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判若兩人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那棟寫字樓樓下。

  他發了條消息:「到了。」

  陸鳴沒有坐在車裡等。

  他繞到副駕駛那邊,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褲兜里,等著。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也沒挪地方。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下車等,也許是想提前看到那個人從旋轉門裡走出來的樣子,也許只是覺得坐在車裡仰頭看,太蠢了。

  一樓大堂的電梯門打開,聶蝶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裙擺及地,收腰,領口是深V設計,露出一大片白膩的胸脯和鎖骨。

  肩頭搭著一件黑色的皮草披肩,毛色油亮。

  脖子上掛著一條鑽石項鍊,吊墜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周圍鑲著一圈細碎的白鑽。耳垂上墜著同款的鑽石耳墜,水滴形,在耳畔輕輕擺盪。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手腕上疊戴著兩隻手鐲,一隻鑲鑽的細鐲和一隻滿綠翡翠圓鐲,翡翠的綠濃得像要滴下來。

  手指上戴著兩枚戒指,一枚紅寶石的,一枚鑽石的,疊戴在一起。左手拿著一隻黑色鱷魚皮鉑金手包,上面還繫著一條愛馬仕的絲巾。

  她的頭髮盤了起來,梳成一個低髻,鬢角留了幾縷碎發微微卷著。

  臉上化了濃妝,眉毛描得細長上挑,眼線拉長,眼尾微翹,唇釉選的是深酒紅色。

  她的臉龐圓潤豐腴,白裡透紅,皮膚在絲絨禮服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細膩。

  有一種飽滿的、豐腴的、像玉環一樣富態的美,帶著不容置疑的貴氣與從容。

  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穿職業裝的年輕女人,手裡拎著一隻大號防塵袋;另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戴著白手套,懷裡抱著一個深灰色的絲絨首飾盒。

  聶蝶走得從容,不急不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的,節奏穩得像心跳。

  陸鳴靠在車門上看著她越走越近,像一盞燈被人從遠處慢慢推過來,越來越亮,越來越近,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披肩上每一根皮草的絨毛在風裡輕輕顫動。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電梯裡見她的時候,她穿著淺綠色T恤和白色帆布鞋,頭髮紮成低馬尾。

  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反應,從車門上直起來,站直了。

  聶蝶走到他面前,嘴角翹了一下。「等很久了?」


  陸鳴搖了搖頭,說沒有,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樣。

  陸鳴站在車旁,看著她的側臉。

  墨綠色的絲絨裹著她豐腴的身體,皮草披肩搭在肩頭,珠寶在她身上閃閃發光。

  他的人還站在原地,魂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直到聶蝶微微仰起下巴,用下頜點了點車門,丟出兩個字:「開門。」

  陸鳴回過神來。

  他拉開車門,甚至微微彎了一下腰,動作裡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天然的卑躬屈膝。

  聶蝶側身坐進去,絲絨裙擺在她身後滑進車裡,皮草披肩從肩頭滑落了一點,露出一截圓潤白皙的肩膀。

  她伸手撥了一下披肩,沒有看他。

  陸鳴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坐進去,發動引擎,跑車低沉地吼了一聲。

  他握著方向盤,手指收得很緊,骨節泛白。

  他不敢側頭看她,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餘光里全是她身上那些珠寶折射的光和絲絨裙擺柔軟的褶皺。

  陸鳴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給豪門闊太開車的專職司機。

  而她確實也是這麼對他的——自然地、理所當然地、沒有一絲勉強地。

  他的聲音澀得像含了沙子。

  「你……穿成這樣,去宴會?」

  「怎麼了?」聶蝶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不好看?」

  陸鳴張了張嘴。

  好看。

  他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她。

  但他說不出口。

  他只能把方向盤攥得更緊。

  「安全帶系了沒?」

  聶蝶「嗯」了一聲。

  他聽見金屬扣「咔嗒」一聲響,那顆藍寶石吊墜撞在鎖扣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玉石相擊的聲音。

  那聲音細細的,像一粒石子落入深潭,在他耳邊卻響得格外清晰。

  車裡暖風很足,他聞到她身上那股淡雅的香水味,是那種只有在貼身距離才能聞到、若有若無的、像雨後青草混合著白花的味道。

  他咽了口口水,把自己的方向盤攥得更緊。

  他不敢看她,再看下去,他真的要忘了自己是去幹嘛的了。

  車子駛入一片開闊的林蔭道,兩側的法國梧桐高大粗壯,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道拱廊。

  路的盡頭是一扇黑色鍛鐵大門,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一輛挨著一輛。


  陸鳴把車停在入口處,熄了火,推門下車。

  他沒有急著走,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他伸手擋在車門上沿——手掌朝下,手背貼住冰冷的金屬邊框,防止她低頭時撞到頭,手掌離她頭頂約莫兩寸的距離,不緊不松。

  聶蝶從車裡出來,絲絨裙擺從車門邊滑落,垂在腳踝處。

  她站直了,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

  陸鳴關上車門,把鑰匙扔給迎上來的泊車服務生,動作乾脆,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聶蝶此刻站在燈光下,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被暖黃色的光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脖子上的藍寶石吊墜隨著她微微側頭的動作晃了一下,折射出一小片冷光,落在她的鎖骨上。

  陸鳴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移開目光。

  聶蝶站在他旁邊,微微側過身,靠了過來。

  不是矜持地搭上手臂,是整個人的重量微微向他傾斜,柔軟溫熱的身軀貼在他身側,她的手從他胳膊下面穿過去,輕輕攬住了他的腰。

  那隻手的力道不大,但像一把鎖,把他整個人鎖住了。

  陸鳴僵住了。

  他的手臂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手指在半空中動了一下,伸出去,又縮回來,又伸出去,搭在她肩膀上,又覺得不對,連忙縮回來。

  他的臉從耳朵紅到了脖子,連領口下面的皮膚都泛著粉。

  聶蝶偏過頭看著他,眼睛彎了彎,唇釉在燈光下泛著酒紅色的光澤。

  「不是花花公子嗎?」她的聲音不大,帶著笑,「怎麼現在這麼害羞?」

  陸鳴的腦子轟的一下,嘴唇動了兩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聶蝶的笑意更深了。

  她抬起那隻攬著他腰的手,握住他僵在半空中的那隻,拉過來,按在自己腰側。

  「放這兒。」她說,輕飄飄的。

  陸鳴的手貼在她腰側,隔著絲絨面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了一下,又鬆開了,手掌老老實實地貼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聶蝶笑了,收回手,重新攬住他的腰。

  「走吧。」

  陸鳴步子邁得僵硬,但他沒有把手從她腰上拿開。

  他的手心在出汗,絲絨面料被他的掌心捂得微微發熱。

  他不敢看她,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的入口,但他的餘光一直在她身上——墨綠色的裙擺在她腳踝處輕輕擺動,皮草披肩隨著她的步伐微微起伏。

  那顆藍寶石吊墜在她鎖骨之間晃動,一下,又一下。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