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債務大會
距離債務整理大集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凜順著教學樓的樓梯往下走,她需要提前熟悉一下第一體育館周邊的環境。
走廊上的學生行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對,即將到來的大會的狂熱。
凜走到二樓轉角的陰影處時,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得意與惡意的低語。
「修哥,那小妞真的會去嗎?她可是個能手撕鐵門的怪物啊!」
「怕什麼!怪力再大也得遵守賭局的規矩!本家那邊發話了,只要在牌桌上把她踩死,讓她簽下賣身契就行了!」
凜的腳步無聲無息地停了下來,身體隱沒在黑暗中,視線穿過轉角的光影交界處。
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前方走廊上,昨晚那個被她踢斷了腿的寸頭混混,此刻正拄著拐杖,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跟在一個身材高大、戴著銀色耳釘的高年級男生身後。
尾喰修,尾喰家的旁系,也是在這所學園裡專門替本家干髒活、設局坑人的資深老千。
尾喰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過頭。
隔著穿梭的人群,視線與躲在陰影邊緣的凜撞在了一起。
尾喰修不僅沒有心虛,反而嘴角勾起了囂張而狂妄的冷笑,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對著凜所在的方向,做了「割喉」手勢。
凜靜靜地站在陰影里翻了個白眼。
OS:哪裡來的蠢貨?就這智商,怪不得跟我一樣也被扔進學院了,我難道是什麼很乖的人嗎?都知道我有怪力了,居然還不對我尊敬點,是眼屎捂住了你的眼睛。
「無語。」
「哎呀呀……」蛇喰夢子悄無聲息地貼在了凜的後背上,雙臂像柔軟的藤蔓一樣,越過凜的肩膀,輕輕地環住了凜的脖子。
夢子順著凜的視線,看清了遠處尾喰修囂張的背影。
「凜同學被人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強行拖下水了呢~」夢子將臉頰緊緊地貼著凜的側臉。
「凜同學被迫坐在賭桌前,面對那些充滿惡意的老千,無能為力的絕望感……啊……夢子光是想想,就覺得興奮得快要站不住了呢~」
夢子的手指,在凜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如果凜同學輸得一敗塗地,變成了一無所有的家畜……夢子一定會,好好地、全心全意地把凜同學養起來的哦~」
凜重重的噴了一口氣。
OS:我難道就一定會輸嗎?!看不起誰呢?我好歹從小到大也玩過不少賭局,雖然都是小額的。
凜從口袋裡掏出債務通知單,在指尖緩慢摺疊成了小小的方塊,才重新塞回口袋深處,「我不會輸。」
os:總體上,不會輸!總之,見好就收,絕不貪婪!不過如果輸了的話,那就及時收手,掏卡結帳!
凜就這麼拖著背上的人,朝著第一體育館的方向走去。
體育館原本寬敞的木質地板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上百張四角方桌,頭頂,數百盞高功率的白熾燈矩陣全開,慘白的光線無死角地傾瀉而下,將每一個角落照得纖毫畢現,也刺得人眼睛生疼。
塑料籌碼碰撞的「嘩啦」聲、贏家歇斯底里的狂笑聲、輸家絕望的痛哭聲,以及拳頭砸在桌面上的沉悶聲響,交織成了一首地獄般的交響樂。
凜站在大門內側,微微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剝開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
OS:這排風系統是癱瘓了嗎?這麼多人擠在封閉的溫室里,氧氣含量已經跌破臨界值了吧,債務整理大會?非法傳銷現場吧,感覺在這裡待上一個小時,我的肺能先宣布破產。
「真是……太美妙了……」
身旁,蛇喰夢子雙手交疊在胸前,白皙的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病態的酡紅,深深地吸了一口渾濁不堪的空氣。
「聽到這種在懸崖邊緣掙扎的悲鳴了嗎,凜同學?每個人都在把自己的靈魂放在天平上稱量,為了生存而互相撕咬、欺騙……真棒啊!」
夢子吐出的熱氣,在這悶熱的體育館裡依然顯得滾燙,幾乎要灼傷凜的手臂。
早早在這裡等著凜和夢子的早乙女芽亞,金色的眼眸正在尋找獵物,高高地揚起下巴,「哼,一群等待被宰割的雜魚罷了。」
就在三人準備走向會場中央的分配區時,五十嵐清華帶著四名風紀委員,擋在了凜的面前。
「蛇喰夢子,早乙女芽亞里,你們的互換桌在C區的7號和12號。」清華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黑框眼鏡,語氣冷硬得不帶一絲溫度,隨後,目光轉向凜,「至於你,神宮凜,你的位置不在那裡。」
