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很好卻不是想要的
華羽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戰慄,「為什麼……為什麼你永遠都能看穿我?」
凜停下腳步,手握在門把手上,「你的演技確實很好,能騙過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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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推開門,「但我剛好,是那個對你的戲劇完全不感興趣的百分之零點一,你的表演再完美,對一個瞎子來說,也沒有意義。」
「走吧,夢子。」
夢子捂著嘴,爆發出了銀鈴般清脆的嬌笑,踩著輕盈的步伐跟了上去,在經過華羽琉身邊時,酒紅色的眼眸里滿是嘲弄的憐憫,「華羽琉大人,看來,您的演技,在凜同學面前,只是一觸即碎的玻璃呢~」
門「砰」的一聲關上。
名足華羽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桌面上那隻醜陋的糖紙鳥。
「假的……全都是假的……」她喃喃自語,突然,雙手捂住臉,發出了低沉的笑聲,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出了眼淚。
十年的執念,就像是巨大的笑話。
她輸了,輸得體無完膚,但也就在這一刻,一直緊緊束縛著心臟的那層名為「完美」的厚重外殼,出現了裂紋。
走廊上,神宮凜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帶著一陣狂風,朝著小賣部的方向狂飆。
「凜同學~你跑慢點呀~夢子穿著裙子,跟不上凜同學的步伐了呢~」夢子在後面嬌滴滴地喊著,但實際上腳下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閉嘴!閉氣!保留體力!」凜的雙眼死死地鎖定前方,完美的漂移漂過了走廊的拐角,衝進了小賣部。
然而,殘酷的現實,就像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兜頭澆下。
放著抹茶蜜瓜包的專屬區域,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張孤零零的價簽在空調的微風中淒涼地搖晃。
凜的身體僵住了。
OS:沒了……賣光了……我心心念念、魂牽夢繞、哪怕聽人廢話也要來買的抹茶蜜瓜包,竟然沒了!不可饒恕!是誰?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買走了最後一個?!
「哎呀呀,凜同學的表情,好可怕呢~」夢子從後面貼了上來,探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貨架,「難道是凜同學最喜歡的麵包賣光了嗎?這種小小的絕望感,也是超級可愛的哦~」
「老闆。」凜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北極冰原上凍了三天三夜。
小賣部的老闆是個胖乎乎的大叔,聽到這比閻王點名還要恐怖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神……神宮同學?你有什麼需要嗎?」
「最後一個抹茶蜜瓜包,誰買走的?去哪個方向了?」凜的語氣不容置疑。
「啊……這……」老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就、就在剛才,大概一分鐘前吧,一個留著刺蝟頭的男生買走的,往舊教學樓的方向去了。」
刺蝟頭男生?凜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OS:一分鐘前?也就是說他還在射程範圍之內,刺蝟頭……很好。
凜轉身就走,「走。」
通往舊教學樓的林蔭道上,一個留著黃色刺蝟頭、穿著制服流里流氣的男生,正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抹茶蜜瓜包,滿臉得意地哼著小曲。
「運氣真好,居然搶到了最後一個,聽說吃了這個能增加賭運,今天我一定能翻身……」
刺蝟頭正準備撕開包裝袋。
「餵。」一道仿佛從地獄深處飄出來的聲音,在身後驟然響起。
刺蝟頭渾身一僵,回過頭。
神宮凜單手插在口袋裡,站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眼睛正死死地鎖定著他手裡的蜜瓜包。
「神……神宮凜?!」刺蝟頭嚇得怪叫一聲,下意識地把面包藏到了身後,他可是親眼見過這個怪物單手捏碎承重牆的!
「你手裡的那個麵包,我要了。」凜的語氣理直氣壯得仿佛不是在搶別人的麵包。
「哈?!這明明是我先買到的!」刺蝟頭雖然害怕,但強烈的自尊心讓他試圖反抗,「你憑什麼……」
凜從口袋裡掏出了剛塞進懷裡沒多久,還沒捂熱的一百萬現鈔,直接砸在了刺蝟頭懷裡。
「這是一百萬,賣給我,或者,我把這筆錢作為你的醫藥費,打斷你的雙腿,然後再把麵包拿走。」
凜微微前傾身體,「選一個吧,我趕時間。」
刺蝟頭呆滯地懷裡日元,又看了看自己手裡標價四百五十日元的蜜瓜包,瘋了嗎?!
