狂舉動，也威脅不到他。
他還安排了心腹，等自己駕崩之後，就秘密除掉郁昭華。
他盤算得很好。
帝王的心思總是深不可測的。
他唯一沒有算到的是，郁昭華從頭到尾就沒有失憶過。
她把仇恨藏在心裡，刻在骨髓里。
她在謝家日復一日地練武，廢寢忘食地看帳本，學習經商之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殺回京城，讓那些罪魁禍首再無反抗之力。
浩浩蕩蕩的車駕很快抵達柔嘉公主府大門外。
轎子輕輕落地，謝昭顏回過神。
阿梅和阿蘭抬手掀開轎簾。
謝昭顏彎腰從轎子裡走出來，看了眼這座奢華氣派的公主府，目光微抬，視線落在大門上方的牌匾上。
柔嘉公主府。
她輕輕一笑，抬手：「牌匾摘了。」
「是！」
公主府外侍衛看到如此浩大的陣仗，還在疑惑著對方的身份，就聽到謝昭顏這句話，頓時臉色一變：「誰敢在柔嘉公主府外放肆？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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