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客人也得洗碗
芽亞里看著這張照片,原本還在狂笑的嘴角微微頓了頓。
看著照片上看起來孤零零,可憐巴巴的小號神宮凜,反差萌暴擊了她的神經。
「什麼啊……明明平時總是一副天下無敵的臭屁模樣,小時候居然會為了買不起一盒薄荷糖而絕望成這樣?」芽亞里咬了咬下唇,掩飾著眼底那一抹莫名的心軟,「真是個白痴……要是本小姐在場,肯定會隨手買十盒砸在她臉上,讓她吃個夠。」
而夢子的反應,嗯,不出意外的意料之中。
「啊!!!」
夢子發出興奮的尖叫,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因為破產而露出絕望表情的凜同學……啊!太可愛了!可愛得讓人想要把她關進籠子裡,每天只餵她吃薄荷糖,看著她為了幾百日元而露出那種渴望的眼神……啊!夢子的身體,要徹底融化了呀~」
正準備繼續翻相冊的純,驚悚地僵住了,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大喘氣的夢子,腦門上滴下了一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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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親的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絲強烈的危機感:我家這頭豬……好像引來了一頭非常、非常可怕的肉食性巨獸!
凜已經忍無可忍了,這頓飯再吃下去,不僅過去的尊嚴會被扒個精光,連未來的人身安全都要受到嚴重威脅了!!
os:神他喵的關進籠子裡!我是什麼動物嗎!而且只餵薄荷糖是什麼鬼?你這是虐待虐待!!
「我吃飽了。」凜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句話,動作快如閃電的抄起自己面前的空碗和筷子,轉身就朝著廚房的方向逃去。
只是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喂!笨熊!你跑什麼!我還沒笑夠呢!」芽亞里見凜要溜,立刻站起身,想要攔住她,好繼續嘲笑她。
然而,還沒等她邁開腿,已經走到廚房門口的凜,突然猛地一個急剎車,大跨步折了回來。
在芽亞里錯愕的目光中,凜一把揪住了芽亞里校服襯衫的後衣領。
「呀!你幹什麼!放手!」芽亞里像只被拎住後頸皮的貓,發出一聲驚呼,雙腳在地上亂蹬。
「需要人洗碗。」凜的語氣冷酷無情,根本不理會芽亞里的掙扎,直接把金髮雙馬尾給薅進了廚房。
os:我莫得感情!
「你神經病啊!洗碗你去找那個發癲的瘋女人啊!拉我幹什麼!我可是客人!放開我!你個死笨熊!」芽亞里的抗議聲在房間裡迴蕩。
「聽不見。」凜果斷開啟了物理屏蔽模式。
「!!!笨熊笨熊笨熊!我殺了你!」
伴隨著芽亞里氣急敗壞的咆哮聲,「砰」的一聲,廚房的推拉門被凜用腳重重地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那本攤開的黑歷史相冊,以及坐在餐桌兩端的蟲喰純和蛇喰夢子。
廚房裡傳來了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以及芽亞里一邊瘋狂咒罵「死笨熊」又不得不洗碗的傲嬌回音。
客廳里原本溫馨搞笑的氛圍,仿佛被某種無形的真空泵瞬間抽乾了。
暖黃色的水晶吊燈依然亮著,但投射在蟲喰純臉上的光影,卻顯得格外深沉。
純慢慢地收起了臉上老父親般憨厚的笑容,挺直了脊背,隨手將厚重的相冊合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眼睛猶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鎖定了坐在對面的蛇喰夢子。
「蛇喰,夢子。」純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跳脫的喜劇感,透著在極道摸爬滾打多年才有的冰冷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夢子依然保持著雙手托腮的姿勢,臉上還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紅,但那雙酒紅色的眼眸,卻在聽到純聲音變化的瞬間,恢復了深不見底的漆黑。
「哎呀,」夢子微微歪了歪頭,紅唇勾起玩味的笑,「蟲喰,純,曾經風頭無兩的清算人……現在這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真是讓人有些不習慣呢。」
純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已經過去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夢子的話,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告,「十年前的事情,早就隨著神宮家的覆滅一起埋進了土裡,凜現在只是個普通人,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純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所以,我不管你在想什麼,不要在她的身上,找尋什麼過去的影子,她不是你們用的棋子,更不是你們發洩慾望的玩具。」
夢子看著純這副護犢子的嚴厲模樣,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捂著嘴,發出了愉悅的輕笑。
「阿拉~蟲喰先生真是個負責任的好父親呢。」夢子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可是,凜同學知道你現在的這副模樣嗎?知道你,每天都玩走鋼絲的危險遊戲嗎?」
像蟲喰純這樣曾經沾滿鮮血的人,怎麼可能真的變成一個窩囊廢。
「呵。」純冷笑了一聲,看了一眼廚房方向。
