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去看演唱會吧

  舊校舍的最深處。

  等等喰定樂乃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羊絨毯,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德文原版哲學書,手指在泛黃的書頁上輕輕摩挲,眼神卻並沒有落在文字上。

  作為「百喰同盟」的實際領導者之一,她那張總是帶著病態蒼白與沉靜的臉上,此刻正縈繞著凝重。

  身後,等等喰由美正百無聊賴地拋著一枚硬幣,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線。

  厚重的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隙,沒有腳步聲,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微乎其微。

  等等喰定樂乃沒有抬頭,「怎麼了?」

  「……」和樂喰淑光拖著沉悶而壓抑的氣場,安靜地在角落裡的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仿佛要將自己完全融入陰影中。

  「沒事。」口罩下傳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乾枯樹皮摩擦般的質感。

  「是嗎?」定樂乃將視線從書本上移開,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目光靜靜地審視著角落裡的淑光。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這個將「虛假」與「演戲」刻進骨子裡的女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在這種時候露出如此……恍惚的狀態。

  「定樂乃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的扶手,「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無論你看到了什麼,或者遇到了什麼,都先放一放,總之,收集選票的動作要快一點,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集齊足以挑戰王座的資本。」

  角落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嗯。」和樂喰淑光那厚重的頭髮下,遮掩的眼眸微微抬起,看了一眼定樂乃的輪椅,仿佛在斟酌著措辭,良久,才低聲吐出四個字,「……我見過了。」

  定樂乃翻書的手指猛地一頓,眉頭微微蹙起。

  「……誰?蛇喰夢子麼?那個發瘋、像個無底洞一樣吞噬著賭局的女人?我警告過你們,不要被她擾亂了節奏,我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綺羅莉。」

  「嘖。」

  角落裡的和樂喰淑光突然發出了一聲不耐煩的咋舌聲。

  聲音清脆、冷厲,完全不屬於她現在這個「幽靈」裝扮所能發出來的沙啞音色,反而透出了一絲屬於好萊塢頂級巨星「名足華羽琉」的傲慢與鋒芒。

  定樂乃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吧。」淑光沒有去管自己聲音的暴露。

  「那個叫神宮凜的傢伙,」淑光透過長發的縫隙,盯著定樂乃,「陽喰三理還在她那裡,現在就像個乖巧的女僕一樣,陰喰三欲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但她又怕,又恨,又想算計,卻又不敢真的正面硬碰硬,另一邊對她的態度也很曖昧吧。」


  聽到「神宮凜」這個名字,定樂乃的眼神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蟲喰家的事由蟲喰家的人去解決。」

  定樂乃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德文書,將它放在了輪椅的側袋裡。

  「那個怪孩子被送走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隨著神宮家一起灰飛煙滅,或者是被當成了失敗的實驗品處理掉了。」

  結果現在,她卻正大光明的冠以神宮之名,作為蟲喰純的養女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定樂乃的手指緊緊捏著輪椅的邊緣,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想起了家族內部的情報:蟲喰純的公寓裡,內務裁決所的特別執行官蟲喰豪被打斷了腿,連合金手杖都被那個怪物捏碎了。

  定樂乃看著和樂喰淑光,語氣堅定,仿佛在給自己下達指令:「不要去招惹她,現在的局勢已經夠亂了,不需要再引入這種無法控制的變量,蟲喰家的那些老東西不會放過蟲喰純,自然會有人去處理的,她也是。」

  淑光在陰影中沉默了很久,最終,重新將身體佝僂了下去,恢復了死氣沉沉的幽靈模樣。

  「是嗎……」淑光沙啞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希望吧。」

  「自有人去處理?」淑光在口罩下扯出一個嘲諷的冷笑,閉上了眼睛,那就祝好運吧。

  午休的鈴聲剛剛打響,教室里的氣氛瞬間就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滾了起來。

  神宮凜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

  「凜同學~」蛇喰夢子整個人像是一灘融化了的草莓冰淇淋,軟綿綿地攤在凜的課桌上,烏黑柔順的長髮鋪散開來,幾乎占據了半張桌面。

  「想吃,凜同學,的便當~如果是凜同學親手做的厚蛋燒,夢子一定會幸福得當場暈過去的呀~」

  夢子伸出白皙的手指,像小蟲子一樣順著桌沿往上爬,試圖去觸碰凜放在桌角的便當袋。

  「啪!」

  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夢子的手背上。

  早乙女芽亞里氣勢洶洶地站在凜的課桌另一側。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芽亞里的眼眶依然殘留著一絲不自然的紅,嘴唇也微微有些腫。

  現在的芽亞里,一聞到薄荷或者辣椒的味道,就會產生嚴重的PTSD,「你少在這裡發些噁心的癲,企圖用美色騙取食物!」

  夢子被拍開了手,也不生氣,反而捂著嘴發出了愉悅的輕笑。

  「哎呀呀,芽亞里同學看起來精神恢復得很不錯呢~」夢子笑眯眯地看著芽亞里,眼神里滿是戲謔,「昨天在舊庭院裡,芽亞里同學一邊哭著找水,一邊罵凜同學的樣子,夢子可是錄下來了哦~那悽厲的慘叫聲,真是讓人回味無窮呢~」


  芽亞里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活像個熟透的番茄!