用一百萬買一個四百五十日元的麵包?!這個女人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我……我賣!我賣!」
刺蝟頭毫不猶豫地將手裡的麵包像燙手山芋一樣扔給了凜,然後抱著現鈔跑了,開什麼玩笑!一百萬啊!有了這一百萬,就算不吃麵包也能在賭桌上翻盤了!
凜穩穩地接住抹茶蜜瓜包,看著完好無損的包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OS:完美,雖然付出了一點小小的代價,反正是那個大明星白送的,用來換取精神上的愉悅,非常划算。
「為了一個幾百日元的麵包,毫不猶豫地砸出一百萬日元……完全被純粹欲望支配的扭曲價值觀……啊……凜同學~」
夢子又緊緊地貼了上來,「夢子好想,好想做那個被凜同學用一百萬買下來的麵包……被凜同學撕開包裝,然後狠狠地吞進肚子裡呀~」
凜撕開包裝袋,塞進了對方的嘴裡,「分你一半,少說點話。」
鬆軟的麵包味混合著濃郁的抹茶香氣和甜蜜的蜜瓜餡,在空氣里迴蕩。
與此同時。
陽喰三理手裡提著一個垃圾袋,正準備去扔垃圾。
自從被神宮凜「贏」回來之後,她的生活就只剩下了打掃衛生、洗碗和準時吃飯。
走過一個拐角,一道高挑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陰喰三欲靠在斑駁的牆壁上,雙手抱胸,塗著紅色眼影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三理。
空氣中,屬於三理身上常年不散的藥水味,和三理身上不知道何時染上的淡淡薄荷味,在狹窄的走廊里無聲地衝撞著。
三理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姐姐……」三理的聲音極低,細若遊絲。
三欲看著三理那躲閃的眼神,看著她身上的舊衣服,心臟仿佛被一隻帶刺的手狠狠地捏緊了一把,一股無法言喻的煩躁在血液里翻滾。
「你過得很好嘛。」
三理低下頭,雙手死死地絞著垃圾袋的邊緣,沒有說話。
三欲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三理,最遲選舉戰結束。」
三理的身體微微一顫。
三欲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厲,「你生是陰喰家的容器,死,也只能死在我的試管下。」
三欲似乎是在極力掩飾自己內心某種連她自己都無法面對的情感,只能用這份占有欲和惡毒的話語來發泄一點。
三理默默地低著頭,卻又執著地抬起頭,看著這個自己經常思念的人,「你,還好嗎?」
聲音輕輕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帶著超越了「容器」與「主人」界限的、屬於人的關心。
三欲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看著三理的眼睛,心臟的跳動在這一刻漏了半拍。
自從三理離開後,她每天晚上都會在實驗室里瘋狂地調配毒藥,試圖用刺鼻的化學氣體來麻痹自己,眼底布滿了青黑的疲憊,紅色眼影也掩蓋不住她的焦慮。
「……我是陰喰三欲。」三欲猛地揚起下巴,強行用冷漠的面具偽裝自己,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從三理的旁邊走過。
好好的珍惜這段放鬆的日子吧,這已經是我能為你所能拖延的時間了。
就在三欲即將走過三理身邊的那一刻,三理那一直下垂的手,突然伸出,死死地拽住了從自己旁邊走過的三欲的衣角。
兩人背對著背,被拽住的衣角,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根堅不可摧的線,將這對扭曲的姐妹重新連接在了一起。
三欲停下了腳步。
三理抬起了頭,直視前方幽暗的走廊盡頭,「我是,」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陽喰三理。」
這樣的日子很好……可是……我所愛的,所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不在這裡。
三理的手指微微收緊,感受著姐姐衣料的質感。
請讓我享受完這幾天,再回到你的身邊吧,這是我的宿命,我願意,但在此之前,我想過完這段日子。
三欲感受著衣角傳來的拉力,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放手。」
三理緩緩地鬆開了手。
三欲快步消失在了陰暗的走廊深處。
聽到腳步聲消失的三理,站了良久,然後,提著垃圾袋,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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