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連坐受罰

  這些人站在操場上，探照燈從頭頂澆下來，把他們從頭到腳照得沒有一處陰影。

  有人低頭看鞋尖，有人把手背在身後，有人攥著自己的衣角，大家都顯得窘迫又緊張。

  只有聶蝶大大方方的一站，像完全不懼任何事一樣自信。

  總教官走到他們面前，站定。

  他背著手，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掃到誰誰就繃緊一截。

  「從左到右，一個一個報！哪個班的，叫什麼！」

  左邊第一個是個有些青春痘的男生，臉漲得通紅。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帶著點抖但每個字都清楚：「國防四班，趙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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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教官沒說話，目光移到下一個。

  第二個是個高個子男生，梗著脖子，聲音比他個頭還硬：「國防二班，劉長征。」喊完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始終沒敢抬眼直視教官。

  下一個是聶蝶。

  教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直視回去，她眼睛裡里沒有什麼慌張，只有一種從容。

  「國防一班，封鶴。」

  聲音洪亮，清清楚楚，尾音不揚不墜。

  報完了她就閉上嘴，眼皮都沒多眨一下，就那麼站著。

  總教官打量了她一圈。

  肩章沒有，挎包沒有，水壺沒有，身後空蕩蕩的。

  他皺了一下眉，暗忖這個女生膽子挺大，就是紀律不太好，然後目光就移到了下一個。

  下一個是聶蝶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女生。

  教官的目光落過去。

  女生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她嘴巴張了張，聲音從喉嚨里往外擠，擠了半天只出來幾個字：「國防……國防…」

  看著教官黝黑嚴厲的面孔，她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女生的臉從通紅變成煞白，嘴唇在抖，眼眶裡的水光越聚越滿。

  教官的眉頭鎖的更緊了，他沒有催促，目光停在她身上，等著。

  女生的嘴又張了一下，還是沒發出聲。

  眼淚已經掉下來了，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拼命忍著，鼻翼一扇一扇的，嘴唇咬得發白，但眼淚就是止不住。

  聶蝶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轉身，敬了個禮。

  「報告教官，她也是國防一班的。」

  操場上安靜了一瞬。

  總教官的目光猛地掃過來，像一把開了刃的刀，直直剜在聶蝶臉上。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繃了一下。

  「誰允許你替她回答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聶蝶身上。

  旁邊的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戴眼鏡的女生被厲呵嚇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凶了。

  聶蝶沒慌，她抬手又敬了個禮，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報告教官。這位同學太緊張了，我想幫她回答。我們是一個班的，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總教官死死盯著她。

  他的表情比剛才更沉了，眼角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嘴角往下壓著，整個人像一堵要塌下來的牆。

  旁邊幾個學生被他的臉色嚇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但聶蝶依舊站在那裡，目光淡然地回視著他，她絲毫不抖，肩膀挺直，昂頭挺胸。

  總教官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操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旗杆上繩子敲鐵管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悶悶的。

  他忽然冷哼了一聲，嘴角往下扯了扯，帶著一股冷意沉聲說。

  「好！既然你這麼熱心幫助同學，那麼待會兒她的懲罰，也由你替她擔了。」

  總教官沒再看她，直接往後走，目光移向下一個。

  剩下幾個學生陸續報了班級和名字，有的聲音發緊，有的說得磕巴，有的乾脆喊破了音。

  總教官沒再說一句話，只是面無表情地一個個聽過去。

  聶蝶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女生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

  她還在哭，哭得打嗝，一聲一聲的。

  她咬著嘴唇想忍住，但嗝還是從喉嚨里往外冒，壓都壓不住。

  她偏頭看了聶蝶一眼，眼眶紅紅的，眼淚糊了一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是又哭的說不出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

  聶蝶沒說話，也沒看她，只是手在褲兜里掏出一包紙巾，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遞給她。

  女生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她攥著紙巾，淚像開閘的水一樣流。

  所有人報完之後，總教官大步走到隊伍正前方站定，靴子踩在地上，悶響一聲。

  他背著手，目光掃視全場，像一桿秤在稱每個人幾斤幾兩。

  「各班班長，出列！」

  幾個高個子的男生從隊伍里走出來。

  他們的動作很快，步子邁得大，齊刷刷站在總教官面前，腰背挺得筆直。

  其中一個站在最前面，身量最高，肩膀最寬，站姿也尤其標準，很是出挑。

  總教官看著他們，聲音低沉帶著威懾。

  「我昨天是不是交代過，所有裝備必須帶齊？」

  幾個男生齊聲答「是」。

  總教官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

  「你們班出現裝備不齊的問題，你們作為班長，管教不力，跟他們一起受罰。有疑問嗎！？」

  「報告！沒有！」幾個男生齊聲喊，聲音又響又齊，在操場上彈了一下，散進夜空里。

  總教官點了點頭，轉過身面向全體，把聲音拔高了一截。

  「沒帶裝備的，少帶一件，跑十圈！少帶兩件，二十圈！」

  他特意扭過頭，看了聶蝶一眼，嘴角那點冷意又浮了上來。

  「像這位同學——」他拖了個長音，「背包沒有，水壺沒有，肩章沒有。光這三樣，就是三十圈。」

  他把目光從聶蝶身上收回來，掃了眼還在哭的眼鏡女生，又慢悠悠的補了一句。

  「既然這位同學還特別樂於助人，那我就成全她，旁邊那位同學缺了條腰帶，十圈。她既然要幫，那就一起替了。四十圈！」

  操場上騷動起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忍不住「啊」了一聲，有人低頭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竊竊私語像風吹過麥田，一層一層地往外擴散。

  總教官的目光猛地掃過去，像一盆冷水澆在火上，那些聲音瞬間滅了。

  「國防一班的班長是誰？」

  身量最高的男生往前邁了一步，腳跟磕在一起，啪的一聲。

  「報告！國防一班班長，霍驍！」

  他的聲音又響又亮，幾乎穿透了整個操場。

  總教官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不像剛才那麼沖了，甚至帶了一絲欣賞。

  「你帶的班，裝備缺成這樣。四十圈，跟她一起跑。有異議嗎！？」

  「報告！沒有！」

  霍驍的聲音還是那樣響，他平視前方，表情嚴肅，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總教官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很好。」

  他轉過身，面朝全體，聲音拔高了一截。

  「其餘人，帶開訓練！各班帶回各自場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