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鹿野城

  第484章 鹿野城

  「老師，咱們要去哪？」

  斗笠下露出一張毛臉雷公嘴，赫然是個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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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你的便，你往哪走，為師就去哪。」

  鍾神秀道語氣慵懶。

  「老師，您這剛突破元神境界，不好好修煉穩固修為，怎麼老往外跑？」

  跑就跑吧，還帶上他。

  袁靈一點都不想跟師父出去。

  師父老惹事，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他扛活。

  除非他打不過的時候，師父才出面。

  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真累。

  猴子雖然好動，但也不是永動機！

  唉！

  「老爺我煉製陣圖花了五六年，閉關又閉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成就元神了，再不出來逛逛，為師就憋得發霉了。

  至於修為，呵，為師修為現在穩固的很！」

  越浪越穩固！

  右手攤開，一根青竹杖浮現出來，邦邦，敲了敲猴子腦袋。

  「好好牽牛，憑的聒噪。」

  摸著腦袋，袁靈臊眉耷眼的應了聲。

  師徒兩人一路向東。

  鍾神秀目光掃過官道兩側，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本該是沃野千里、禾苗青青的田地，此刻卻一片荒蕪。

  龜裂的土地上，雜草肆意叢生。

  枯黃的秸稈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早已沒了半分生機。

  偶爾能看到幾間破敗的茅舍，屋頂漏著天，院牆傾頹，門扉破舊不堪，有的甚至直接塌了半邊，像是被狂風席捲過一般，看不到半點人間煙火氣。

  「奇怪，這地方怎麼這般荒涼？」

  袁靈停下腳步，把斗笠摘下來。

  原本還擔心自己一個猴樣會嚇到別人，現在看來純粹想多了。

  「連個人影都沒有，地里也不長莊稼，難不成是遭了災？」

  鍾神秀緩緩坐起身，目光投向遠方的高唐縣城輪廓。

  「不是遭災，是人都走了。」

  「走了？往哪走？」

  竹杖一敲。

  「哎呦。」

  捂著後腦勺，袁靈滿臉委屈。

  「老師你打我幹嘛？」

  「打你是因為你蠢。」

  「西北大戰後，中南六州就落到了十萬大山的蠻族手裡。西北六州數萬萬百姓全變成了蠻人的奴隸，被肆意打殺。

  只有像你這樣的傻子才不跑！」

  袁靈眼中中閃過怒色：「這蠻人也太不是東西了！」

  「跟玄陰教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袁靈點頭後，「老師，咱們來是不是要大殺一番？」

  「殺什麼殺？那是邪教才幹的事。我們上清派乃正道，素來以降妖伏魔，維護天下清平為己任。所以，咱們動手叫掃魔除惡」。

  口號一定要響亮，屁股絕不能歪。」

  袁靈搔了搔腦袋，「老師，都是一回事，為什麼要弄得這麼複雜？」

  「簡單的事複雜化，這是正道。邪道就是因為他們想太少，總喜歡直來直師徒兩人說著話，沿著已經接近荒蕪的官道繼續向前。

  隨著高唐縣城越來越近，周圍總算有了點人煙。

  遠處的田裡。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老人，正吃力的一钁一钁的翻著土地。

  一個蒼老的婦人正在拔草，在她身後，一個四肢纖細，肚子卻很大的光屁股小孩懵懂的坐在田埂上。

  周圍還有很多類似的人。

  無一例外，身上都寫滿了苦難。

  咚咚，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高近丈，膀大腰圓的醜陋巨漢，騎在一隻雙頭巨狼脊背上，沿著官道快步走來。

  那巨漢身上刻著醒目的詭異刺青，更增三分凶戾。

  看他出現，那些有孩子的婦人，連忙把孩子護到自己身後，戰戰兢兢，滿臉都是恐懼！

  「你、你，還有你，出來！」

  巨漢操著整腳的話，點了幾個人。

  基本都是有小兒的婦人，被點中的人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死死抱住懷裡的孩子。

  那雙頭巨狼嗚嗚做聲，涎水從嘴角流下，眼神中滿是嗜血的渴望。

  巨漢眼神中透著戲謔。

  「今天就吃三個小點心，你們要是不從，就把你們全吃了！」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人看向那三個抱孩子婦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了幾分懇求。

  「老師，讓俺去打死他！」

  袁靈怒道。

  「去吧。先把腿打斷，再一寸寸打碎骨頭，咱們上清派降妖伏魔，講究的就是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鍾神秀淡然道。

