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凜很無辜

  凜盯著協議的最後一行,突然,眼神一凝,用大拇指的指甲,在那一行「違約金五十萬」的字跡邊緣,輕輕摳了一下。

  「刺啦」這一行字,連帶著一小條薄薄的紙片,竟然直接被凜從原協議上撕了下來……

  

  「膠水沒幹透。」凜捏著那條寫著附加條款的紙條,無辜的看著刺蝟頭。

  os:真的有人能看著翹起的地方,不去拿手撕嗎?!所以這個真不怪我!是你太垃圾了!

  「你把寫著附加條款的紙條,用固體膠粘在了他簽名的那一頁最下面,雖然你怕字跡排版對不上,還特意裁得很細,」凜將紙條扔在桌子上,語氣里全是對低劣造假手段的鄙視,「如果是法庭物證,你這叫偽造文書。」

  os:前世的法律不能制裁異世界的人,真是可惜呀,但沒關係,大家都是法盲來著。

  「你、你血口噴人!那本來就是連在一起的,是你撕壞的!」刺蝟頭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凜嘆了口氣,她真不想動手,真的,而且純早上剛囑咐過她不要惹事。

  於是,只是慢慢的伸出手,五根手指輕輕捏住了實木桌的一個角。

  「咔嚓。」木屑簌簌地掉落。

  凜看著刺蝟頭,眼神真誠。「不好意思,強迫症發作,看它邊角起皮了,就想撕一下,既然這錢不用賠了,我們能走了嗎?」

  看著被捏碎的桌角,刺蝟頭和另外兩個跟班狂咽唾沫。

  「能、能!您慢走!歡迎下次再來……不對!別來了!」刺蝟頭連連鞠躬,雙腿抖得像篩糠。

  夕陽的餘暉灑在舊校舍,鈴井涼太跟在凜的身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失而復得的卡手錶,眼眶紅紅的。

  「神宮同學……謝謝你。」鈴井吸了吸鼻子,「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徹底完了,你居然連那種粘上去的紙條都能看出來,你一定是受過什麼專業的特工訓練吧!」

  凜剝開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沒有,膠水塗多了,紙會變硬。」

  凜os:只是打工人的常識罷了,前世貼發票報銷貼多了,哪張紙下面藏著貓膩,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可惜這幫人不懂,連造假都造得這麼不專業,不知道純下個月的零花錢審批過了沒有,如果沒過,我今天捏碎的那個桌角,大概,又要讓他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了,真慘啊。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早乙女芽亞里抱臂靠在牆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目光落在凜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冷笑。

  「神宮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芽亞里在心裡暗暗盤算,「等著吧,我會讓你露出真正的狐狸尾巴的。」


  昨天放學後,舊校舍那張實木賭桌被轉學生「單手平移」並捏碎桌角的傳說,經過一夜的發酵,已經在百花王學園的八卦網絡里完成了驚人的版本疊代。

  現在的最新版本是:神宮凜不僅能單手舉起賭桌,還能通過聞木屑的味道判斷出對方出千的概率,堪稱人形測謊儀兼人形起重機。

  神宮凜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單手托著下巴,死魚眼盯著窗外樹枝上的一隻麻雀,腦子裡思考的全是昨晚純在電話里那絕望的咆哮。

  os:好慘,純說財務部把他上個月的報銷單打回來了,理由是『門框維修費』不屬於日常開銷,所以昨晚在客廳里暴走兩萬步,試圖編造一個『門框遭遇了不可抗力的小型地震』的理由,就很難評,打工人的悲哀就是,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退回的報銷單哪一個先來。

  就在凜為了純的髮際線感到擔憂時,一片陰影擋住了她窗前的陽光。

  「喂,新來的。」早乙女芽亞里雙手撐在凜的課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標誌性的金髮雙馬尾隨著動作晃動了一下,精緻的臉上掛著一抹友善的傲慢笑容。

  凜看著對方的笑容,內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os:我要在你的臉上看到三分不羈,三分傲慢,三分悲傷,還有一分要一分為三,三分可憐,三分可愛,三分性感,剩下的一分當然再一分為三!再三又三還是三!很好!永動機出現了!嗚呼!這是什麼線割調色盤!

