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安全至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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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拉絲拉瓦手腕一抖，清脆的閉合聲打斷了旋轉，緩緩地抬起手臂，冰冷的槍口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密拉……」坐在輪椅上的定樂乃，眼神雖然冷酷，但在密拉絲拉瓦扣動扳機的前一秒，手指也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羊絨毯。

  密拉絲拉瓦的大拇指，緩緩將擊錘向後扳倒，發出了金屬鎖定的脆響。

  單動模式，扳機力1.5磅，只需要一盎司的壓力，撞針就會瞬間引爆雷管，將高壓燃氣和致命的鉛彈，在萬分之一秒內送入她的顱腔。

  密拉絲拉瓦閉上了眼睛，食指輕輕往後一扣。

  「咔噠。」擊針砸在空彈巢里的，發出一聲沉悶而厚實的金屬撞擊聲。

  「呼……」四周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吐息聲，圍觀的學生，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人，紛紛癱軟了半邊身子。

  密拉絲拉瓦緩緩睜開眼睛，額角處，一滴冷汗順著銀色的髮絲滑落，滴在領口上，洇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嘴角勾起了一抹劫後餘生狂喜的冷笑，將手裡的重型左輪，倒轉槍柄，遞到了凜的面前，「安全，到你了，神宮凜。」

  凜看著遞到面前的槍柄，上面的防滑網紋，已經因為密拉絲拉瓦掌心的冷汗而顯得有些黏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OS：真麻煩，害怕的話就不要再玩這種遊戲了，不過居然沒有出千，還真是自尊心強啊，不就是把你弄哭了一次嗎？這麼記仇，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現在就能結束這場無聊的遊戲。

  凜伸出右手，穩穩地握住了槍柄。

  在手掌觸碰到金屬的那一瞬間，凜的身體下意識的發生了一次驚人的調整。

  手腕處的韌帶收緊，指骨間的微小關節鎖死，將原本足以將一根鐵管捏扁的怪力，以極其溫和、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方式，均勻地分布在了這把1.4公斤重的精鋼武器上。

  實在是太熟悉了……

  凜單手托著槍，左手的大拇指，漫不經心地在轉輪邊緣一撥。

  同樣輕脆、細密的振翅聲再次響起。

  但凜沒有像密拉絲拉瓦那樣閉上眼睛，而是就這麼直直地、毫無避諱地，迎上了骨喰密拉絲拉瓦的視線。

  密拉絲拉瓦皺起眉。

  在她的視線里，神宮凜這張清秀卻顯得有些頹廢的臉上，只有無盡的、近乎空洞的疲憊與冷漠。

  就好像，她現在手裡握著的不是一把能隨時把她腦殼掀開的左輪，而是一根用來剔牙的牙籤。

  在金屬槍管貼緊額頭皮膚的那一瞬間，凜看著兩米外、那隻正在大口喘氣試圖平復心跳的銀髮暴躁女，嘴角，卻突然勾起了一抹不加掩飾的嘲弄微笑。

  「看來，」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宿命感，「你又要哭著跑走了。」

  OS：都說了不要在我面前玩槍了，不聽？這下好了吧，等會兒又要重溫十年前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黑歷史了你。

  「笨熊！！」芽亞里想要衝上去，卻被一旁的幾名選舉管理委員會的幹事死死攔住。

  「凜……啊……」夢子酒紅色的瞳孔里，全都是凜的身影。

  凜大拇指往後一扳，擊錘鎖定，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骨喰密拉絲拉瓦的臉。

  密拉絲拉瓦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在這一瞬間縮得極小，十年前那個讓她痛苦萬分、自尊心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的哭泣畫面，在這一秒與凜嘴角的微笑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害怕的話，」凜的聲音低沉、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無聊的自然常識，「其實可以現在認輸，五百七十萬，對我來說，其實不算一筆大錢。」

  「你……你在說什麼！」密拉絲拉瓦被凜這種討人厭的淡漠激怒了，額頭上的青筋暴突，雙拳死死地握緊，「扣下它！有本事你就扣下它！」

  凜的大拇指往後一扳，擊錘鎖定。她的食指，甚至連萬分之一秒的遲疑都沒有，乾脆、利落地往後一扣。

  「咔噠。」金屬撞擊的脆響，格外的清晰。

  又是空槍。

  凜緩緩降下手臂，臉上甚至連一絲「幸好沒死」的放鬆都沒有，只是平靜地將轉輪推開，將槍再次遞迴給密拉絲拉瓦。

  OS：無聊，重力干預的偏差值在三度以內，也就是說，只要控制好撥動轉輪的初始動能，子彈永遠會被甩在六點鐘方向的死角里，這種只要學過初中物理力學就能完美計算出結果的無聊把戲，到底有什麼值得興奮的？如果這也是賭博的一種，那我覺得設計這個遊戲的傢伙，腦子裡絕對缺了不止一根弦。

