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商場風波

  聶蝶窩在沙發里，手裡捧著一碗草莓，電視開著，聲音調得不大。

  她剛把一顆草莓塞進嘴裡，電視畫面突然切換了。

  播音員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字正腔圓：「……一夥流竄作案的犯罪團伙，手段殘忍，目前已在全國多地作案。警方提醒廣大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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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蝶將電視關掉了。

  她把草莓咽下去，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小桃正沉浸在霸道總裁文里剛看到男主把女主按在牆上親的高潮情節，被聶蝶這一下驚得魂飛魄散。

  【你幹嘛，嚇死我了！】

  小桃的聲音帶著一股被強行從粉紅泡泡里拽出來的怨氣

  「躺累了。」聶蝶活動了一下脖子，「出去逛逛。」

  【逛？你昨天不是剛逛過嗎？】

  聶蝶沒理它，趿拉著拖鞋走進衣帽間。

  衣帽間的燈打開了，四面牆的柜子，一面整牆的穿衣鏡。

  她站在鏡子前，目光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最後落在一件菸灰色的羊絨大衣上，它領口還鑲著一圈深灰色的水貂毛，燈光下泛著潤潤的光澤。

  她從衣架上抽出來披在身上，在鏡子前側了側身，又配了一條同色系的闊腿褲，腳上蹬了一雙黑色漆皮尖頭高跟鞋。

  首飾盒打開，鑽石項鍊、藍寶石吊墜、滿綠翡翠鐲子…

  她挑了幾件戴上，每戴一樣就在鏡子前看一眼，最後拿起一隻黑色鱷魚皮鉑金包，往手肘上一掛。

  整個人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個移動的珠寶展櫃。

  小桃如果是人的話，嘴會長的老大了。

  它真的很想說你穿成這樣是要去走紅毯嗎？

  聶蝶出了門，打車直奔市中心最貴的那家商場。

  一樓是珠寶專櫃，她走進去，坐在高腳凳上，手指在玻璃櫃檯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排，拿出來看看。」

  櫃員把那一排托盤端出來，動作小心翼翼得像在捧著一排剛出生的嬰兒。

  聶蝶拿起一條紅寶石項鍊比了比，放下了；又拿起一對鑽石耳墜比了比，又放下了。

  最後她的手指停在一枚祖母綠戒指上——橢圓形的戒面，周圍鑲著一圈碎鑽，綠得濃烈，像一汪化不開的墨。

  「就這個吧。」

  櫃員笑容滿面的應聲，動作麻利的打包。

  二樓是女裝。

  聶蝶走進一家品牌店，導購迎上來，目光從她脖子上的鑽石項鍊掃到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又從翡翠鐲子掃到手裡那隻鱷魚皮鉑金包，笑容比剛才又深了幾分。

  「女士，我們剛到了一批新款，這邊請。」

  聶蝶坐在沙發上，導購一趟一趟地跑，把裙子、大衣、毛衣、褲子一件一件地拿過來。

  她看一件點一下頭，導購就疊好放在旁邊，從頭到尾她沒有問過一次價格。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報了一個數字。

  聶蝶從包里抽出一張黑色的卡，放在台上，動作隨意得像在遞一張紙巾。

  聶蝶拎著大包小包從商場出來，收穫的戰利品將兩隻手都占滿了。

  她站在商場門口，把東西放下，伸手去包里掏手機。

  她打算給沈讓之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接。

  手指還沒碰到手機，餘光里瞥見一道人影。

  那人走路的姿態不對勁。

  步子很快，但步頻不均勻，像是有意在調整節奏，眼睛沒有看她，但整個人的朝向都是衝著她來的。

  很快那道人影就走近了，像沒長眼一樣直直地往她身上撞。

  聶蝶沒有躲。

  她只是在對方即將撞上來的那一瞬間，往旁邊讓了半步。

  那人的身體從她身側擦過去，重心一下子偏了，踉蹌了兩步，腳絆在她腳邊一隻購物袋的提手上。

  他的腳勾住了提手，整個人往前撲去，膝蓋磕在地上，手掌撐著地面，趴在了那裡。

  他沒有立刻起來，而是趴在原地，先「哎呦」了一聲。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划過玻璃，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哎呦哎呦」，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慘，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哎呦……我的腿……我的腿不能動了……」他一邊叫一邊慢慢抬起頭，扭過臉來。

