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沒有結局就是最好的結局
「我拒絕你，是因為我不能給你虛假的承諾，但我也絕不會因為你的退縮，就把你重新趕回那個只有綺羅莉一個人的陰影里。」
「只要你願意以桃喰莉莉卡的名字走出來，我的門，永遠不會對你關上。」
莉莉卡眼底的光芒亮了起來，低下頭，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濕潤的眼眶，隨後抬起頭，露出了無比燦爛釋然的笑容，「嗯……我記住了，神宮同學。」
神宮凜將手裡的薄荷糖拋進嘴裡，「咔吧」一聲咬碎。
清涼的薄荷醇直衝天靈蓋，驅散了整整一天的疲憊。
「所以，現在的規則變了。」凜從摺疊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第一，蛇喰夢子是我的戀人，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一場賭局的輸贏而改變，但你如果再敢在背後搞小動作，或者借著發癲的名義傷害自己和別人，我就把你綁在公寓陽台上吹三天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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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正大光明打腫汝臀！！
夢子抬起頭，眼角掛著淚珠，紅唇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乖巧地點了點頭。
「二，早乙女芽亞你也不需要為了搶位置去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半價便當該搶還得搶，炸豬排該吃還得吃，少在我面前擺大小姐的臭架子，但也別委屈自己哭鼻子。」
芽亞里紅著臉啐了一口，偏過頭去：「誰哭鼻子了！死笨熊！」
「……」
os：傲嬌……真的不能把笨熊前面的那個死字去掉嗎？話說我什麼時候連笨熊這個名稱都已經習以為常的接受了？！
「三，桃喰莉莉卡，水族館的票過期之前必須用掉，買票的錢你出，但裡面的爆米花和飲料我包了，那個破面具該扔就扔了，不需要觸景生情，也不要留作紀念。」
莉莉卡用力地點頭，雙手在身前絞緊，嘴角滿是掩不住的笑意。
凜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圈：
「第四，不提什麼『七天不許靠近』的鬼話了，但也絕對不許每天像連體嬰一樣掛在我身上影響我走路。」
「我想陪誰去買菜，我想陪誰去天台，我想跟誰回家，由我神宮凜自己說了算。」
「聽懂了嗎，賭狗們？」
os:嘖，我，神宮凜，已經不做人了！
三道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交匯，誰也沒有得到徹徹底底獨占神宮凜的絕對勝利，但誰也沒有被神宮凜推開哪怕半步。
她們都在這個黑髮少女的身邊，找到了一個不需要依靠勝負、不需要押上人生的……容身之所。
而，神宮凜同樣也在她們身邊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聽懂了~」夢子輕聲回答，眼神溫柔得像春水。
「哼，算你識相。」芽亞里吸了吸鼻子。
「嗯！」莉莉卡重重點頭。
「既然聽懂了，」神宮凜走到鐵門前，看著還堵在門口的莉莉卡，「我要回家吃晚飯了，純今天要是沒做炸雞塊，我就把廚房的承重牆拆了。」
莉莉卡這才如夢初醒，滿臉通紅地收回手臂往旁邊讓了一下。
咔噠。
走廊上明亮的燈光與清涼的夜風一同涌了進來，驅散了室內所有的沉悶與陰霾，走廊的地板踩上去發出踏實的聲響。
夢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整個人撲上去，只是伸出一隻手，輕輕扯住了凜衣服的衣角。
芽亞里雙手插在制服裙口袋裡，下巴依然微揚，但肩膀卻十分放鬆，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確認著身邊人的存在。
莉莉卡則安靜地走在身後，銀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光，步伐輕快得像一隻自由的精靈小鹿。
四道被拉長的影子，在空曠的迴廊上交疊前行。
百花王學園狂熱的選舉戰依然在轟轟烈烈地進行，但二年華班的某個角落，卻詭異地形成了一片任何人都無法干涉的「絕對中立區」。
