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舞台演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幾千名粉絲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里，仿佛集體被按下了靜音鍵。
夢子站在凜的身後，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單手擎天的背影。
「啊……」夢子扔掉麥克風，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
「凜同學……從天而降，將夢子護在身後的樣子……啊……夢子真的要受不了了呀！」
凜維持著托舉的姿勢，手臂肌肉因為過度爆發而痙攣，偏過頭，看了一眼完全不看場合發癲的夢子，又看了一眼手裡粗糙的鋼鐵支架。
「嘖，這燈架質量真差，不知道走不走報銷流程。」
台下，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幾千名狂熱的粉絲突然爆發出了比之前還要猛烈十倍的海嘯般歡呼！
「哦哦哦哦！！！太酷了！這是學園特別安排的硬核舞台特效嗎？！」
「那個黑髮酷女孩是誰？！她單手舉起了燈架啊！太帥了！！」
聽著台下那些把這當成特效演出的狂熱吶喊。
凜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OS：吵死了，真想把這個燈架扔到他們頭上，讓他們清醒一下，算了，這會兒砸死人都得算自己的，不值當，不值當。
數千名狂熱粉絲的海嘯般歡呼聲，如同實質性的聲波武器，一波波地衝擊著神宮凜的耳膜。
在他們眼裡，這從天而降的黑髮少女單手托舉鋼鐵燈架的畫面，是學園耗資巨萬打造的終極舞台特效，是用來彰顯夢見弖優芽美和蛇喰夢子這場「世紀對決」的最高潮。
然而，只有站在風暴中心的幾個人知道，剛才那一秒，死神的鐮刀究竟貼得有多近。
「咯吱……咔咔咔……」
凜保持著單手擎天的姿勢，能清晰地感覺到，頭頂這組巨大的生鐵燈架，正在因為失去了鋼索的牽引而發生重心偏移，如果現在直接鬆手，這堆廢鐵絕對會順著慣性砸向一旁的音響設備，引發爆炸。
OS：這幫白痴，居然還在歡呼？知不知道你們頭頂的這塊鐵疙瘩只要稍微偏個十度，就能把舞台砸出個大坑，順便附贈幾個免費的腦震盪套餐？還有，這燈架的焊縫果然是劣質的？採購部到底吃了多少回扣啊！
「讓開。」凜微微偏過頭，對著死死抱住後腰的蛇喰夢子吐出兩個字。
夢子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臉頰更加用力地貼在凜已經破碎的校服後背上，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摩擦產生的焦糊味、灰塵的土腥味，以及從凜身上散發出來的、因為劇烈爆發而產生的熾熱體溫。
「凜同學……現在的溫度，簡直就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呢~」夢子的聲音濕漉漉的，隔著薄薄的布料，溫熱的吐息讓凜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夢子一點都不想讓開呀……如果能被這重量一起壓碎的話……」
凜的額頭暴起了一根青筋。
OS：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收斂一下你那隨時隨地都在發作的XP系統！你想被壓碎我還不想呢！家裡還燉了排骨湯等我回去喝啊！
「鈴井！」凜懶得理會背後這個發癲的女人，轉頭衝著台下大吼一聲。
戴著黃色工地安全帽的鈴井涼太，正像一隻受驚的土撥鼠一樣蹲在舞台邊緣，聽到凜的呼喚，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滿臉未曾褪去的驚恐與崇拜交織，「在！神宮同學！我在這裡！」
「去後台，把總電源切斷，然後通知人，疏散這群還在鬼叫的白痴。」凜的右腳在龜裂的木質地板上緩緩後撤半步，尋找著最佳的卸力點，「這東西，我準備把它放下來，清空周圍五米。」
「明白！我這就去！」鈴井像接到了聖旨的士兵，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沖向了後台的電閘區。
不到半分鐘，伴隨著「啪」的一聲沉悶的斷電聲，演播大廳里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音響戛然而止，刺眼的鐳射燈光也瞬間熄滅，只剩下幾盞昏黃的應急照明燈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突如其來的黑暗和安靜，終於讓台下那群狂熱的粉絲意識到了不對勁，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不過很快，學生會的幹事們就吹著尖銳的哨子沖了進來，強行疏散人群。
「好了，都退後。」
凜深吸了一口氣，死死地扣住燈架最粗的生鐵橫樑，朝著舞台另一側的空地緩緩傾斜。
「轟隆！！！」
漫天的灰塵像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在應急燈的光暈中升騰而起。
凜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揉了揉略微有些酸脹的手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剩下半截袖子的校服襯衫。