  「你……你錄音了?!你這個變態!給我刪掉!立刻刪掉!」芽亞里張牙舞爪地就要撲向夢子,去搶她的手機。

  「呵呵~夢子才不要呢,這可是非常珍貴的收藏品呀~」夢子靈巧地躲到了凜的椅子後面,順勢抱住了凜的脖子,將下巴擱在凜的肩膀上。

  「凜同學,救命呀~芽亞里同學要打我~」

  凜依然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任由兩人在自己的旁邊上演大鬧天宮。

  OS:累了,真的累了。這群人為什麼每天都有這麼充沛的精力?那麼多的賭局難道沒有榨乾你們的體力嗎?天天圍著我的課桌轉幹什麼?還有變態魅魔,你不要趁機抱著我!!

  「都給我閉嘴。」凜深吸了一口氣。

  正準備掐架的兩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凜慢吞吞地拉開抽屜,想要把抽屜里那本厚厚的英文詞典拿出來墊著睡覺,手剛剛伸進去,就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散發著高級紙張香氣的東西。

  凜的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將東西抽了出來,扔在桌面上。

  華麗的黑色燙金信封。信封的封口處,還用粉色的火漆印章印著一個大大的五角星圖案。

  「這什麼玩意兒?」芽亞里愣住了,目光落在那信封上。

  夢子則是微微歪了歪頭,酒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啊啦,這不是昨天那個哭哭啼啼的偶像,硬塞給凜同學的『戰書』嗎?沒想到凜同學居然還留著呢,夢子還以為凜同學早就把它扔進垃圾桶了呀~」

  凜看著這個信封,覺得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OS:該死,我完全忘了把這玩意兒丟給黃牛了。

  凜伸出兩根手指,嫌棄地夾起信封,手腕一抖。

  三張印著優芽美巨大特寫海報、閃爍著全息鐳射光芒的VIP門票滑落出來,散在桌面上。

  「哇哦。」一直蹲在前面充當背景板的鈴井涼太,突然發出一聲驚呼,眼睛瞪得像銅鈴,雙手捂住嘴巴,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這,夢見弖優芽美醬復出演唱會的絕版VIP門票!」鈴井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了調,「天哪!據說這種有紀念屬性的門票在市場上已經炒到了五十萬日元一張!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聽到「五十萬日元一張」這幾個字。

  「五十萬?一張?」凜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三張薄薄的紙片。

  OS:只要把這三張廢紙賣掉,我就能實現半價高級和牛自由了!甚至可以連續吃一個月的頂級黑豚紅燒肉!


  凜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剛剛還很嫌棄的三張「通往財富自由的入場券」收進自己的口袋。

  一隻白皙的手,突兀地按在了門票上。

  早乙女芽亞里死死地盯著其中一張門票,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喂,笨熊,」芽亞里高高地揚起下巴,試圖掩飾自己眼底的渴望,「本小姐最近剛好覺得有點無聊,這什麼破演唱會,既然你不需要,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拿一張去打發一下時間吧。」

  凜順著手往上看,看著芽亞里那副傲嬌嘴臉,額頭上的青筋開始瘋狂跳動。

  「不給,」凜的聲音冷酷無情,試圖把門票從芽亞里的手底下抽出來,「這是五十萬日元。」

  OS:開什麼玩笑!就算是傲嬌雙馬尾,也不能動我的紅燒肉基金!

  「你!」芽亞里氣得直跺腳,死死地按著門票不撒手,「你這個死要錢的飯桶!你居然想拿去賣錢?!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啊!」

  「人性值五十萬嗎?」凜反問得理直氣壯。

  「哎呀呀,凜同學和芽亞里同學,感情真是好呢~連一張小小的門票都要搶來搶去~」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蛇喰夢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嬌笑聲再次響起。

  夢子已經繞到了桌子的另一側,塗著紅色指甲油的修長手指,輕巧地從另外兩張門票上划過,將它們夾在了指間。

  「既然有三張門票,那這不就是上天安排好的約會嗎?」夢子將門票貼在自己紅潤的嘴唇上,酒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危險而迷離的光暈。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