……
周二的清晨，東京陰雨連綿，空氣潮濕而冰涼，新宿的一家連鎖生鮮超市門口，正值早市特價打折。
「喂！死笨熊！你走那麼快幹什麼！本小姐的傘都要被風吹翻了！」早乙女芽亞里撐著一把黃色的雨傘，腳下踩著小皮鞋，氣急敗壞地跟在神宮凜身後。
熱愛上連體工裝的凜，頭頂套著衛衣兜帽，雙手推著一輛金屬購物車，掃視著前方的熟食冷櫃區。
OS：今天有暴雨預警，客流量比平時少百分之四十，這就意味著，會在九點整直接貼上四折的紅標籤！搶不到我就把超市的購物車輪子當場捏扁！
「閉嘴，跟緊，」凜頭也不回地壓低聲音，「進入冷櫃區後，你負責用雨傘封鎖左側歐巴桑的大媽推車，我負責突進，記住動作要快，姿勢要帥。」
「誰要跟你一起搶打折便當啊！丟死人了！」芽亞里嘴上瘋狂抱怨，但當超市廣播響起「特價活動開始」的瞬間，手裡的黃色雨傘卻精準地橫在了旁邊一位試圖超車的大媽車前。
「抱歉啊大媽！我傘卡住了！」芽亞里一邊大喊，一邊衝著凜的方向狂使眼色，「笨熊！第三排！最裡面那一盒蝦最大的！」
「……」
os:我的大小姐，你都使眼色了，為什麼還要大聲的說話？！
五分鐘後，兩人滿載而歸地坐在超市外的長椅上避雨，兩盒貼著四折標籤的炸蝦便當冒著微弱的熱氣。
凜拿起木筷，正準備大快朵頤，一塊金黃酥脆、個頭最大的炸蝦中段，突然被一雙筷子粗暴地夾起，直接塞進了她的便當盒裡。
凜抬起頭。
芽亞里正扭著頭看著外面的雨幕，耳根泛著可疑的紅暈，嘴裡咬著半根吸管含混不清地哼哼。
「看什麼看！本小姐今天在減脂！吃油炸食品會長胖！便宜你了，趕緊吃完回學校，遲到了我可不管你！」
凜低頭看著盒子裡多出來的那塊炸蝦，又看了看芽亞裡頭頂微微晃動的金色雙馬尾。
OS：減脂？昨天晚上在公寓裡一個人炫了半鍋關東煮的人是誰？傲嬌的物種多樣性果然深不可測。
凜嘴角微微動了動，夾起炸蝦塞進嘴裡。
os:很脆，很香。
「謝了。」
「……哼。」
……
周四的午後，品川水族館的巨大玻璃幕牆前，深藍色的海水在幽暗的燈光下泛著夢幻的光斑。
成百上千條銀色的沙丁魚群在頭頂盤旋，巨大的蝠鱝如同一張黑色的飛毯，慢悠悠地從玻璃上方掠過。
桃喰莉莉卡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搭配著碎花及踝長裙，銀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周圍偶爾有路過的遊客向她投來驚艷的目光，莉莉卡的肩膀雖然依然會下意識地緊繃，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把整個人縮進陰影里。
因為她的右手，正緊緊抓著身邊黑髮少女寬大的袖口。
神宮凜另一隻手裡端著一個超大號的爆米花桶，嘴裡嚼著爆米花，漫不經心地看著玻璃後面游過去的虎鯨。
OS：爆米花加了雙倍黃油，甜度倒是勉強達標，就是這些魚看起來都不太好吃的樣子，肉質偏酸，不如菜市場的海鱸魚。
「凜，」莉莉卡扯了扯凜的袖子，聲音很輕，卻帶著難掩的興奮，「你看那個……是發光水母。」
凜轉過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圓形的暗色水箱裡，幾隻半透明的水母正散發著幽藍色的螢光，像是一朵朵在深海中緩緩呼吸的花。
微弱的螢光映在莉莉卡蒼白秀美的側臉上，將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照得如同一汪清澈的泉水。
「好看嗎？」莉莉卡轉過頭，有些忐忑地看著凜。
「好看，」凜嚼著爆米花，「像被雷劈過的涼粉。」
莉莉卡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銀髮少女眉眼彎彎，笑聲清脆得像風鈴撞擊。
大著膽子，將抓著凜袖口的手指一點點向下移，最終，輕輕勾住了凜插在口袋外的兩根手指。
凜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有抽開。
深藍色的光影下，兩道身影並肩站在玻璃前，任由海水的光斑在身上流淌。
……
周五的黃昏，百花王學園的放學鐘聲悠揚地敲響。
夕陽將整座宏偉的哥德式校舍染成了濃郁的赤金與深紫。
神宮凜換下室內鞋，剛剛合上鐵皮鞋櫃的門，一道紅黑相間的身影便從轉角處輕盈地閃了出來。
蛇喰夢子領口的紅領結系得端端正正，深色的風衣搭在小臂上，烏黑的長髮隨著她的步伐在空氣中蕩漾開來，帶起一陣熟悉的玫瑰甜香。