  「該你了。」凜淡淡地說道。

  密拉絲拉瓦看著遞過來的槍，將它接了過去。

  這一次，當手掌再次握住槍柄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上面的金屬網紋，似乎變得比剛才還要沉重，還要冰冷。

  心率在飆升。

  凜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從兩米外傳來的、沉重而急促的撞擊聲。

  「砰、砰、砰、砰……」

  每分鐘一百五十五次，伴隨著胸腔由於過度換氣而產生的起伏，密拉絲拉瓦的眼底，開始有一絲由於恐懼而產生的、不正常的紅血絲在蔓延。

  第一槍是運氣，第二槍是膽量，那麼第三槍……就是對精神防線的摧殘。

  「唰啦啦啦啦」轉輪再次旋轉起來。

  但在凜的耳中，這一次的轉速，已經從每秒五十二圈，下降到了每秒四十二圈。

  手部肌肉由於緊張而產生的輕微痙攣，導致她撥動轉輪時的初速度出現了大幅度的下滑。

  初速度的下滑，也意味著重力在最後階段所起到的主導作用，將會成倍地增長。

  也就是說，裝有實彈的那個彈巢，有超過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會在旋轉停止後，精準地停留在最下方，而當槍手合上轉輪、後扳擊錘的那一瞬間，那個彈巢，將會順時針移動一格，直接進入……擊發預備軌道。

  下一槍，致死率不是六分之一，是百分之八十五。

  凜靜靜地看著密拉絲拉瓦。

  OS：因為這種無聊的遊戲變成一具需要專業保潔團隊清理的現場污染源，會極大地影響我今天下午去食堂享用炸豬排便當的胃口的。

  「咔。」

  密拉絲拉瓦再次甩上了轉輪，手腕顫抖，甚至連金屬撞擊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零碎的雜音。

  她緩緩地抬起手，但這一次，沉重的槍口，在距離她太陽穴還有五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任憑她怎麼努力，那條平日裡能將上百公斤重的對手輕鬆過肩摔的右臂，此刻卻像灌了鉛一樣，死死地卡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無法再靠近她自己的皮膚半寸。

  「密拉……」

  高台上的等等喰定樂乃，臉色也變了，作為操控人心的好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骨喰密拉絲拉瓦的狀況。

  密拉絲拉瓦看著對面神宮凜那張平靜、冷漠得近乎非人的臉，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只有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和對面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無限地放大，放大，直到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為什麼……為什麼你……」密拉絲拉瓦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哭腔，「你真的……一點都不怕死嗎？！」她不明白這個傢伙為什麼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真的沒有什麼能夠牽動她嗎？

  「死人有什麼好怕的。」凜淡淡地看著她，神色平靜，「我見過很多，比你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要安靜得多，也乾淨得多。」

  OS：那些死在陰暗小巷裡的吸毒過量者、那些在分贓不均中被同夥用劣質土槍打碎了面部的黑幫分子，死後的世界，沒有籌碼的碰撞，沒有欲望的叫喊，只有一片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死寂，跟那些真正的深淵比起來，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不過是在無病呻吟罷了。

  凜嘆了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在骨喰密拉絲拉瓦的眼裡，卻無異於一頭從深海里緩緩浮出水面的太古怪獸，正帶著無盡的壓迫與死寂，將龐大的陰影籠罩在她脆弱的頭頂。

  「如果手酸了，」凜伸出右手，搭在了密拉絲拉瓦那隻劇烈顫抖、幾乎要抓不住槍柄的手腕上，「就交給我吧，我幫你。」

  溫熱而微涼的觸感，讓密拉絲拉瓦的身體猛地一顫。

  想要掙扎，想要將眼前的黑髮少女摔倒在地上，想要還回去，但是……

  凜平靜地從密拉絲拉瓦那失去反抗力量的手指間，抽出了那把沉重的左輪手槍。

  OS：安全第一，這種敏感的武器，放在運動系大小姐手裡，萬一因為痙攣走火傷到了旁邊無辜的綠化帶，我就真的要跟學生會總務處進行極其不友好的戰損結算了。

  凜將手槍在指尖輕巧地轉了一圈，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槍口，再一次，頂在了自己的額頭中央。

  「？？死笨熊！！你給我住手啊！！」芽亞里拼命地想要掙脫幹事的攔截，金色的雙馬尾在空中凌亂地飛舞，「你這個白痴！那又不是你的，你在逞什麼能！你會死的！真的會死的啊！」

  而蛇喰夢子，酒紅色的瞳孔放大，「啊……凜……」出於信任和尊重，她不會阻止凜的行為，但擔憂卻是掩蓋不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