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良黃毛凜?

  就在空氣緊繃得幾乎要斷裂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桃喰莉莉卡,緩緩站了起來。

  沒有芽亞里那樣的聲嘶力竭,也沒有夢子那樣的癲狂病態。

  銀髮少女只是伸出雙手,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慢地將制服袖口拉平,露出了白皙如玉、卻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發顫的手腕,面龐在蒼白的光柱中無比純粹。

  「神宮同學。」

  莉莉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水滴石穿般的堅決。

  「在摩天輪上,你對我說,沒必要把一時的相處誤以為是喜歡。」

  莉莉卡向前邁了半步,藍色的眼眸直視著凜的瞳孔深處。

  「十年前,在大宅長滿青苔的庭院裡,我躲在窗簾後面,看著所有人為了利益和算計互相撕咬,那時候,沒有一個人知道面具底下是誰,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只是綺羅莉的一個影子。」

  「只有你,拿著一塊破石頭,走過來,對我說『你的手很冷』,然後把一隻折得難看死了的糖紙鳥塞進了我的手裡。」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莉莉卡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嘴角卻浮現出笑意。

  「十年後,你再次走到我面前,用同樣冷漠的語氣,讓我不要戴面具,帶我去吃我從來沒吃過的快餐,陪我坐我從來沒坐過的摩天輪。」

  「你告訴我這只是你在履行承諾,你告訴我這只是你在同情一隻流浪貓。」

  「但是,神宮凜……如果連這種在黑暗中拉我一把的溫度都算不上喜歡,那我這輩子,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什麼是喜歡了。」

  莉莉卡伸出右手,按在桌子邊緣,目光堅定得沒有一絲動搖,「我不想再做影子了,我也不想再戴上那張冰冷的面具,站在誰的身後看著你。」

  「哪怕你現在已經有了交往的對象,哪怕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我也要用我自己的名字,站在你的面前。」

  「我不要求你立刻回頭看我,但我絕不會把這個位置,拱手讓給任何人。」

  三道目光,三種截然不同的熾烈情感,像三座大山一樣,沉沉地壓在桌面上,壓在神宮凜一個人的身上。

  蛇喰夢子病態的狂熱與近乎毀滅的占有欲,早乙女芽亞里被撕裂自尊后、絕不服輸的倔強與真摯,桃喰莉莉卡衝破囚籠後、孤注一擲的純粹與執著。

  空蕩蕩的教室里,落針可聞。

  神宮凜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os:先不說其他的了,莉莉卡,為什麼在你的形容里,我那麼像成績不好的不良黃毛?!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冰涼刺骨的薄荷醇瞬間衝上鼻腔,帶來幾秒鐘的清醒。

  凜慢慢地站起身,兩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那雙總是透著沒幹勁、仿佛對全世界都漠不關心的死魚眼裡,第一次浮現出近乎疲憊的認真。

  「你們說完了嗎?」凜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一塊實心的鉛塊,沉沉地砸在三個人的心頭。

  夢子的笑容,芽亞里的眼淚,莉莉卡的呼吸。

  凜的視線從夢子鎖骨上的吻痕,移到芽亞里發紅的眼眶,最後停留在莉莉卡蒼白的臉上。

  「夢子,你說你想看我底線崩塌,想看我被欲望拖進深淵,想證明只有你才能讓我失控。」

  「芽亞里,你說你不甘心被推開,你不想要施捨般的保護,你要證明你值得站在我身邊。」

  「莉莉卡,你說你想走出面具的陰影,你不想再做影子,你要用自己的名字來爭取。」

  凜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自嘲,「你們都在說自己的感情,你們都在說自己有多痛苦、多執著、多委屈。」

  「但是……你們三個人中間,有哪怕一個人,認真問過我想不想要嗎?」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四周仿佛被抽去了空氣。

  夢子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微卷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驟然失神的雙眸。

  芽亞里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莉莉卡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縮,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裡。

  神宮凜直起身子,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拉開面前的椅子,重新坐下。

  「我轉學到百花王,最初的目標,只是拿個畢業證,然後找一份準時發薪水、下班能趕上超市半價特賣的普通工作。」

  「我不懂你們那些東西,我也從來不想理解你們在懸崖邊緣追求快感的邏輯,你們覺得我冷漠,覺得我用責任當藉口,覺得我是在用道德綁架自己。」

  凜從桌上拿起那副嶄新的撲克牌,在掌心顛了顛,「但在我看來,真正可悲的,是把所有的人際關係、所有的感情,都變成賭桌上算計和強迫的籌碼。」

  「我不想當你們爭奪勝利後的戰利品,我也不想被你們任何一個人用危險、用毒藥、用眼淚綁架著做出選擇。」

  凜將撲克牌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所以,我們來一局吧,為了讓我們四個,重新把話說清楚。」