  袁靈縱身一躍。

  瞬間跨過數百丈，猛地一揮肩膀上的棍子。

  渾厚的破風聲震耳欲聾。

  巨漢臉色頓變，周身氣血勃發，猛地一刀迎上。

  轟！

  漫天血霧飛灑。

  連人帶狼被他一棍子打碎了。

  氣出了後，袁靈才想起，貌似師父讓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來著。

  這兇殘的一幕，嚇得周圍的人四散而逃。

  鍾神秀騎著夔牛走過來，無奈道。

  「你這猴兒，下手總是沒輕沒重。」

  袁靈搔了搔腦袋。

  「老師，他們怎麼辦？」

  看著四散而逃的眾人，鍾神秀想到師父之前的交代。

  伸手一拍腰間七寶靈葫。

  一股強大的吞吸之力瀰漫開來，將所有人收了進去。

  拍了拍葫蘆。

  「等多攢點人，就給大師兄送去。」

  「走，猴兒，殺蠻去。」

  「老師，你不是說，不能說殺嗎？」

  「為師說的是人，不包括蠻。」————

  師徒兩人一路走，碰到的蠻人就打殺，碰到活著的人就先收到七寶靈葫里。

  一個時辰後，高唐縣已然在望。

  「老師，你看。」

  「我看到了。」

  鍾神秀看著天邊，一層艷艷的赤光打破了天與地的界限。

  遠遠望去，殷紅如血！

  「師父，那是什麼東西？望之竟讓俺心煩意亂。」

  「那是殺戮之氣！」

  「殺戮之氣？」袁靈臉色微變，「多重的殺戮居然能讓殺戮之氣如此濃烈？！」

  殺戮之氣不比陰氣、屍氣、煞氣，不是死的人多才有，而是殺的人足夠多才有。

  尋常萬人大戰，殺戮之氣不過如薄煙縈繞，這般濃如血霧、直衝雲霄的，至少是數幹上百萬人的屠戮，而且————是刻意為之的虐殺。

  咚咚————

  驚天動地的鼓聲從遠處傳來。

  「老師？」

  「走，過去看看。」

  夔牛腳下生雲，瞬間飛了起來。

  「牛兒，停一停。」

  夔牛停下後，鍾神秀看著下方的高唐縣城，揮動手中竹杖凌空一刷。

  浩瀚的青光宛如瀑布般垂落，瞬間將整個高唐縣覆蓋。

  所有蠻族在這青光中迅速溶解。

  死的無聲無息。

  所有活著的人族，都被青光帶著飛上來，落入他腰間七寶靈葫中。

  「走吧。」

  師徒兩人飛過三千里後，一片縱橫數百里的盆地出現在眼前。

  盆地北端，一座巨城依山而建。

  城闊五千丈，高三百丈，通體用巨型青石壘砌。

  每一塊巨石上都閃耀著淡淡的靈光，顯然不是凡物。

  城頭上是連綿的跺牆，垛口後面是身穿盔甲的兵卒，每隔五六個垛口還放著一尊黑鐵統一樣的法器。

  在城頭中央上還放著一座座龐大的巨弩。

  氣息森嚴，殺戮之氣盈野。

  在城池中央，一桿巨旗獵獵作響。

  濃烈的淡金色靈光瀰漫開來，隔著很遠都能清晰感應到其中濃烈的純陽法韻。

  城門上方石匾上，鹿野」二字熠熠生輝！

  在鹿野城外數千丈外，無數衣衫檻褸的人族匯聚。

  「排好隊，排好隊！」

  長長的隊伍前面，幾十個穿著明顯更考究的人族修士呼喊著。

  亂糟糟的人群在他們的鞭打下，排成凌亂的隊伍。

  咕嚕嚕————

  旁邊的數丈寬的大鍋里殷紅如血，三個蠻人拿著臉盆大的水瓢在血水中攪動。

  等最前面的人走過來。

  一個醜陋的蠻人，舀了一瓢血水上來。

  旁邊穿著考究的人族丟了一個破碗過來。

  「從裡面舀一碗喝！」

  衣衫襤褸的漢子拿著粗瓷碗，看著眼前的刺鼻的血水。

  怎麼也張不開嘴。

  嗆！

  「快點，不然老子一刀劈了你。」

  在刀鋒威脅下，那漢子捏著鼻子，舀了一碗喝下。

  腥臭的血水入腹後，那漢子只覺整個胃囊都在翻滾。

  哇————

  一口吐了出來。

  旁邊持刀漢子眼神一厲，一刀落下。

  頭顱飛起，屍體撲倒在地。

  旁邊的大鐵鍋血光閃爍，屍體仿佛被吸去了所有精華，迅速變得枯萎，最後化為飛灰。

  「都看到了，誰要是不喝，或者吐出來，就是這個下場！」

  有了例子，後面人為了活命，全都喝了下去，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吐出來。

  越來越多喝過的人匯聚起來。