磨砂的推拉門上,隱隱約約能看到凜和芽亞里正在洗碗池前「打打鬧鬧」的剪影,芽亞里似乎又把泡沫彈到了凜的臉上,引發了新一輪的傲嬌咆哮。
看著剪影,純的眼底閃過溫柔。
「凜是個笨蛋啊,」純收回視線,自嘲地搖了搖頭,「十年前,我把她從那個地獄裡帶出來的時候,她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我以為她會一直那麼死氣沉沉下去,可是這丫頭……」
純無奈的苦笑,「她第一次發現我書房裡那張舊照片時,還知道放回原位,復原偽裝,但後來,就連遮掩都不願意了,隨隨便便地拿來拿去,甚至還在上面留下了沾滿水跡的指紋。」
純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向夢子,「大概就是那天下暴雨,你像個女鬼一樣翻進我家陽台,不小心沾上的吧。」
夢子被點破了那晚的行蹤,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順著純剛才的視線,也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廚房裡,凜正單手拿著洗乾淨的盤子,另一隻手無情地按著芽亞里的腦袋,防止這個金髮傲嬌把洗潔精抹到自己身上。
「蟲喰先生,你怎麼不覺得,她是故意的呢?」
夢子收回目光,酒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凜同學,一點兒也不笨哦,她比誰都敏銳,只是……看得很開,有些東西未必不知道。」
夢子的聲音變得輕柔,「她不是被護在羽翼下的金絲雀,她是一頭隨時可以為了你,咬斷那些捕獵者喉嚨的凶獸呢。」
純聽到這番話,放在桌子下面的雙手,死死地握緊。
他怎麼會不知道?
當凜幾秒徒手把兩個內務裁決所的處刑人打成殘廢,捏碎手杖的畫面,依然歷歷在目。
但作為父親,他寧願凜永遠是個只會為了半價便當發愁的笨蛋,話說,是不是他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其實凜身上平時都有個幾百萬日元的,為什麼對半價便當那麼在意?果然是因為哭窮哭的太過了嗎?!
「……不要對我可愛的養女出手。」
純深吸了一口氣,將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視線在夢子的臉上,以及廚房門上那道金色的剪影之間來迴轉了轉,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從百花王里出來的人,一個個的全是芝麻黑餡的湯圓!肚子裡裝的都是算計!凜跟你們混在一起,早晚要被你們帶壞!
但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怎麼就被這群奇奇怪怪的女生給包圍了?而且為什麼我們現在的對話走向,越來越像是在討論什麼狗血的青春戀愛修羅場?
這一定是作者的錯!絕對是!!
夢子看著純的樣子,笑得更加開心了。
「哎呀,蟲喰先生別這麼防備嘛,」夢子單手托腮,「為什麼不是凜同學對我出手呢~如果凜同學願意的話,夢子可是會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的哦~」
純被這句虎狼之詞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那,我家豬會拱白菜了,真好。」純生無可戀地靠在椅背上,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幾個字。
「呵呵~她們在廚房裡玩得很開心呢,夢子也要加入~」
夢子站起身,理了理裙擺,朝著廚房走去,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凜在充滿泡沫和水聲的環境裡,被芽亞里弄得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了。
就在夢子即將踏出餐廳的那一刻。
純低沉的聲音,再次從她的身後傳來,這一次,不帶任何的情緒,只有最冰冷的事實,「關於,你的姐姐。」
夢子的腳步停住了,背對著純的身體,僵成了一座冰雕。
純看著夢子的背影,眼神複雜,「當年,凜只是偶爾和她聊了幾句。」
「不如說,那只是你姐姐,在崩潰的前夕,單方面地對著蹲在角落裡的047,自言自語地聊了幾句而已,凜,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廚房裡傳來的水聲,在空氣中迴蕩。
夢子緩緩地轉過頭,酒紅色的眼眸里,依然蕩漾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執拗,勾起紅唇,露出難以描述的笑容。
「夢子知道哦~」
聲音輕得像是聲嘆息,卻又重得像句誓言。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現在的凜同學,願意向夢子伸出手,哪怕那一切都是我單方面的妄想……夢子也心甘情願地,沉淪在這場永遠不會醒來的賭局裡呀~」
說完,夢子轉過身,踩著輕快的步伐,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廚房的門,「凜同學~夢子來幫你洗碗啦~」
「哎呀呀~芽亞里同學,洗個碗怎麼弄得到處都是泡泡呀~夢子來幫你們吧~」
「滾開!誰要你幫忙!別拿你那都是口水的手碰我!神宮凜!管好你的女人!」
「我管不了,她不是我的。」
「啊~凜同學這麼說,夢子好傷心呢~」
廚房裡,隨著夢子的加入,原本就雞飛狗跳的局面瞬間升級成了史詩級災難,盤子碰撞的聲音、水花四濺的聲音、芽亞里的怒吼和夢子的嬌笑,交織成了一首喧鬧的交響樂。
純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看著廚房裡那三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良久,長長的嘆了口氣,「不愧是蛇喰,執拗又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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