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 章 誰沒個黑歷史?
凜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徑直走到沙發前,把書包扔了上去。
「你們先去餐廳坐!我去端湯!馬上來!」純像個充滿電的陀螺一樣衝進了廚房。
十分鐘後,餐廳的大理石餐桌上,巨大的砂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奶白色的骨湯里翻滾著大塊的肋排和金黃的玉米,濃郁的肉香和蔬菜的清甜混合在一起,勾起了所有人肚子裡的饞蟲。
純像個推銷自己得意之作的主廚,拿著長柄湯勺,熱情地給夢子和芽亞里分別盛了滿滿一大碗排骨湯,然後拉開椅子,在凜的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雙眼睛笑眯眯地在夢子和芽亞里身上來回打量。
「來來來,多吃點,不要客氣,凜這孩子,平時脾氣有點怪,我還擔心她沒有什麼朋友呢。」
「伯父大人多慮了呢。」夢子雙手捧著精緻的瓷碗,輕輕吹了吹熱氣,酒紅色的眼眸越過餐桌,黏在了正埋頭啃排骨的凜身上。
「凜同學雖然平時看起來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但其實,她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呢。」夢子紅唇微啟,小口地喝了一點熱湯,臉頰上泛起幸福的紅暈。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每當我遇到危險的時候,凜同學總是會擋在我的面前……啊……那種絕對的安全感,真的讓人想要把一切都交給她呢~」
坐在對面的芽亞里聽到這番話,差點把嘴裡的骨頭給咽下去。
「咳咳咳!」芽亞里咳嗽了起來,漲紅了臉,惡狠狠地瞪著夢子,「能不能在吃飯的時候閉上虎狼之詞的嘴!不要給長輩灌輸什麼奇怪的思想啊!」
純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夢子的用詞有那麼一點點微妙感,但在他這個自帶濾鏡的老父親耳朵里,這分明就是同學之間深厚友誼的證明啊!
「哈哈哈!芽亞里同學別激動,別激動,」純笑呵呵地打圓場,「這說明我們家凜靠譜啊!來,芽亞里,你也多吃點排骨,看你瘦的,多補補膠原蛋白。」
凜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燉得軟爛脫骨的肋排上,一口咬下去,濃郁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滿足感瞬間直衝天靈蓋。
OS:純的手藝果然還是這麼穩定。
凜吃著吃著,眼角的餘光瞥見坐在身旁的芽亞里。
這隻金髮波斯貓雖然嘴上在和夢子互懟,但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砂鍋里那些燉得晶瑩剔透的白蘿蔔塊,可能因為剛才在純面前立下了「我只是順路看看」的傲嬌人設,她現在根本不好意思主動伸筷子去撈。
凜在心裡嘆了口氣。
OS:真彆扭,想吃就夾啊,這桌子又沒有通電,難道還怕被電死嗎?
凜伸出筷子,在砂鍋里穩准狠地夾起三大塊吸滿了湯汁的白蘿蔔,手腕一轉扔進了芽亞里的碗裡。
「吃你的飯。」
芽亞里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白蘿蔔,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臉頰像火燒一樣滾燙。
「誰、誰讓你給我夾菜了!」芽亞里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聲音拔高了八度,卻卻並沒有把蘿蔔扔回去,「我自己有手!你這隻笨熊少多管閒事!」
嘴上罵著,筷子卻非常誠實地夾起一塊蘿蔔,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眼角忍不住彎出了愉悅的弧度。
夢子看到這一幕,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微微暗了暗,紅唇輕輕地嘟了起來。
「凜同學好偏心呢~」夢子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凜的手臂,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和酸意,「明明夢子也想吃白蘿蔔,為什麼凜同學只給芽亞里同學夾?夢子也要凜同學親自夾的菜,不然夢子就要傷心到吃不下飯了~」
凜轉過頭,看著夢子那副楚楚可憐、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眼淚的樣子,只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OS:……你們兩個,加起來有三歲嗎?!我是什麼食堂大媽嗎,還要負責給你們均勻分配伙食?!手抖要不要啊!
