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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七天冷靜期,無

  三個在百花王學園翻雲覆雨、把無數人的人生當成籌碼踐踏的頂級賭徒,此刻卻像三隻輸紅了眼、堵在胡同里耍賴的流浪貓,用盡渾身解數,只為了強行撕毀那張寫著「安靜七天」的紙條。

  神宮凜低頭看著被夢子抱得發緊的手臂,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炸毛的芽亞里,最後掃過守在門後的莉莉卡。

  OS:行,平時一個個把「絕對規則」、「勝者至上」、「弱肉強食」掛在嘴邊,講起大道理來一套一套的,連輸掉幾億日元都面不改色。

  

  OS:什麼願賭服輸,全都是騙小孩子的童話故事,這幫賭狗的嘴,連便利店裡放了三天的脫水飯糰都不如。

  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部,卻沒能壓下腦仁處一陣陣發脹的酸痛。

  緩緩站直了身體,隨後,在三人尚未反應過來的剎那,伸出右手扣住了桌子的邊緣。

  整張巨大的木桌平平穩穩地從地面拔了起來,連帶著桌腿與水泥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刮擦。

  兩百日元的劣質撲克牌在半空中散開,紅黑相間的紙牌像落葉般飄散,四杯只喝了半口的溫水翻倒在水泥地上,透明的水流洇濕了灰塵,碎裂的紙杯滾向角落。

  被芽亞里搶去塞在口袋裡的紙條、被夢子洗亂的牌堆,全部稀里嘩啦地砸在地上,濺起一陣細微的塵土。

  凜單手將長桌推到了最右側的斑駁牆邊,穩穩地貼牆放下,桌腿落地,發出一聲沉悶而厚重的震響。

  原本橫亘在四人中間、象徵著博弈與算計的賭桌消失了,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紙牌碎片、流淌的水漬,以及四把孤零零的摺疊鐵椅。

  蛇喰夢子抱著凜手臂的動作僵住了。

  早乙女芽亞里前傾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差點向前栽倒,手忙腳亂地扶住膝蓋才勉強站穩。

  堵在門後的桃喰莉莉卡更是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放大。

  神宮凜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木屑,轉過身,隨手拉過身旁一把掉了漆的鐵椅,面朝三人,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雙腿隨意地向前伸展,後背緊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窗外的最後一縷殘光徹底湮滅,教室陷入了深沉的昏暗,唯有走廊路燈透過門縫漏進來的一道細長光帶,斜斜地切在凜的腳邊。

  「桌子沒了。」

  神宮凜的聲音很平靜,只有耗盡了所有耐心之後、純粹而真實的疲憊。

  「賭局結束了,」凜微微抬起眼皮,漆黑的眼眸在陰影中注視著呈包圍圈站立的三名少女,「我不會再跟你們開第二局,也不會再坐上任何一張由你們搭起來的所謂賭桌。」


  「因為我累了。」

  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寂靜的空氣里,卻比剛才單手掀桌的巨力更具衝擊力。

  早乙女芽亞里張了張嘴,原本涌到喉嚨口的那句「你憑什麼掀桌」硬生生地卡在齒縫間,看著坐在鐵椅上的黑髮少女,對方眼底那層倦怠,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不加掩飾地暴露在空氣中。

  夢子摟著凜手臂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鬆了半分,酒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劇烈地收縮著。

  莉莉卡貼在門板上的手指,更是無意識地收緊,抓得掌心生疼。

  「你們總覺得,只要把事情擺在賭桌上,就能得到你們想要的答案。」

  神宮凜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霉斑。

  「夢子想看我失控,想看我撕碎底線,覺得只要把我拖進欲望的泥潭,我就能和她一樣變成享受瘋狂的同類。」

  「芽亞里覺得我所有的克制都是在施捨,覺得我的每一次伸手都是高高在上的同情,寧可賭上一切也不要這種『被安排』的保護。」

  「莉莉卡覺得她只有像個賭徒一樣押上自己的選票和面具,才能換來我不把她推回陰影里的資格。」

  凜收回視線,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蛇喰夢子的臉上。

  「可是,夢子……」

  凜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空曠的室內迴蕩,「在廢棄器械庫里,我咬破你的鎖骨,嘗到血腥味的時候,我心裡的感覺不是刺激,更不是其他的。」

  「而是噁心,是對我居然用傷害你的方式來發泄情緒的厭惡。」

  蛇喰夢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鎖骨處被深色領帶遮擋的傷口,在這一刻仿佛被烈火重重灼燒了一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捂,但手指卻只能顫抖著。

