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小比拼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依然在隊列和體能之間來回切換，大家被練得怨聲載道的。
教官的嗓子從清亮變成沙啞，又從沙啞變成一種習慣性的低沉。
太陽一天比一天毒，操場上的影子從長變短，再從短變長，像被人拉來拉去的一根皮筋。
聶蝶在這幾天裡慢慢摸清了這具身體的底子。
封鶴的體能不算差，從小就喜歡各種運動，可以說底子是非常好的，起碼比原先的她好太多。
沒兩天她的腿已經不酸了，四十圈的後遺症消得乾乾淨淨。
聶蝶還不愛抹防曬，很多時候靠黎薇的「施捨」，所以幾天下來又黑了幾度。
方荻調侃她說她已經曬成黑炭了，聶蝶照了照鏡子，呲牙一笑，真挺閃的。
霍驍還是那個霍驍。
他每天的操課站在男生隊列最前面，每一個動作做到最標準，每一句口令喊得最響亮。
他的存在感太強了，他往那一站，別人就不由自主地把腰板挺直了一點。
教官也肉眼可見的欣賞他，偶爾點一次他的名字，讓他出列做示範。
加上霍驍長的確實帥，有時候其他班教官也會過來侃兩句大山，開玩笑讓一班的教官把霍驍換給他們，他們可以多幫他站兩天崗，都被一班的周教官無情踢走了。
聶蝶有時候會在訓練間隙觀察他。
霍驍站在隊伍最前面，脊背像一桿標尺，帽子壓得很低，帽檐下面的側臉線條分明。
她饒有興致的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了，看太久又要被瞪了，這貨靈敏的跟狗鼻子一樣。
這幾天兩個人之間的交集少得可憐。
除了在同一個操場上訓練，同一個食堂吃飯以外，幾乎沒有什麼接觸了。
周四早上，太陽剛升起來不久，操場上的影子還斜著，被腳步踩碎又拼起來。
一班和三班正在相鄰的場地練隊列。
齊步走，立定，向後轉…
兩個班的教官各站一邊，一班周教官手裡拎著教鞭，三班鄭教官嘴裡叼著哨子，兩個人偶爾隔空對視一眼。
訓練間隙，鄭教官從三班那邊晃過來，手裡拎著水壺，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老周，你們班練得怎麼樣？」
周教官看了他一眼。「還行。」
「還行？」鄭教官笑了一聲，把水壺蓋子擰開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我看你們班也就那樣吧。除了那個姓霍的小子還能看，其他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往一班的隊伍里掃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稀碎。」
一班前排隊列里聽到這話的人倒吸一口氣。
霍驍也聽到了，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周教官站在原地，教鞭在手裡轉了一下。
他轉過身，面朝自己的隊伍，兩隻手叉著腰，聲音炸出來，比平時大了整整一倍。
「都給我聽好了！」
隊伍瞬間立正。
「剛才三班教官跟我說——咱們班整體練得不行，除了霍驍，其他人都很差。」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說得難聽點，他意思就是你們都是垃圾！」
隊伍里開始騷動了。
方荻站在聶蝶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溜圓。
沈疏影的嘴唇抿了一下，沒說話，但她的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姜以寧站在她旁邊，下巴抬了半寸，眉頭皺起。
周教官沒有壓制這股騷動，等了幾秒，讓那股氣在隊伍里自己發酵、膨脹、頂到每個人的嗓子眼。
「你們服不服？」他吼了一聲。
「不服！」
聲音不是很齊，有人在喊「不服」，有人在喊「當然不服」。
隊伍里的「不服」還沒落下去，鄭教官的聲音就從旁邊插過來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又走到了場地中間，雙手叉著腰，嘴角掛著嘲弄的弧度，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到。
「不服？咱們那比比唄！三局兩勝，誰贏了下午誰在陰涼地練還有雙倍的休息時間，輸了的在太陽底下曬著！沒有休息！敢不敢？」
一班隊伍里的騷動更大了。
陳嶼壓低聲音喊「比就比」。
周教官瞪了一眼騷動的隊伍，等那陣聲浪稍微壓下去，才轉過身面朝鄭教官。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教鞭在手心裡攥著，楊聲說。
「行！三局兩勝！第一局走整體隊列，齊步走加立定，兩個班同時走，誰走得齊誰贏！第二局比尖子——男生出三個個人，單個比。第三局，女生出三個人，單個比！敢不敢？」
鄭教官把哨子往腰上一掛。
「有什麼不敢的。就這麼定了！」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老周，輸了可別賴帳。」
周教官沒理他，轉過身面朝自己的隊伍。
他把教鞭往胳肢窩一夾，聲音洪亮的吼。
「都聽見了！？三局兩勝！贏了！下午咱們在陰涼地休息，看三班加練！輸了，咱們活該就在太陽底下曬著，讓他們休息！」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你們想當曬太陽的那個，還是想當看別人曬太陽的那個？」
「看他們曬！」陳嶼第一個喊出來，嗓子都劈了。班裡的學生們也跟著喊，很多男生喊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方荻在旁邊也是一臉熱血的喊，聶蝶沒喊，她只是配合著張了張嘴，眯著眼看前方。
周教官把教鞭從胳肢窩抽出來，往隊伍前方一指。
「好！今天上午加緊練，一會兒把這口氣給我爭回來！準備——」
隊伍齊刷刷地站直了。腳跟併攏的聲音從隊首傳到隊尾，比平時快得多，也齊得多。
三班那邊，鄭教官也在自己的隊伍前面站定，雙手叉著腰，聲音拔得跟他吼一班的時候一樣高。
「都聽見了？一班要跟咱們比，三局兩勝！你們給我打起精神來，只准贏不准輸！！」
三班的隊伍齊聲吼了一句，聲音在操場上彈了一下，散進空氣里。
太陽從東邊升得更高了，把操場上每個人的影子從長變短。
一班和三班隔著一片空地，不時互相打量著，像兩隻準備掐架的貓，脖子上的毛都豎起來了，就等主人一聲令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