  那是一張瘦削的臉，顴骨很高，嘴唇很薄，最扎眼的是那雙眼睛——三角眼，眼珠賊溜溜地轉。

  他的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又掃過聶蝶，最後落在地上那隻購物袋上，眼珠又轉了一下。

  「你這個人怎麼東西亂放！絆到人了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又尖又大，帶著一股刻意的悽慘，一邊說一邊用手撐著地面，做出想爬起來又爬不起來的姿態。

  周圍的路人停下腳步，有人回頭看，有人拿出手機，有人竊竊私語。

  聶蝶低頭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購物袋，語氣平靜：「我的袋子放在原地沒動，旁邊有那麼大的空地，你自己故意撞過來，你覺得是誰的問題？」

  三角眼男人不理她，繼續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一邊叫一邊偷眼觀察周圍人的反應。

  他的演技不算好，但那副瘦小的身體蜷在地上，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可憐相。

  「哎呦……疼死我了……你們大家評評理啊……」他的聲音更大了，試圖煽動圍觀的人。

  「那報警吧。」聶蝶掏出手機

  「商場門口也有攝像頭，一定拍得清清楚楚。叫警察來調監控，看到底是我故意的，還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三角眼男人的叫喚聲停了一下。

  那層受害者的殼裂開一條縫，露出底下陰鷙的真面目。

  他的眼珠又轉了一下，很快重新堆上痛苦的表情，但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麼中氣十足了。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腿都磕破了……」他撩起褲腿，露出膝蓋上那塊蹭紅的皮膚，但底氣明顯不足了。

  聶蝶看著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動，她的手指已經按在了撥號鍵上。

  三角眼男人見勢不妙，臉上的痛苦表情漸漸掛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嘴裡嘟囔著一些髒話。

  他湊近將聲音壓低，帶著一股威脅的味道：「你非要這麼較真？」

  聶蝶毫不畏懼，她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笑，像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笑話。

  像是無法忍受聶蝶輕蔑的態度，三角眼男人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手抬起來——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隻很大的手，指節粗壯，掌心粗糙，像一把鐵鉗一樣箍在三角眼男人細瘦的腕骨上。

  三角眼男人的臉一下子白了，手腕被攥得動彈不得，整個人甚至被那股力道帶著往旁邊歪了一下。

  「誰！？幹什麼！」三角眼男人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那隻手的主人是一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他身量很高，肩膀寬厚，皮膚黝黑，一張方方正正的臉。

  他皺眉看著三角眼，聲音不大卻穩當：「你幹啥？人家東西放地上，你自己絆的，怪誰？」

  他說話時帶著濃重的口音，每個字都說得實實在。

  三角眼男人被他攥著手腕動彈不得，眼珠轉了幾轉，見圍觀的人也在指指點點，知道討不到便宜，使勁兒扭身甩開了保安的手，一瘸一拐地鑽進人群跑了。

  聶蝶沖保安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保安擺了擺手，憨憨地笑了一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

  「不用謝不用謝，舉手之勞。」

  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她腳邊那堆購物袋，彎腰一隻一隻拎起來

  「我幫您拎到路邊吧，您車停哪兒了？」

  「我沒開車，打車來的。」

  「那我幫您拎到路邊，等您上了車我再走。」

  聶蝶也沒客氣，掏出手機叫了車。

  等車的工夫，保安站在她旁邊，兩隻手各拎著兩隻沉甸甸的袋子，但表情輕鬆，像是拎慣了重東西。

  聶蝶隨口問了他一句在這兒干多久了，他說沒多久，剛來城裡，能找到份工就挺好。

  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看著馬路，不太好意思往她這邊看。

  車到了。

  保安把購物袋一隻一隻放進後備箱，碼得整整齊齊，退後一步拍了拍手。

  「再見，您慢點啊。」

  聶蝶彎腰坐進車裡，從車窗看了他一眼，他還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