OS：得，這件校服算是報廢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問學生會報銷，畢竟我好歹救了這麼多人呢。
直到此刻，癱坐在舞台邊緣的夢見弖優芽美才終於找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畫著精緻妝容的臉慘白如紙，星星般的瞳孔里充滿了恐懼，呆呆地看著那個砸在距離自己不到三米遠的巨大燈架，腦海中一片空白。
如果剛才不是神宮凜突然從天而降，這堆廢鐵絕對會把她和蛇喰夢子砸成肉泥。
「差一點……差一點就死了……」優芽美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看向了二樓那間被深色玻璃包裹的VIP觀景包廂。
「是誰……是誰要殺我？！」優芽美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破音。
演播大廳里的人群已經被徹底清空。
蛇喰夢子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裙擺，從凜的背後走了出來，看著幾近崩潰的優芽美，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優芽美同學，難道你心裡，還沒有答案嗎？」夢子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的黑色錄音筆，「剛才在後台，你可是親口向我承認了，是誰在背後操縱著你的命運，又是誰，把你當成了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棄子呢。」
夢子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里，傳出了優芽美之前在後台休息室里，那段歇斯底里的咒罵聲，以及那句最致命的指控，「都是那個傢伙逼我的！如果我不按照他說的做，他就會毀了我的偶像生涯！」
優芽美聽到這段錄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在百花王學園，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深淵。
「啪、啪、啪。」一陣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優雅的鼓掌聲，突然在空曠的演播大廳上空響起。
眾人抬起頭。
二樓VIP觀景包廂的單向玻璃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穿著學生會制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生，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舞台上的三人。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微笑，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鏡片。
「真是一場精彩的演出啊，不僅是舞台上的偶像對決，連這齣突如其來的『舞台事故』，都充滿了戲劇張力。」豆生田楓雙手搭在包廂的欄杆上，聲音里透著令人作嘔的施捨感。
「可惜啊，優芽美，你作為一顆棋子，不僅沒能完成將軍的任務，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弱點，像你這種連情緒都控制不好的劣質偶像，的確沒有繼續存在於舞台上的價值了。」
優芽美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仇恨而布滿血絲，指著二樓的豆生田楓怒吼，「豆生田！是你！是你讓人切斷了鋼索！你不僅想毀了我，你還想連我的命一起收走！你這個瘋子！」
豆生田楓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在泥水裡掙扎的蟲子。
「優芽美，說話是要講證據的。」豆生田楓慢條斯理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皮鞋踩在木質台階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噠、噠」聲。
「舞台年久失修，承重鋼索發生金屬疲勞導致斷裂，這是一起非常令人遺憾的意外事故，我作為學生會的會計，對這次事故深表同情，並會批准撥發一筆維修基金，至於你說的『謀殺』……」
豆生田楓走到舞台前，隔著一米的距離，看著優芽美和蛇喰夢子，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憑你空口無憑的指控，有人會相信嗎？你只是一個失敗的家畜罷了。」
夢子看著傲慢的豆生田楓，酒紅色的眼眸里漸漸泛起了熟悉的猩紅光芒。
「啊啦，豆生田同學的口才真是越來越好了呢，」夢子將錄音筆收回口袋，雙手交握在胸前，「不過，既然是一場『意外』，那不知道豆生田同學，有沒有膽量，和我這個差點死在意外里的受害者，來一場絕對公平的『正式比賽』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