芽亞里猛地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瞪著清華:「你什麼意思?!她也是背著債進來的家畜,為什麼不能在常規區?你們學生會又想搞什麼見不得人的暗箱操作?!」
「早乙女同學,請注意你的身份,家畜沒有資格質疑學生會的安排,」清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神宮凜的債務屬於特殊場外糾紛轉讓,不符合常規組隊互換的條件,她必須去指定的特殊清算區。」
清華抬起手,指向了體育館最深處,靠近器材室的陰暗角落。
那裡,孤零零地擺著一張正方形的紅木賭桌,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搖搖晃晃,將那片區域籠罩在一層陰影中,而且桌子周圍,拉起了一圈明黃色的警戒線。
「去那裡。」
芽亞里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就想去抓清華的衣領:「放屁!把她一個人扔到那種角落裡??神宮凜,你這頭笨熊別聽她的!你跟我們走!」
凜越過芽亞里,走到了清華的面前,毫無幹勁的眼晴里,一片寂靜,「我去。」
「你瘋了?!」芽亞里猛地轉過頭。
凜伸手襲擊了傲嬌的馬尾,又快速的收回手,「你們管好你們自己。」
os:耶!手感不錯,還挺柔順!
「隨便你!你想死就去死吧!本小姐才懶得管你!」芽亞里被凜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猛地扭過頭,氣鼓鼓地大步走向了C區。
只是在轉身的瞬間,那緊緊攥著的拳頭暴露了她內心的不放心。
夢子靜靜地站在原地,酒紅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視著凜的背影。
「凜同學……」突然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划過凜的手背,「雖然不能和凜同學坐在一張桌子上,但是……請務必不要讓我等太久哦,夢子會一直,一直看著您的方向的~」
凜把嘴裡的薄荷糖咬得「咔吧」作響,邁開長腿,跟著清華走向了陰暗的角落。
警戒線內,昏黃的吊燈在頭頂微微晃動,光影在紅木賭桌上交錯。
凜拉開沉重的實木椅子,坐了下來。
對面的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尾喰修修長的雙腿肆無忌憚地交疊著搭在桌沿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里,手裡把玩著一枚純金的打火機,左耳上的銀色耳釘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刺目且充滿惡意的冷光。
看到凜坐下,尾喰修發出誇張的嗤笑,將雙腿從桌上放了下來,猶如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喲,這不是我們名震百花王的『人形重型機械』嗎?怎麼,今天沒有一腳踹爛大門走進來?」尾喰修的嘴角咧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凜沒有理會他低劣的挑釁,目光掃過桌面。
一副背面印著繁複迷宮花紋的未開封撲克牌,以及一張面額為一百三十萬日元的欠條副本。
「規矩。」凜言簡意賅。
OS:反派死於話多,不想陪你在這兒練習廢話文學。
尾喰修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的遙控器,「啪」地一聲按了下去。
賭桌旁邊的牆壁上,一台原本黑屏的小型液晶顯示器突然亮了起來。
屏幕上的畫面,讓凜的瞳孔急劇收縮。
一張偷拍的照片。
蟲喰純正疲憊地走在一條偏僻的街道上,身後大約五米處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手裡拿著一根實心鋼管,亦步亦趨地尾隨著!
屏幕的右下角,還顯示著實時的時間戳,正是十分鐘前的畫面!
「你乾的。」凜的聲音,在這一刻失去了溫度。
「別這麼大火氣嘛,神宮同學。」尾喰修得意洋洋地攤開雙手,笑得肆無忌憚。
「聽說你力氣很大,動不動就喜歡掀桌子,拆門框,我這個人呢,膽子比較小,怕在賭桌上贏了你之後,被你惱羞成怒一拳打死,所以,我只好給自己找一點小小的『場外保險』。」
尾喰修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你的監護人現在很安全,只要你乖乖地坐在這裡,不動用你那野蠻的暴力,陪我把這場遊戲玩完,我保證,跟在他身後的人,只會是,散步。」
尾喰修的眼神陡然變得陰毒無比。
「但是,如果你敢有任何異動,哪怕只是在這張桌子上留下一道劃痕……我只需要按下一個鍵,你的監護人,下半輩子就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聽懂了嗎?怪!物!」
凜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十根手指正在以緩慢的速度,一根、一根地收緊。
OS:真敢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