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罰跑
隨著總教官命令，各班的教官從兩側跑過來，把人往操場的各個方向領。
腳步聲、口令聲、隊列調整的口哨聲響成一片，操場上從剛才的死寂變成了忙碌的嘈雜。
總教官背著手，往操場的另一頭走了，靴子踩在地上，悶響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遠。
這些要受罰的學生在霍驍的口令下，排成一列，往操場跑道走。
戴眼鏡的女生跟在聶蝶後面，她還在打嗝，用手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霍驍走在隊伍的最末尾，步子大，走得很穩，像一截移動的城牆。
一行人穿過半個操場，走到跑道拐角處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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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從頭頂照下來，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長短不一，歪歪斜斜的。
遠處各班的訓練已經開始了，口令聲此起彼伏，隔了半個操場傳過來，變得含混不清。
聶蝶轉過身，看著正要跟上來站在跑道上的眼鏡女生，伸手攔住了她。
「你回去吧，都說我來跑。」聶蝶淡淡的說，語氣很平和。
眼鏡女生愣了一下，眼眶又紅了。
「可是……是我連累你的……我跟你一起跑……」
「沒事的。」
聶蝶呲了呲牙，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她把袖子擼上去，露出手臂上那層薄薄的、線條分明的肌肉，用另一隻手指了指。
「你看我這胳膊，我練過的。我以前搞過長跑，幾十圈對我來說小意思。」
她把袖子放下來，下巴揚了揚沖她笑著說。
「我看你這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細皮嫩肉的小女生，算了吧，你跑這十圈不得要命了，你還是回去吧。」
黎薇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帶著哭腔。
「同學……真的對不起你……我叫黎薇。」
聶蝶擺擺手，她用肩膀輕輕碰了碰了黎薇。
「你快歸隊吧，咱們班在那邊。」
黎薇咬著嘴唇，看了聶蝶一眼，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整隊的國防一班，腳下沒動。
她不想走，她真的太愧疚了，她還想說什麼時，霍驍從隊伍末尾走過來，站在黎薇面前。
他身量高，擋住了一小片燈光。
霍驍的表情嚴肅，眉頭鎖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這位同學，請你立刻返回班級歸隊。」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加上嚴肅的表情，在黎薇眼裡跟剛剛那個教官給她的感覺差不多。
黎薇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肩膀縮了一下。她看了霍驍一眼，又看了聶蝶一眼。
聶蝶沖她笑了笑，擺了擺手。
黎薇咬著嘴唇，轉過身，低著頭快步朝自己的班級跑了過去。
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聶蝶已經開始活動手腕腳腕了，動作不緊不慢，像沒事人一樣。
這邊操場跑道上只剩下受罰的學生，和遠處此起彼伏的口令聲。
幾個男生已經開始跑了。
有人唉聲嘆氣，有人咬著牙邁步子，腳步聲雜沓，混成一片，在燈光下散開。
聶蝶沒立刻就跑。
她站在跑道邊上，開始做高抬腿。
一下，兩下，三下，膝蓋抬到胸口的高度，節奏不快不慢。
做完高抬腿，她又開始拉伸胳膊，左手夠了夠右肩，右手夠了夠左肩；拉完胳膊又彎腰夠腳尖，動作慢得像在做廣播體操。
霍驍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插在地上的旗杆。
他看著聶蝶做那一套慢吞吞的熱身動作，眉頭皺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又在皺眉，霍驍有些無語，怎麼前幾天沒覺得這個女同學是個這麼麻煩的人呢？
之前完全對她沒什麼印象，今天僅僅一小會兒時間就給他找了多少麻煩。
路燈的光落在聶蝶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跑道上。
他忍不住又打量了她一眼——一米七左右的個頭，在女生中算高挑的。皮膚是那種常年在外頭曬出來的小麥色，單眼皮，眼睛不大，四肢修長，看她的動作，應該是練過，挺流暢的。
他把目光收回來，深吸了一口氣。
「封鶴同學。」他的聲音很穩，不帶情緒，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我們該跑了。其他人都已經開始跑了，等會兒還有別的訓練任務，不能耽誤太久。」
聶蝶繼續壓腿，邊壓腿邊說，語氣自然的像在嘮嗑。
「你不拉伸嗎？」
「一會兒要跑四十圈，你不拉伸，萬一肌肉拉傷了怎麼辦？你也要注意人身安全啊。」
她說完抬頭看了霍驍一眼，嘴角翹了一下，明明是關心的話，但配合她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挑釁。
霍驍的表情更臭了。
內心想，這女的事情真的好多，估計是不想跑在拖延吧。
算了，也拖不了多久，再等兩分鐘，要是還不跑，他就跑了，剩下她跑不完他也不會管的。
本來霍驍還想四十圈一個女的肯定跑不下來，到時候不行了可以幫她調整一下呼吸頻率，或者攙著她幫她跑下來，結果她現在這種態度，他只剩厭惡，完全不想管她了。
霍驍軍姿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再說話。
聶蝶繼續她的拉伸。
壓腿，扭腰，活動手腕腳腕，動作悠閒，像在上體育課。
遠處跑道上那幾個男生已經跑了一圈了，腳步聲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
「那個女生！還有那個男生！」
總教官的聲音從遠處劈過來，又響又沉，越來越近。
「怎麼還沒跑！？你們是不是想再加四十圈！」
霍驍的注意力被總教官的呵斥聲吸引過去，他微微側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快速轉頭準備跟聶蝶說「教官來了，快跑」。
就這一眼。
等他轉回頭的時候，旁邊已經沒人了。
聶蝶像一隻被攆出去的兔子，節奏很快，鞋底啪嗒啪嗒地響，一溜煙就跑出去了好幾米。
霍驍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聶蝶的背影越跑越遠，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腿跟了上去。
他的步子大，節奏穩，一會兒就追上了聶蝶，但沒超過她，就落後她半步，跑在她斜後方。
跑道上只剩下腳步聲和均勻的呼吸聲，一圈，又一圈。
聶蝶沒說話，霍驍也沒說話。
只有兩個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