  萬、十萬、二十萬————

  宛如汪洋般聚集在盆地上。

  在他們後方，蠻族大軍列陣以待，旗幟獵獵，上面繡著猙獰的獅虎熊狼等各色獸頭圖案。

  更後方。

  數十面巨大的戰鼓一字排開，鼓手皆是身高過丈，滿身詭異刺青的蠻人壯漢O

  他們赤裸著上身，手中的鼓槌粗壯如碗。

  在整個大軍的中央，一頭百丈長的六牙巨象上端坐著數位蠻人。

  他們身份明顯更高，而且比起其他蠻人的醜陋，他們顯得更加俊美。

  理所當然，修為也更高。

  一個頭戴金冠的蠻人揮了揮手。

  在他後方，一個蠻人猛地吹響了懷裡的法螺。

  嗚嗚嗚！

  渾厚悠長的螺聲清晰的傳遍整個山谷。

  咚咚————

  蠻人壯漢揮舞鼓槌狠狠砸落，沉悶巨響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那鼓聲奇異至極，沒有半分激昂，反倒帶著一股陰邪的韻律，入耳便讓人心神不寧，渾身氣血翻湧。

  但那些喝了血水的百姓，雙目變得赤紅，神色猙獰。

  嘶吼著，宛若瘋狂！

  濃濃的黑氣從體內縈繞而出，乾癟的身體詭異膨脹，肌膚下青筋暴起，眨眼間便如同巨人一般。

  在鼓聲趨勢下，他們赤手空拳，像瘋魔一般沖向城牆。

  遠遠看去，宛如潮水一般。

  「放！」

  鹿野城上響起怒吼。

  下一刻，漫天箭雨遮天蔽日。

  每一次落下，都能瞬間清空一片。

  箭雨不斷落下，死的人越來越多。

  但衝上來的人太多了，很快便來到城牆下，被箭射死後，後面的人又踩著屍體往上沖。

  到了垛口處，一桿長矛猛地刺了出來。

  胸膛被刺穿，卻依舊嘶吼著向前撲；有的被城牆上滾落的石塊砸斷雙腿，便拖著殘破的身軀，用雙手攀爬，指甲摳進青磚的縫隙，留下一道道血痕。

  慘烈的廝殺不斷持續，整個戰場上屍積如山。

  咚咚，鼓聲一變。

  後面的蠻族大軍終於沖了上來。

  很快，始終沒動過的鐵統開火了。

  轟轟————

  雷鳴震天，每一道雷光落下，都有數個，甚至十幾個蠻人軍卒被殺。

  但在幾十萬大軍面前，幾百個，幾千個都是極小的數字。

  等蠻人大軍再靠近，數量眾多的巨弩翁鳴震天。

  粗大的弩箭落下後轟然炸開。

  爆裂的火焰席捲四方，將周圍的屍體連帶蠻人軍隊徹底點燃。

  大戰瞬間進入了最高潮！

  鼓聲的沉悶、百姓的嘶吼、城牆的崩塌，還有蠻族的狂嘯，交織在一起，成了一曲人間煉獄的哀歌。

  眼前的景象讓素來膽大的袁靈瞳孔驟縮，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太慘了！

  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老師，咱們快救人。」

  「等等。」攔住他後，鍾神秀神色凝重，「那戰場我們插不上手，殺戮之氣太強了。一旦進入戰場，輕則幻象叢生，心神迷亂；重則走火入魔！」

  「那怎麼辦？」

  「看到那些擂鼓的蠻族了嗎？」

  「嗯。

  「」

  「你去將他們打殺了。」

  「俺這就去！」

  袁靈縱身躍起，遁光如電，直接向蠻族鼓陣衝去。

  一道黑影驟然從蠻族陣中竄出，速度快如鬼魅，手中握著一柄彎曲的彎刀，刀身泛著幽綠的寒光，直斬袁靈的後心。

  「不知死活的猢孫，也敢在我黑煞將軍面前放肆！」

  那黑影氣息雄厚，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煞氣，顯然是蠻族中的頂尖高手。

  「狗屁黑煞將軍，俺老孫可不怕你！」

  右手一揚，手中混元棍精準地撞向那柄彎刀。

  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黑煞將軍只覺手臂發麻，彎刀險些脫手，眼中露出驚愕之色。

  「好大的力氣！」

  他蠻族修肉身，氣血渾厚，本身就力氣大。

  結果這瘦猴子比他力氣還大！

  「你孫爺爺最大的就是力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