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宴會入場
簽到台前,鋪著深紅色絨布的長案上攤著兩本燙金簽到簿,旁邊擱著銀色鋼筆。
工作人員微微彎腰,雙手將筆遞過來,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瞬——男人拘謹,女人鬆弛。
聶蝶鬆開攬著陸鳴腰的手,接過筆,在簽到簿上簽了名字。
她左手沒有從他腰上拿開,依舊搭在那裡,簽完指尖輕輕點在他腰側,把筆遞給陸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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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接過筆,低頭寫名字,筆尖戳在紙面上劃出一道短痕,他趕緊抬起來,重新落筆。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的字。
聶蝶偏過頭看了一眼,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
工作人員核對完名單,微微頷首。
「先生,女士,請出示一下邀請函。」
陸鳴呆住了。
邀請函…!
天吶,他出門太急了,根本沒帶。
他張嘴想說「我姓陸,陸奇是我父親」,話還沒出口,聶蝶已經從他腰側收回手,不緊不慢地打開那隻黑色鱷魚皮鉑金手包,從裡面取出一張月白色的信封。
啞光紙面,封口處壓著燙金的徽記,側邊貼著一個小小的二維碼。
她用兩根手指捏著信封,遞了過去,動作從容得像在遞一張餐巾紙。
工作人員雙手接過,拆開信封看了一眼,又取出手機掃描側邊的二維碼,低頭看屏幕。兩秒後,他微微頷首,將邀請函遞迴來。
「感謝您的配合。」
聶蝶接過信封,隨手放回手包里,然後重新攬住陸鳴的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她甚至沒有看陸鳴一眼。
工作人員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另一位工作人員遞過來兩個胸牌。
兩人往裡走。
陸鳴的手還搭在她腰側,僵硬的,一動不敢動。
但他的手心在出汗,絲絨面料被他的掌心捂得微微發熱。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剛剛連一句「我沒帶」都沒來得及說,她就拿出來了。
她早就準備好了邀請函?
她從哪裡拿到的?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聶蝶沒有看他,目光平視前方,嘴角彎著。像是覺察到了他的視線,她偏過頭,帶點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
陸鳴像被電擊了一樣飛快地把目光收回去,耳朵尖燒得通紅。
簽到台側後方,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微微側身,借著簽到簿的遮擋壓低聲音。
「那位女士是誰?之前好像沒見過。」
另一個目光從簽到簿上抬起來,飛快地掃了一眼,又低下去。
「旁邊那個男伴我見過,陸家的獨子,陸鳴。」
「陸鳴?」
第一個又飛快地抬眼看了一眼,這回看得久了一點
「他今天怎麼……這麼拘謹?」
兩人正往裡走——女人富態雍容,步伐從容,墨綠色的裙擺在她腳踝處輕輕擺動,皮草披肩搭在肩頭,一隻手隨意地攬在男人腰側,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里散步。
她旁邊那個男人,銀灰色的定製西裝剪裁精良,腰身收得利落,本該是玉樹臨風的模樣。
但他的姿態緊繃,耳尖還泛著一層薄紅。
「這畫面……」第一個工作人員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用眼神示意同伴。
同伴瞥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像不像……被包養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整理簽到簿,臉上恢復了一貫的職業微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眼角餘光還追著那兩個人,目送他們走進宴會廳大門。
韓初蕊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的女孩穿著一件象牙白的抹胸禮服,裙擺上繡著細密的珠片,燈光一照整個人像裹著一層碎冰。
化妝師正在給她描眼線,她微微仰著臉,睫毛顫了幾下。
母親寧若蘭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從鏡子裡看著女兒的臉,目光里滿是慈愛。
她的目光從女兒的臉移到梳妝檯上那隻打開的深灰色首飾盒,裡面安靜地躺著那套鑽石首飾——主石是一顆將近六克拉的粉鑽,周圍鑲著一圈細碎的白鑽。
「蕊蕊,今天戴這套。」寧若蘭的手指在粉鑽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是你奶奶留給你的,比你現在戴的那套更適合今天的場合。」韓初蕊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顆月光石吊墜。
它貼著鎖骨的那一小片皮膚,從沈讓之為她戴上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涼過。
「媽,我要戴讓之送我的這套。」
寧若蘭的手停在半空中。
「蕊蕊,今天的場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奶奶那套粉鑽多少人盯著看?你戴出去,是體面。你戴——」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韓初蕊抬起頭,看著母親的眼睛。
「媽,我知道今天日子重要,所以我才想戴這一套。」
寧若蘭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韓初蕊已經將頭轉回去了,她微微撅嘴。
「媽,你就依我這一次嘛。」
寧若蘭嘆了口氣,收回手,不再勸了。
「好吧,隨你吧。」
化妝師退後一步,檢查了一遍妝容,滿意地點點頭,開始收拾工具。
韓初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端詳了很久——象牙白的禮裙,月光石吊墜安靜地伏在鎖骨之間,藍白色的暈彩隨著呼吸微微流轉。
她想起沈讓之為她戴上這條項鍊的那天晚上,他的手很穩,但指尖碰到她後頸時,涼涼的,像一片落在皮膚上的雪。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鏡中映出一個幸福的準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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