  「我確實在意你。」

  神宮凜看著夢子驟然變色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道。

  「在摩天輪上,在黑夜的地鋪上,我對莉莉卡說的那句『我們在交往』,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神宮凜雖然不擅長賭博,但說出的話,是認真的。」

  「你是我的戀人,我對你負責,我認只要你快要掉下懸崖,我就算拼著骨頭斷掉也會把你拽回來。」

  凜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語氣里多了一分冰冷的威嚴,「但是,蛇喰夢子,這不代表你可以拿著我對你的承諾,去當成肆意試探我底線的撬棍。」

  「你教唆莉莉卡吃毒糖,你在芽亞里耳邊煽風點火,故意玩失蹤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全校找你……你這是在享受樂趣?」


  「在我眼裡,這叫下作。」

  「下作」兩個字吐出的瞬間,夢子的臉色煞白如紙。

  在百花王學園,所有人罵她瘋子、罵她惡魔、罵她怪物,她只會覺得愉悅和興奮,因為那是弱者對強者的恐懼。

  但唯獨從神宮凜嘴裡吐出的這兩個字,像一柄生鏽的鈍刀,直直地插進了她那顆空洞冰冷的心臟,攪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夢子緩緩鬆開了抱著凜手臂的雙手,低垂著頭,烏黑的長髮遮住了整張臉龐。

  良久,少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沙啞、微弱,帶著前所未有的乾澀與顫抖:

  「……對不起,凜,夢子……做錯了。」

  這是蛇喰夢子第一次在沒有任何賭注、沒有任何規則強迫的情況下,低下了她那高傲而瘋狂的頭顱,向一個人認認真真地道歉。

  「……」神宮凜嘆了一口氣。

  os:知錯但不改是吧?服了你了。

  神宮凜移開視線,看向了站在對面的早乙女芽亞里。

  金髮少女死死咬著下唇,淚水已經在眼眶裡積聚到了極限,卻倔強地昂著頭,不肯讓它滑落。

  「還有你,芽亞里。」

  凜看著她這副外強中乾的模樣,原本冷硬的語氣不知不覺間放緩了半分,「我從來沒有同情過你,也從來沒有覺得你比任何人矮上一頭。」

  「如果我只是同情你,在債務上,我就不會讓你自己去撕碎那張欠條,如果我只是施捨你,在食堂里,我就不會把焦邊的厚蛋燒留給你,因為我知道那是你唯一會多吃兩口的部位。」

  芽亞里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聰明,好勝,自尊心強得像塊鐵板,在賭桌上算牌的速度比計算機還快。」

  「我很欣賞你這種性格,在所有人都發瘋的世界裡,你至少還知道靠自己的腦子去贏回尊嚴。」

  「我承認我對你有好感,我承認我習慣了你在我耳邊大呼小叫,我也承認看到你哭的時候,我心裡確實堵得慌。」

  芽亞里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里滿是震驚與破碎的微光。

  「但是,芽亞里,我不能因為在意你,就去推翻我對夢子的承諾。」

  凜直視著芽亞里的眼睛,神色平靜而坦然。

  「同樣的,我也絕不會因為我對夢子有了承諾,就否定你早乙女芽亞里在我心裡的位置,甚至把你當成什麼需要劃清界限的路人甲。」

  「你不需要去證明你比誰更配,因為你早就已經是坐在我餐桌對面的人了。」


  芽亞里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心碎,而是那份被死死壓抑在傲嬌與自尊深處的委屈,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看似木訥的笨蛋完完全全地看穿、接納,並鄭重其事地放在了天平之上。

  狠狠地抹了一把臉,吸了吸泛紅的鼻子,啞著嗓子罵了一句,「……笨蛋,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點說……」

  最後,神宮凜的視線落在了守在門後的桃喰莉莉卡身上。

  銀髮少女單薄的身體倚在冰冷的門板上,那張沒有面具遮掩的絕美臉龐上,淚痕已經乾涸,只剩下一片純粹的茫然與期待。

  「莉莉卡。」

  凜叫出了她的名字。

  莉莉卡的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十年前,在那個長滿青苔的庭院裡,我遞給你糖紙鳥,不是因為我知道你是誰,也不是因為我想當什麼救世主。」

  凜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在指尖輕輕轉動著,「只是因為那時候你的手真的很冷,冷得像塊冰,而我恰好手裡有一顆糖,僅此而已。」

  「十年後,你摘下面具,站在陽光下,帶我去吃快餐,陪我坐摩天輪。」

  凜看著莉莉卡泛紅的眼眶,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毫米,「我很感謝你讓我看到沒有面具的你,很漂亮,笑起來的時候比戴著那個死板的面具好看一千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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