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來確認吧
凜捏緊了手裡的易拉罐,鋁製罐體發出輕微的變形聲。
OS:如果只是在追求刺激,如果我只是用來增加風險不定量的玩具。
那麼,那些所謂的「愛意」,所謂的「想被填滿」,就全部都是在這個扭曲規則下,為了追求快感而衍生出來的虛假幻影。
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凜仰起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管,「無所謂了。」
喝空的易拉罐撞擊垃圾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OS:那用我的方式,來確認這到底是不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凜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沒幹勁,眼底隱藏著絕對理智的冰冷。
背影在舊校舍陰暗的走廊里,顯得孤獨,卻又堅不可摧。
……
凜走到橡木門前,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活動室里的光線比走廊更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只拉開了一半,不太好的光線將室內照得斑駁陸離。
紅黑相間的身影,正以慵懶、甚至可以說是柔媚入骨的姿態,半靠在桌沿上。
聽到開門的動靜,蛇喰夢子緩緩地轉過頭。
烏黑柔順的長髮猶如黑色的瀑布般順著白皙的肩膀滑落,酒紅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光影交錯中,翻湧起令人心悸的,黏稠的暗芒。
夢子踩著輕盈的步伐,毫不猶豫地朝著凜遊走了過來,「凜同學,你來找夢子了呢~」
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夢子熟練的將身體貼了上來,濃郁的玫瑰香氣,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帶著微微潮濕感的溫熱體溫,將凜整個人包裹。
夢子微微仰起頭,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凜的下巴,「嗯……凜同學的身上,除了那股讓夢子上癮的清冽薄荷味,似乎還沾染了別的廉價而絕望的汗酸味呢~」
夢子重新睜開眼睛,眼底的酡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凜同學去幹什麼了嗎~」
夢子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修長手指,指腹若有若無地順著外套的紐扣,一點點地向上攀爬,最終,停留在凜的喉嚨處。
「凜同學今天一言不發的樣子,真是迷人……」
凜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夢子的指尖停留著,漆黑的眸子,靜靜地地注視著眼前這張「興奮」的面容。
時間,在這注視中,仿佛被無限拉長。
那種總是能在不斷的試探中獲得微小反饋的「推拉」平衡,被打破了。
夢子停在凜喉結旁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咬了咬紅潤的下唇,試圖將臉頰靠得更近,修長的手臂抬起,準備順勢環住凜的脖頸,「凜同學今天好乖呢,難道是想要夢子更主動一……」
骨節分明、帶著微涼的手指,以不容抗拒的姿態,扣住了夢子纖細白皙的後頸。
「唔!」夢子發出一聲猝不及防的悶哼,眼睛猛地睜大。
凜沒有給她任何反應和思考的時間,手指死死地扣住脆弱的後頸,逼著夢子整個人向後倒退。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音。
「凜……」夢子只能被迫跟著凜的力道向後連連倒退。
直到「砰」的一聲悶響,夢子的脊背,重重地撞在了賭桌邊緣,退無可退。
凜欺身而上,左手撐在夢子身側的賭桌上,將她整個人完全封鎖在自己的雙臂與賭桌之間,右手,依然死死地扣著夢子的後頸,大拇指的指腹,按壓在夢子頸動脈跳動最劇烈的位置。
清冽的薄荷香氣,似乎變得濃郁厚重,驅散和覆蓋夢子周圍的玫瑰甜香
指腹下脆弱的頸動脈正在以超乎尋常的頻率瘋狂跳動,血液沖刷血管壁的微弱震動,順著指尖,傳導進凜的大腦。
「你想要的,是這個嗎。」
凜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有些沙啞,卻沒什麼情緒的起伏,只有冷靜與殘忍。
夢子被迫仰起頭,白皙的脖頸在凜的手掌中顯得無比脆弱,後腰抵著堅硬的桌沿,身前是凜充滿壓迫的軀體。
「啊……凜同學……」
夢子臉頰上的潮紅仿佛要滴出血來,眼底燃起了猩紅火焰。
「……這種……支配的感覺……太棒了!請再用力一點,讓夢子感受……吧!」
夢子伸出雙手,顫抖著覆蓋在凜扣住自己後頸的手背上,試圖引導凜的手指收緊,施加更大的力量。
凜不為所動。
OS:用這種姿態,就能掩飾心底的慌亂嗎?你想通過掌握「被支配」的主導權,來確認你依然在享受這一切,想把我拖進你那扭曲的邏輯里。
「睜開眼睛。」凜的語氣加重了一分,帶著命令的口吻。
夢子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依然維持著那副水光瀲灩、渴求不已的模樣。
「收起你廉價的表演,蛇喰夢子。」
夢子覆蓋在凜手背上的手,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凜的臉更近了一寸,鼻尖幾乎碰上夢子的鼻尖,「你內心的空洞和恐慌。」
凜的大拇指指腹,順著夢子的頸動脈,緩慢的動了一下。
夢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了一下。
凜的眼眸直直地刺進夢子酒紅色的瞳孔深處,不許她逃避,聲音在昏暗的活動室里迴蕩,「我不打算再陪你玩自我麻痹的試探遊戲了。」
「不……不是的……」夢子原本覆蓋在凜手背上的雙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起來,想要抓住點什麼,卻又不敢用力。
凜鬆開了扣住夢子後頸的手。
就在夢子以為凜要退開,心裡剛剛升起一股恐慌時。
凜的右手向下一探,直接抓住了夢子纖細的手腕,硬生生地按在了她身後的賭桌上,身體再次逼近,
「我們來賭一場。」
凜盯著夢子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賭什麼?」夢子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危險,不是以前那些可以讓她享受風險的賭局,這是一種,要將她連根拔起的危機。
「拋硬幣,猜正反。」
凜的左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百元硬幣,用大拇指將其彈到了半空中,硬幣在昏暗的光線下翻滾,發出清脆的蜂鳴,然後被凜穩穩地拍在桌面上,手掌蓋住。
「至於籌碼……」凜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夢子的耳廓,「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徹底遠離我。」
夢子的大腦出現了長達五秒鐘的空白。
「從今往後,不准跟我說話,不准出現在我視線的一米之內,不准再觸碰我的一片衣角,剝奪你從我這裡獲得任何『溫度』、任何『反饋』、任何『安全感』的權利。」
「我要你,失去我這個確認的坐標,把你這具沉迷於刺激的空殼,扔回那個只有輸與贏的無底深淵裡去。」
「這,就是我的籌碼。」
夢子死死地盯著凜,酒紅色的眼眸里,那層總是浮動著的水光,在這一刻,碎裂了。
恐慌,淹沒了四肢百骸。
遠離?失去凜?再也不能聞到那股清冽的薄荷香?再也不能在疼痛時縮進那個看似冷漠實則溫暖的懷抱?再也不能用那種惡劣的玩笑去換取對方無奈的嘆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