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飛撲上來進行「鎖喉殺」，而是在距離凜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夢子微微歪著頭，酒紅色的眼眸在夕陽下泛著水潤的光芒，雙手背在身後，紅唇微啟，「凜~今天放學，可以陪夢子去吃街角那家新開的草莓可麗餅嗎？」
神宮凜將書包單肩甩在身後，看著眼前這個破天荒學會了「先詢問再行動」的女人。
OS：不容易啊，從一個隨心所欲破壞規則的狂熱魅魔，進化成懂得遵守交通規則的正常人類，我是不是該去向學生會申請一份「特殊物種再教育傑出貢獻獎」？
「那家店排隊很長，」凜面無表情地邁開長腿，「而且草莓醬放得太多，齁甜。」
「但是夢子想吃嘛~」夢子順理成章地走在凜的身邊，修長的手指悄悄探出，準確無誤地勾住了凜垂在身側的右手小指，「如果太甜的話，夢子可以把草莓全部餵給凜哦~」
凜任由她勾著，並肩穿過長長的正門迴廊。
迴廊的盡頭，百花王學園那座高大、厚重黑色鍛鐵正門，正沐浴在金色的餘暉中。
還沒等兩人邁出大門，正前方的青石板路上，兩道熟悉的身影早已一左一右地擋在了正中央。
早乙女芽亞里雙手抱胸，金色的雙馬尾在夕陽下閃閃發光，手裡提著一個粉色的保溫袋，腳尖在地上暴躁地輕點著。
桃喰莉莉卡站在芽亞里身旁，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紅暈，手裡捏著兩張嶄新的電影票，有些侷促卻寸步不讓。
「站住！死笨熊！」芽亞里一看到夢子勾著凜的手指，眼角瞬間狠狠抽搐了一下，指著凜大聲宣布主權。
「今天輪到本小姐跟你一起去買東西！純大叔托我帶了特製牛肉便當，如果不趁熱吃完，我就把便當盒扣在你腦袋上！」
旁邊的莉莉卡也鼓起勇氣，輕輕舉起了手裡的票根，「神宮同學……今天……有新上映的深海紀錄片……你說過想看巨型烏賊的……」
夢子得寸進尺地整個人貼了上去，酒紅色的眼眸笑成了兩道彎月，挑釁地看著對面的兩人。
「哎呀呀~芽亞里和副會長大人來得真不巧呢~今天可是夢子和凜約定好的『草莓可麗餅時間』哦~先來後到可是最基本的禮貌呢~」
「哈？！什麼先來後到！昨天晚上你就霸占了她整整兩個小時！」芽亞里當場炸毛，踩著高跟鞋沖了上來。
「紀錄片……只有今天一場……」莉莉卡也小步跟了上來，藍色的眼眸里滿是執著。
三個性格迥異的絕美少女瞬間在校門正中央將神宮凜團團圍住。
爭吵聲、嬌嗔聲、傲嬌的怒吼聲與細弱的爭取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黃昏校門口掀起了一陣喧囂。
神宮凜閉了閉眼睛，抬手捏了捏酸脹的眉心，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白氣。
OS：行吧，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著吧。
凜徑直走向半開著的鐵門，伸手握住了門框邊那根銅質把手，打算拉開大門先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os:吵吧吵吧，反正一會兒都要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大概是因為腦子裡在同時計算著可麗餅、便當和電影院爆米花的卡路里攝入量，手上的力道一時之間沒有控制好。
經歷了上百年風雨、有成年人手腕粗細的實心鑄鐵門把手，在神宮凜的掌心裡，硬生生地被捏成廢鐵麻花，隨後伴隨著兩顆脫落的膨脹螺絲，「啪嗒」一聲掉在了水泥地上。
凜僵硬在原地，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死不瞑目的金屬殘骸。
整個校門口瞬間安靜了下來。
芽亞里的咆哮卡在了喉嚨里，夢子的嬌笑停滯在唇邊，莉莉卡的爭辯凝固。
神宮凜面無表情地轉過頭，迎著三道目瞪口呆的視線，誠懇、認真、無辜地攤了攤手，「……抱歉，手滑了。」
蛇喰夢子捂著嘴，爆發出了一陣歡快幾乎要笑出淚花的嬌笑。
早乙女芽亞里原地暴跳如雷，抓狂地抓著自己的金色雙馬尾，咆哮聲響徹整個黃昏的天空，「神宮凜你這個拆遷辦轉世的死笨熊！！你又破壞公物！！你自己數數，你又賠了多少錢！！」
桃喰莉莉卡則微微低下頭，抬手掩住了唇邊的溫柔笑意。
校門外，寬闊的林蔭大道通向城市的深處，夕陽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極長，斜斜地交織在滿地的落葉與塵土上。
神宮凜嘆了口氣，把雙手插回口袋裡，邁開長腿，迎著溫暖的晚霞向前走去。
身旁，三個少女一邊爭吵著、一邊嬉笑著，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