  凜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規則非常簡單,這副牌是小賣部兩百日元買的,發牌由我來發,一人五張暗牌。」


  「一共進行三輪換牌,每輪每人最多可以更換兩張手牌,換下來的牌直接棄置,從牌堆頂端補足。」

  「禁止出千,禁止暗號,禁止場外干預,更禁止使用任何物理暴力,誰要是敢在桌子底下搞小動作,我就把整張桌子拍碎塞進她嘴裡。」

  「三輪換牌結束後,四人同時亮牌,按照德州撲克牌型大小判定勝負。」

  凜從口袋裡摸出一本隨身攜帶的小便簽本,撕下四張白色的紙條,連同一支黑色原子筆,扔在桌子中央。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規則,」凜指了指那些紙條,「在賭局正式開始前,我們四個人,每個人都在紙條上寫下一條『勝者規則』以及自己的『真實願望』。」

  「最終獲勝的人,提出的規則將具有絕對效力,持續時間為整整七天,在接下來的七天裡,其餘三個人必須無條件服從這條規則,不得反悔,不得敷衍。」

  「但是,規則必須符合底線:不得危害任何人的人身安全,不得強迫任何人進行違背意願的身體接觸,不得剝奪他人的正常生活自由。」

  「輸掉的人,在賭局結束後,必須老老實實地接受結果。」

  凜靠回椅背上,環視著面前的三個少女,「敢不敢玩?」

  早乙女芽亞里深吸了一口氣,率先伸出手,一把抓過了紙條和原子筆。

  「玩!為什麼不玩!」芽亞里咬著牙,金色的眸子裡燃起了熾烈的火光,「本小姐在賭桌上,從來就沒有怕過任何人!」

  在紙條上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隨後將紙條對摺兩次,重重地拍在自己面前的桌角上。

  蛇喰夢子緩緩抬起頭,酒紅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瘋狂都已沉澱,化作了深不見底的專注,纖細的手指,優雅地取過第二張紙條。

  「呵呵……聽起來,真是一場無比純粹、又無比沉重的賭局呢,凜~」

  夢子握著筆,唇角揚起奇異的笑,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划過,寫完後,將紙條折成小巧的三角形,輕輕的按在手邊。

  莉莉卡最後一個拿起了紙條。

  銀髮少女的手指有些顫抖,但握筆的姿勢卻異常堅定,一筆一划,認真地寫下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句話,隨後小心翼翼地對摺,放在了面前。

  最後,神宮凜拿起了第四張紙條,直接在上面劃拉了幾個字,揉成一個小紙團,隨手扔在桌子中央。

  四張紙條,四個願望。

  神宮凜寫的是:【安靜地過七天。】

  蛇喰夢子寫的是:【讓凜主動看著我。】

  早乙女芽亞里寫的是:【不要因為同情而選擇我。】


  桃喰莉莉卡寫的是:【讓凜記住,沒有面具的我也值得被留下。】

  凜伸手握住了撲克牌,樸素、標準地進行了三次洗牌,隨後將牌堆推到桌子中央,「切牌嗎?」

  芽亞里伸手切了一次,夢子切了一次,莉莉卡搖了搖頭。

  「發牌。」凜的大拇指撥動牌堆,一張張暗色的紙牌順著桌面滑行,停在四個人的面前。

  每人五張底牌,剩餘的牌堆被扣在中央作為抽牌池。

  凜將自己面前的五張暗牌收攏,拿在手裡,緩緩展開。

  黑桃6,方塊6,紅桃9,梅花4,方塊J,一對6,帶著三張互不挨邊的散牌,相當平庸,只能算作中下等牌型,在四人對局中,隨便一個大對子、兩對或者順子聽牌,都能將其輕鬆碾碎。

  OS:德州撲克……換掉散牌搏三條或者葫蘆的期望值有點低,反而有可能把手牌變成純高牌單張……

  凜從口袋裡再次摸出一顆糖,用牙齒抵住,目光掃向對面的三個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