  「聽說你昨天在舊校舍,一眼就看穿了二年級那幾個廢物的機關?」芽亞里緊緊盯著凜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些什麼。

  「沒有,我只聽見骰盅的聲音不對。」凜還不屑於欺負小孩子。

  「哼,少在這裡裝蒜了!」芽亞里猛地直起身,雙手抱胸,「能聽出聲音不對,就證明你不是個外行,作為華班目前的首席,我覺得有必要好好測試一下你的斤兩,放學後,留下來陪我玩一把小遊戲吧?」

  坐在前面的鈴井涼太聽到這句話,嚇得筆都掉在了地上,猛地轉過頭,瘋狂給凜使眼色,五官幾乎要扭曲成一個「危」字。

  凜沒理會鈴井有點丑的顏藝,看著芽亞里,拋出了靈魂三問,「賭什麼?有書面規則嗎?必須放學後嗎?」

  芽亞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問得這麼……具有法律意識,「賭注不過是十萬日元的小數目,規則很簡單,到了你就知道了!至於時間,當然是放學後,不然呢?」

  凜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為難,「能改到午休嗎?」誠懇地建議,「放學後我要去吃巷口那家限量版冰淇淋,純給的卡有單筆限額,我得趁打折的時候去。」

  os:畢竟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賭這種事吧既然躲不過,不如把它壓縮在午休時間解決,就是不知道十萬日元夠不夠純再寫一份報銷單的。」


  鈴井涼太痛苦地捂住了臉,覺得自己的CPU在干燒,神宮同學,你的關注點到底為什麼總是這麼清奇啊!面對班級統治者的挑戰,你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怕耽誤吃打折冰淇淋?!

  芽亞里的嘴角瘋狂抽搐,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想把桌子掀翻的衝動,咬牙切齒,「好!就午休!舊校舍第三活動室,你最好別逃跑!」

  說完,芽亞里就氣沖沖地轉身回了座位,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響亮的「篤篤」聲。

  中午十二點半,舊校舍第三活動室,因為常年廢棄,空氣中飄浮著肉眼可見的細小灰塵,陽光透過布滿污垢的玻璃窗艱難地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厚重的紅木桌子,上面鋪著一層綠色的絨布。

  芽亞里早早地等在這裡,手裡拋著一枚銀光閃閃的硬幣,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凜帶著鈴井涼太準時推門而入。

  「來了?」芽亞里停止了拋硬幣的動作,指了指桌子,「規則很簡單,『盲猜硬幣』,我把硬幣扣在杯子裡,你猜正反,十萬日元一局,三局兩勝。」

  鈴井在凜身後瘋狂搖頭,壓低聲音,「神宮同學,這種越簡單的遊戲貓膩越多!那枚硬幣絕對有問題!」

  凜走到桌邊,左右看了看,由於窗戶上的污垢太多,這張擺在房間正中央的桌子恰好處於半明半暗的陰影里,對於習慣了在明亮燈光下審查各種票據的凜來說,這種光線非常不友好,「太暗了。」

  「要的就是這種氛圍感!」芽亞里不耐煩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到底玩不玩?」

  「我看不清硬幣。」凜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伸出手,抓住桌子的邊緣。

  在芽亞里和鈴井都沒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時,已經拎桌子,直接往窗邊光線明亮的地方移了兩米。

  「這樣好多了。」凜滿意地點點頭。

  然而,就在她放下桌子的那一瞬間,由於剛才對力道的控制又一次出現了輕微的「手滑」,桌子落地時的加速度比正常情況快了大約三倍。

  「咔嚓!!!」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巨響,紅木桌子的四根桌腿,硬生生地砸穿了舊校舍本就年久失修的木質地板!

  灰塵飛揚,木屑四濺後,整張桌子就像是被種在了地里一樣,穩穩地陷下去足足半米深,原本一米高的桌面,現在只到凜的膝蓋處。

  鈴井涼太的嘴巴張得能吞下一個拳頭,看看陷在地里的桌子,又看看凜白皙纖弱的手,只覺得牛頓的棺材板今天怕是徹底按不住了。

  芽亞里臉上的傲慢笑容已經完全凝固,轉而變成了混雜著驚恐與崩潰的扭曲表情,顫抖著手指著那張「矮桌」,聲音拔高到了破音的邊緣,「你……你在幹什麼啊!!!誰讓你把桌子種進地板里的!!」


  「?」鈴井捂住自己的臉,你在意的只是她把桌子種進地板里嗎?!!

  凜低頭看了看已經沒過膝蓋的桌面,又看了看芽亞里,語氣一如既往地誠懇,「不好意思,地板太脆了,這樣可能確實不太方便玩,你要蹲著猜嗎?」

  「誰要蹲著猜硬幣啊!你這個怪物!你絕對是故意的!」芽亞里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雙馬尾。

  凜其實也很無奈。

  os:學校的基建質量堪憂!我只是輕輕放個桌子而已!看來純這個月不僅要寫門框的報告,還得加上一份關於如何不小心砸穿地板的物理學解釋,這下麻煩了。

  就在芽亞里暴跳如雷、鈴井試圖思考如何求生的時候。

  凜突然蹲下身,視線落在了因為地板破裂而暴露出來的桌底縫隙里,伸出兩根手指,從破爛的木板和灰塵中,捻出了一根細而透明的尼龍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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