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來收帳的

  男人容貌剛毅,五官硬朗,年紀二十七八歲,身著一襲玄色雲紋長袍,勾勒高大挺拔的身軀,眉眼凜冽生威,周身流露出征戰沙場養出來的殺伐之氣。

  這人就是鎮北侯賀奕川,她的未婚夫。

  那雙眼看過來時,眸心迸射出銳利的寒光,讓人望而生畏。

  可惜他看的人是謝昭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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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從小就不知道什麼是怕的女子。

  賀奕川身邊跟著一個紅色束腰窄袖長裙的女子。

  女子年紀約莫二十出頭,容貌端莊大氣,英武颯爽,看向謝昭顏的眼神透著幾分審視和敵意。

  謝昭顏目光在女子臉上一掠而過,很快回到賀奕川臉上。

  平心而論,這是個外表很出色的男人。

  且他多年戰功赫赫,年紀輕輕就被封為鎮北侯。

  因為一直征戰沙場,家中正妻之位空懸,身邊妾室也少,勉強算是個潔身自好的男人,是以這一回京,媒婆就踏破了門檻。

  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爭相跟他結親的官員不在少數。

  所以他不甘心跟謝家這門婚事,實屬正常。

  「謝昭顏。」賀奕川站在石階上,冷眼看著謝昭顏,眼底藏著無盡的冷意和輕蔑,「方才周嬤嬤已經傳了話,想必你已聽清楚了。我們身份差距太大,給你一個貴妾身份已是抬舉,阿纓是我從邊關帶回來的救命恩人,我的正妻只能是她,如果你要嫁,就只能是妾——」

  「侯爺。」阿梅打斷了他的話,「我家小姐今天不嫁人。我們是來收帳的。」

  賀奕川臉色一冷:「你說什麼?」

  「周嬤嬤進去沒稟報你們?」阿梅把帳單和票據再次舉起來,清清楚楚亮在他眼前,「賀老夫人三年來在謝家醫館抓的藥材和補品,每一份都有侯府老夫人的私章,共計九千三百兩,請侯爺結算。」

  賀奕川臉色驟冷,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昭顏:「今天是我們的婚期,你竟拿出帳本收帳?」

  謝昭顏聞言翹起一條腿,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鎮北侯都能讓我自貶為妾了,我收個帳怎麼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侯府難不成還想賴帳?」

  賀奕川面沉如水,眼神森冷如刀。

  「謝姑娘嫁給侯爺,以後就是侯府的人,謝姑娘的錢不就是侯府的錢嗎?」站在他身邊的女子眉頭微皺,臉色不太好看,「謝姑娘跟自己的夫君還算得這麼清楚?果然是商賈出身,開口閉口離不開錢。」

  「誰是夫君?」阿梅怒瞪她一眼,「婚事尚未履行,一碼歸一碼,別混為一談。」


  女子一怒:「謝姑娘,這就是你的婢女?如此沒有規矩,就應該把她的嘴打爛!」

  謝昭顏笑了笑:「岑姑娘可以打一個試試。」

  阿梅上前一步,不屑地看著她:「你打一個試試。」

  女子臉色變了變,眼底划過驚色。

  不是因為謝昭顏和阿梅的態度,而是因為……她居然知道自己姓岑?

  她轉頭看向賀奕川,賀奕川神色緊繃,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不過他的情緒外露只是一瞬間。

  賀奕川很快恢復鎮定,冷眼看著謝昭顏:「阿纓說的沒錯,你即將嫁進侯府,你的就是侯府的,需要分得那麼清楚?」

  「放屁!」阿梅比他聲音還冷,「我家小姐可沒有給人做妾的癖好。侯府老夫人欠的帳已有三年,三年前我家小姐還不認識侯爺呢,今天一碼歸一碼,請侯爺還錢,別說那麼多廢話!」

  話音落下,賀奕川臉色變得很難看,眉眼籠著一層陰霾,像是怒到了極致。

  他是沙場上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武將,眉眼一怒,自然叫人懼怕。

  謝昭顏明白他為何發怒。

  眾目睽睽之下,鎮北侯竟被一個婢女如此無禮頂撞。

  他能忍受才怪。

  不過他不忍不行。

  因為長街上竊竊私語又開始了:「是啊,老夫人賒帳三年,確實該還了。」

  「欠帳還錢,天經地義,侯爺領兵打仗是個英雄,應該不會賴帳。」

  「沒錯!謝姑娘還沒嫁進侯府呢,該還錢就得還錢。就算嫁進去了,侯府也無權動用謝姑娘的嫁妝,怎麼能說謝姑娘的就是侯府的,這不是無賴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是真的為謝昭顏打抱不平,還是單純想看侯府的笑話。

  不過這些不重要。

  畢竟人群中有幾個人本就是謝昭顏安排的,為的就是這個效果。

  賀奕川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精彩紛呈。

  到底不敢讓人覺得侯府賴帳不還,他只能轉頭命令:「來人!去帳房取銀兩。」

  區區九千多兩銀子,不及鎮北侯府顏面重要。

  謝昭顏沒說話。

  鎮北侯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似有寒霜翻湧。

  沉默片刻,他走到謝昭顏面前三步遠處停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且問你,貴妾名分你應不應?」

  「侯爺。」謝昭顏眸子微眯,眼底寒光一閃而逝,「先算帳,婚約稍後再說。」


  「我已經命人去取了銀子。」

  「侯府欠我的,不僅僅是那九千多兩。」

  鎮北侯神色陰沉:「你說什麼?」

  謝昭顏打了個響指:「阿蘭。」

  另一個紅衣勁裝女子走出來,衣襟和袖口上繡著蘭花圖案。

  她翻開帳冊:「前年十月,鎮北侯麾下糧草短缺,謝家支援一百二十萬兩白銀購買糧草和冬衣,並派謝家衛隊親自送至邊關,解了將士們燃眉之急,這筆錢是我們謝家捐的軍餉,皇上也表達了感謝,因此我們不跟侯府要帳。去年正月里,鎮北侯以個人名義開口,跟謝家借了十一萬兩,寫了欠條的,這筆帳得還。」

  話音落下,賀奕川表情倏地僵住。

  「什麼?」長街上響起驚呼聲,「鎮北侯借了謝家十一萬兩白銀?」

  「怎麼會?」

  「謝家支援糧草之後,鎮北侯又借銀子?」

  「是啊,正因為謝家支援了銀子,皇上才會把謝姑娘賜婚給鎮北侯,可鎮北侯似乎不認這筆帳,大婚之日沒有賓客,沒有迎親隊伍,還要把謝姑娘貶妻為妾,這是忘恩負義,還是對皇上賜婚不滿?」

  圍觀之人議論紛紛,言語間已經開始質疑起鎮北侯的人品。

  謝昭顏神色涼薄而譏誚,抬眸看著賀奕川:「侯爺請一併把帳結清。」

  賀奕川臉色沉冷:「謝昭顏,你是故意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什麼叫故意的?」謝昭顏挑眉,「侯爺不會覺得這筆帳也可以用婚約抵消吧?」

  賀奕川臉色僵白,嘴角抿緊,冷冷看著謝昭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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