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婚禮ing

  婚禮那天,天還沒亮沈讓之就醒了。

  他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因為傳統禮數的緣故,他一周前就住回他原先的房子裡了。

  他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地板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去洗漱。

  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淡的一圈青黑,但面色紅潤眼睛晶亮。

  昨晚他翻來覆去沒睡踏實,今早沒有等到鬧鐘響就已經醒了,雖然沒睡多久,但神采奕奕的。

  他哼著歌把剃鬚泡沫塗在下巴上,慢慢地刮,刀片划過皮膚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沈讓之都已經做好晨間鍛鍊了,造型團隊才上門。

  

  沈讓之穿的是定製的深紅色長袍。

  不是傳統的中式新郎服,是特別改良過的,面料是啞光的真絲暗紋,燈光打上去才看得出面料上細細的紋路。

  盤扣繫到領口,外罩一件同色的刺繡馬甲,馬甲上繡著金線的並蒂蓮紋樣,袖口收得窄。

  沈讓之閉著眼睛,造型師幫他做妝造,雖然今天日子特殊,但髮型沒有弄得太複雜,只是一個側分,劉海微微上梳,露出整張臉的輪廓。

  造型師退後一步打量了幾眼,拿起髮膠又補了兩下,沈讓之睜眼左右轉了兩下看,點了點頭。

  他造型快收尾的時候,門鈴響了。

  沈讓之睜開眼,從鏡子裡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他沒動,造型師助手去開的門。

  陸鳴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改良中山裝,立領,暗紋,袖口繡著金色的祥雲。

  他頭髮也做了造型,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經了不少,難得有了幾分世家公子的味道。

  他掃了一眼沈讓之,嘴微撇了一下。

  「也一般嘛,圓圓說你這身好看慘了,我看也沒我帥。」

  沈讓之沒接話,回了一個中指。

  陸鳴走進來,在他面前站定,沒再犯賤。

  這時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沈讓之的長袍下擺上,把那塊深紅照得發亮。

  造型師最後檢查了一遍造型。

  她後退兩步,歪著頭看了幾秒,上前把沈讓之左側領口的一根線頭剪掉,又把他有些不平的肩線撫了撫。

  退回去,再看,滿意的點了點頭。

  沈讓之站起來。

  深紅色的長袍垂到腳面,啞光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並蒂蓮的金線紋樣從馬甲前襟蜿蜒到袖口。


  他垂眼整理了一下袖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那枚月光石戒指套在右手無名指上,石頭渾濁,卻在燈下暈開一層溫潤的光。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的睫毛投下一片淺影,鼻樑挺直,櫻色嘴唇。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幅被精心裝裱的畫,好看得不像真的。

  「終於好了?走吧!」陸鳴轉過身,彎下腰。

  沈讓之看著他的背,把手搭上去,趴了上去。

  陸鳴背著他走出房門,走廊里的紅毯從門口鋪到電梯口,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電梯往下,門口扎著紅綢的婚車在等著,一路上還有好幾個跟拍的攝影師。

  也不能說是攝影師,嚴格來說是攝影團隊,像拍戲一樣,有專人打光,收音,還有時刻待命的造型助理隨時上前調整。

  從大堂到車邊這段路,陸鳴走得不快,步子很穩,雖然沈讓之比他想像中輕一些,但畢竟是個成年人,他越吃越走吃力,但因為在鏡頭下,他就咬牙裝作輕鬆的樣子。

  他一邊走一邊咬牙小聲碎碎念

  「沈讓之,我跟你說。你以後要是敢對圓圓不好,我第一個揍你!」

  「你別以為今天辦完婚禮就萬事大吉了,我盯著你呢!」

  沈讓之沒接話。

  陸鳴走了一步,又說:「我還是覺得你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圓圓不知道怎麼想的,願意身邊躺一條毒蛇…」

  「哦,你還主動背著一條毒蛇呢」沈讓之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跟他音量差不多,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陸鳴被噎了一下,氣的太陽穴直跳。

  「要不是圓圓求我誰願意背你!還「我們兩個的共友」,噁心!」

  沈讓之倒是挺怡然自得的,他帶著笑意說:「你要是不服氣,你可以給圓圓說啊,我是無所謂,就是某人啊,既想裝大度抹不開面,又把自己氣個夠嗆~」

  陸鳴氣的張嘴,想反駁,結果前面拍攝的突然喊了兩句

  「兩位兩位,表情微笑!大好的日子我們開心一點!!」

  「我數三二一啊!我拍幾張定格的!」

  陸鳴只得把剛想出口的惡言咽回去,乾巴巴地沖鏡頭笑。

  沈讓之倒是笑得開懷又自然,還特別壞心眼的給陸鳴比了兩個巨傻的兔耳朵。

  陸鳴背著他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在旁邊助理的協助下沈讓之彎腰坐進去,腳沒沾地,穩穩落在車裡。

  陸鳴關上車門,退後一步,拍了拍手。


  婚車很快發動,駛出去。

  陸鳴拉開車門坐進自己的車裡,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婚車穿過市區,拐進城南一條安靜的巷子。

  他們定的場地是一處百年老宅,就在巷子盡頭,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紅綢,兩扇朱漆大門敞開著。

  婚車停在大門口,陸鳴從後面那輛車下來,拉開后座車門,彎下腰。

  沈讓之把手搭上去,趴到他背上。

  陸鳴背著他走過大門,穿過一進院子。

  老宅是三進三出的,院裡兩棵桂花樹正開著,金色的花綴滿枝頭,香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紅毯上,碎碎的,像撒了一地金箔。

  紅毯兩側擺著椅子,坐了大半。

  後排有人舉著手機錄像,鏡頭從院子掃到正廳。

  陸鳴背著他走過那段不長的紅毯,穿過老宅的大門,穿過一進院子,停在正廳門口。

  聶蝶就站在門口。

  她穿著黑色改良中山裝,立領,修身,肩線挺括,金色的盤扣從領口一路繫到下擺。

  她頭髮盤起來,別著一支金步搖,金步搖的流蘇垂在耳畔,耳垂上墜著兩顆水滴形的紅寶石,站在正廳里,像一柄剛出鞘的劍,凌厲又矜貴。

  跟平時的她很不一樣。

  沈讓之看著她,耳廓不知不覺間染上薄紅。

  陸鳴把他從背上放下來,沈讓之的腳落了地,聶蝶笑盈盈的走過來,伸出手,幫他把垂在額前的那縷碎發撥到耳後,又把他胸口那枚歪掉的盤扣正了正。

  「來了?」她問。

  沈讓之也笑著看著她。

  「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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