「鍋里還有,自己夾。」凜冷酷無情地拒絕。
「不要嘛~」夢子不依不饒,整個身子都快貼到凜的身上了,「就要凜同學夾的~如果是凜同學夾的,哪怕是毒藥,夢子也會開開心心地咽下去的哦~」
坐在對面的純,看著這詭異但又莫名和諧的一幕,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年輕真好啊……這就是青春的羈絆啊!」純抹了一把眼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對了!既然你們是凜在學校里最好的朋友,叔叔今天必須給你們看點好東西!」
純放下碗筷,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書房。
凜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OS:他要幹什麼?這種標準的「見家長」轉折,配合他那張興奮過度的臉,難不成……
不到一分鐘,純像獻寶一樣,捧著一本厚得像字典一樣的老式真皮相冊,重重地拍在了餐桌上。
「來來來!給你們看看,我們家凜小時候的照片!」純笑得像個奸計得逞的老狐狸,迫不及待地翻開了相冊的第一頁。
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裡的骨頭「吧嗒」一聲掉在碗裡,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搶那本相冊,「純!你給我住手!」
但純早有防備,一個靈活的滑步躲開了凜的搶奪,然後直接把相冊推到了夢子和芽亞里的正中間。
「看!快看!」純指著相冊上的一張照片,興奮地解說。
夢子和芽亞里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兩人不約而同地湊近了相冊,目光死死地釘在照片上。
拍得有些模糊的舊照片,凜看起來大概只有十一二歲,留著一頭亂糟糟的短髮,穿著件略顯寬大的舊毛衣。
雙手撐在一張課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標誌性的沒幹勁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坐在她對面的一個小女孩。
而對面的小女孩,被凜這種眼神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雙手死死地護住面前的一堆面額很小的硬幣,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惡龍逼到牆角的無辜小白兔。
兩人旁邊的地面,散落著一堆七零八落的木頭零件,赫然是一張被拆散架的課桌。
「噗嗤」
芽亞里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直接笑噴了,前仰後合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哈哈哈哈哈!這到底是什麼極道收保護費的現場啊!」芽亞里指著照片裡的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笨熊,你小時候居然是個校園惡霸嗎?!你看把人家小女孩嚇得,簡直就像是看到了搶劫犯一樣!而且那張碎掉的桌子是怎麼回事?你是在用武力威脅她交出硬幣嗎?哈哈哈哈!」
凜站在一旁,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額頭上青筋暴突。
「我沒有威脅她,」凜咬牙切齒地解釋,「玩猜硬幣,她運氣好,贏了我幾百日元,我當時只是……在反思自己為什麼會輸而已。」
os:憑什麼我一個兩世加起來幾十歲的人,會賭輸給一個小女孩?!
「反思?用要吃人的樣子反思嗎?」純在旁邊毫不留情地補刀,笑得直拍桌子,「芽亞里同學,你不知道,那天我被學校老師叫去的時候,那小女孩的家長都快嚇報警了!」
純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繼續爆料,「後來你們猜怎麼著?那個被嚇哭的小女孩,為了不讓凜繼續用那種『看殺父仇人』的眼神盯著她,竟然在一次賭局裡,絞盡腦汁地出老千!就為了故意輸給凜,好把錢還給她,平息這場『恐怖襲擊』!最搞笑的是,她們倆其實一直是好朋友!」
「出老千故意輸給她?!哈哈哈哈!這到底是多大的心理陰影啊!」芽亞里已經笑得肚子疼了,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神宮凜,你這,還真是別具一格啊!」
凜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OS:那張桌子真的是它自己散架的!我當時只是因為輸了錢,手稍微在桌沿上按了一下而已!白蟻!全都是白蟻的錯!為什麼這筆帳要算在我的頭上!還有,純,你今天是不是想體驗一下被塞進微波爐里加熱的滋味?!
不同於芽亞里的狂笑,另一邊的蛇喰夢子,看著照片上那個年幼的凜,眼神發生了危險的變化。
「啊……」夢子伸出白皙的手指,隔著照片的塑料薄膜,輕輕地撫摸著年幼凜的眼睛,「這種……毫無自覺的壓迫……」
夢子死死地盯著照片,仿佛要將它看穿。
「太美了……原來凜同學從小,就擁有著這樣讓人戰慄的資質呢~」夢子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瀕臨暴走的凜,酒紅色的眼眸里滿是病態的痴迷,「好想……好想被小時候的凜同學,用這種眼神死死地盯著呢……如果被這樣的凜同學威脅,夢子一定會興奮得當場把所有的籌碼都奉上的哦~」
凜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雞皮疙瘩在這一瞬間起立致敬。
OS:夠了!我欺負小孩子的歷史,難道是什麼光榮的事情嗎?!
「來來來!還有這一張!」純顯然沒打算停止,翻開了相冊的下一頁,繼續作死。
這張照片的背景是一家便利店的門口,照片裡,依舊是十來歲的凜,穿著單薄的衣服,正可憐兮兮地貼在便利店的玻璃櫥窗上。
臉被玻璃擠壓得微微變形,寫滿了絕望和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櫥窗內部貨架上的一排薄荷糖。
口袋翻了出來,裡面空空如也,整個人散發著「我已經破產,這個世界沒有希望了」的濃烈頹喪感。
「看到沒有!這就是她把一個月的零花錢全輸光了之後的慘狀!」純笑得前仰後合,「連買一盒一百日元薄荷糖的錢都沒有了!像只流浪小狗一樣在便利店門口站了整整半天!要不是我下班路過把她拖回家,她估計能成為便利店的石獅子了,哈哈哈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