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多餘
霍驍走到班級隊伍旁邊的時候，聶蝶已經站回自己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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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她，站到自己位置上，目視前方。
很快訓練繼續。
口令聲、腳步聲、隊列調整的口哨聲響成一片。
霍驍站在隊伍里，做每一個動作，喊每一個口令，跟平時一樣標準，一樣不出錯。
他的右手在褲兜外面按了一下，把水瓶往下壓了壓，瓶身貼著他的大腿，還有一點點涼意。
今晚的突擊訓練終於徹底結束了。
各班列隊往操場門口走，一出大門瞬間就往四面八方散，像被風吹開的沙粒。
探照燈滅了，只剩下路燈還亮著，天空也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所有人都在往食堂走，綠色的迷彩服匯成一條河，從操場流向食堂的方向。
方荻挽著聶蝶的胳膊，黎薇跟在旁邊，三個人走在人群里，慢慢往前走。
聶蝶的腿還是有點軟，但她走得不慢，步子邁得大，右腿落地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封鶴同學……」黎薇的聲音還是小的像蚊子叫。
「停。」聶蝶抬手在她面前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語氣大大咧咧的。
「你要是再道歉，我就再去跑四十圈，你信不信？」
黎薇被堵得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巴張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荻在旁邊笑出了聲，用胳膊肘頂了她一下。
「行了行了，她都說沒事了，你就別擱這兒內疚了。你跟她越道歉她越來勁。」
「就是。」聶蝶把手插進褲兜里，步子邁得更大了一些。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腿沒斷，氣不喘的，倒是你——」
她偏頭看了黎薇一眼，嘴角翹起來
「還好你沒去跑，你沒見那些男生都跑的要暈倒，就你這小身板，跑十圈不得要我背你回來？」
黎薇被她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拿紙巾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方荻在旁邊配合著說：「可不是嘛，她背你回來，然後她再被罰四十圈，嘿，完美閉環了！」
聶蝶笑出了聲，笑聲在夜風裡散開。
離她們不遠的地方，霍驍一行人也在往食堂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旁邊是同寢室的幾個人，陳嶼走在最前面，嘴裡念叨著「餓死了餓死了」。
路燈的光從頭頂澆下來，霍驍的右手插在褲兜里，指尖碰到那瓶水。
水已經完全不冰了，只有一點涼涼的感覺。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人群里掃了一下。
那邊三個女生走在一起，中間那個短髮女生步子邁得很大，走路的姿勢還是有一點不自然，右腿落地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了兩秒，忽然意識到自己又在看聶蝶，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有什麼好看的，再說了她走不走得動關他什麼事？
他把視線強行釘在前方，盯著陳嶼的後腦勺。
陳嶼忽然轉過身，他眼尖，一眼就看到霍驍褲兜里鼓鼓囊囊的。
他笑嘻嘻地湊過來，手已經伸過去了。
「霍哥，兜里揣的什麼好東西？」
霍驍沒躲。
陳嶼的手伸進他褲兜，已經碰到了那瓶水的蓋子，他摸到還往外抽了一截。
霍驍看了他一眼。
「你拿，拿了後面給我帶十瓶。」
陳嶼的手停在半空中，又訕訕地把水塞了回去。
他搓了搓手指，嘴還是沒閒著，壓低了聲音，賤兮兮地湊過來。
「咋了霍哥，這水是誰送給你的？哥們兒還不能喝啊～」
霍驍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偏過頭看了陳嶼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裡面裝的東西很全——不耐煩，警告，還有一種冷意。
陳嶼被那一眼看得後背一緊，趕緊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半步。
「行行行，不問了不問了，霍哥的私事我絕不打聽。」
霍驍把目光收回去，手插在兜里，攥著那瓶水，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說話，步子加快了兩步。
「霍驍。」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柔柔的，帶著點笑意。
霍驍偏頭，蘇婉從人群里走過來。
她穿著一身作訓服，腰帶收得緊，襯得腰很細。
她扎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落在耳邊，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皮膚白得發亮，五官秀麗，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乾淨，舒服。
她的眼睛彎著，站在霍驍旁邊，身高剛好到他下巴。
「四十圈，跑得辛苦吧？」
她語氣熟稔，像在跟熟人聊天。
霍驍看了她一眼，應了一聲「嗯」，沒有多說的意思。
蘇婉也不在意，繼續往下說。
「你們班那個女生也是的，忘帶一樣就算了，怎麼連背包水壺肩章全忘了，害得你也跟著受罰。」
霍驍又「嗯」了一聲。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步子沒亂，但他的餘光一直在往人群里飄。
那邊三個人已經快走到食堂門口了，那個短髮女生走在中間，旁邊兩個人一左一右，她好像在說什麼，旁邊的女生都在偏頭笑。
短髮女生突然往後看，像在找誰，霍驍心頭一緊，他把目光猛地收回來，強制自己轉頭。
他轉過頭，看向蘇婉。
蘇婉正仰著臉看他。
路燈的光從頭頂澆下來，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楚。
他的眉骨高而利落，像山脊一樣撐開了額頭的輪廓。眼窩陷進去，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瞳色很深，燈光下也透不出底，看人的時候像兩潭沉靜的水。
他鼻樑筆直，從眉心一路順暢地延伸下來，線條乾淨，整張臉輪廓分明，五官端正，是極英俊的。
蘇婉被他看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耳根紅了一片。
她伸手把碎發別到耳後，動作有點慌亂，手指在耳廓上停了一瞬。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霍驍沒注意到她的臉紅，他的注意力還在自己剛才那個動作上——他為什麼要那麼猛地轉頭？
再說了，他往食堂門口看又怎麼了？他餓了不行嗎？他心虛個屁啊。
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按下去，又把頭轉回來，表情鎮定的重新看向前方，步子加快了。
蘇婉跟在他旁邊，臉上的紅暈開，有些懊惱自己剛剛居然沒能說出來話，有些小跑的緊跟了兩步。。
陳嶼走在後面，把蘇婉的行為全看在眼裡。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眼睛裡全是「我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的光。他往前快走了兩步，湊到霍驍旁邊，嘴巴剛張開——
霍驍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剛才更冷，冷到陳嶼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乾咳了一聲，摸了摸鼻子，退回去，跟旁邊的室友換了個位置。
不說了，不說了，霍哥今天心情不好。
食堂到了，人群有序的湧進去，霍驍進去環視全場，看哪裡有空位。
蘇婉又笑盈盈的開口了：「霍驍，我學姐她們已經來食堂了，她們占的有位置，我們去找她們吧。」
霍驍視線再次略過那三個女生，他眉頭皺起，心裡全是對自己的不解和煩躁，因此也只是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倒是旁邊幾個，都高興的起鬨
「哎呀，真是多虧蘇大美女了！」
「蘇大美女萬歲！」
霍驍心神終於被他們鬧騰的聲音引回來了，他從褲兜里把那瓶水拿出來，看也不看的遞給蘇婉。
「給你。」
蘇婉有點驚訝，很高興的接過
「哪裡來的一瓶水啊」
旁邊陳嶼興奮極了，溜到蘇婉旁邊悄咪咪的小聲起鬨「蘇大美女，我跟你說，剛剛我問…」
霍驍不在意這些，他只覺得一身輕鬆了，果然就不應該多買這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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