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馴化中

  支線任務完成後的第三天，小桃又興奮地在聶蝶腦子裡叫了起來。

  【宿主！新支線刷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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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蝶正在寫英語卷子，筆尖沒停。

  「什麼任務？」

  【讓目標人物接受你的一份饋贈，且讓他明確表態。獎勵：纖體精華液，用完瘦二斤，積分價值150分。】

  聶蝶的筆停了一下。

  瘦二十斤…

  花痴系統的獎勵果然永遠圍繞著變美。

  她沒回小桃，低下頭繼續寫卷子。

  她不需要瘦二十斤，一百八十斤挺好的，安全感拉滿。

  150的積分她拿定了

  這兩周，沈讓之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不是他想要變的，是他的生活節奏被徹底改寫了。

  每天早上他要比從前早二十分鐘出門，繞一段路去那家老字號早餐店，排隊買聶蝶指定的東西。

  他還學會了挑水果，他晚上路過市場會撿漏水果店的精品水果。

  例如：蜜瓜要敲著聽聲，芒果要聞屁股，火龍果要選葉子鮮綠的…

  他現在刀工也不錯，他會把水果切成均勻的小塊，裝進密封盒，叉子插在旁邊，用紙袋包好，放進書包。

  通常他到教室的時候，聶蝶還沒來。

  他把早餐放在她桌上，退回去，坐到自己座位上，翻開自己的筆記學習。

  這時候他的臉一般都是紅的，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他跑了一路，還沒緩過來。

  課間操的時候，沈讓之已經很久不站在男生隊伍里了。

  他會站在聶蝶斜後方，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做操的動作還是那樣懶洋洋的，但每次聶蝶轉身的時候，他會微微側一下，讓出空間。

  有男生笑他像跟班，沈讓之跟沒聽見一樣。

  不是裝沒聽見，是真的沒那麼在意了。第一周的時候他還會攥拳頭，第二周連拳頭都不攥了。

  中午打飯，沈讓之學會了掐時間。

  下課鈴一響他就衝出去，等聶蝶和林小小慢悠悠走到食堂的時候，兩份飯已經擺在老位置上，筷子勺子一應俱全。

  連續一周，他的餐盤裡面永遠是白飯配青菜，有時候青菜換成了豆腐，有時候豆腐換成了炒蛋。

  放學沈讓之就跟在聶蝶後面拿書包，不用說話，不用眼神，步子自動對齊她的節奏。

  她快他快，她慢他慢，她停下來他就站住。

  這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不需要想了。

  聶蝶把這些看在眼裡。

  她注意到沈讓之的校服袖口毛邊的更嚴重了，線頭拖出來，他沒剪。

  他領口縫歪的扣子掉了一顆，換了一顆顏色不一樣的，新配了一顆灰色的扣子，遠看看不出來，近看扎眼。

  他的鞋帶換了一根新的，不是原配的，顏色不太搭，系得很緊。

  他的臉也更瘦了，顴骨的輪廓從皮膚下面凸出來，下頜線鋒利得像刀片。

  尤其是沈讓之的鎖骨，他本來鎖骨就很突，現在更突出了，下面那一片皮膚白得發青，能看見底下細細的血管紋路。

  他的嘴唇也總是乾的，起了一層皮，他自己大概沒注意到。

  聶蝶知道是為什麼。

  趙家的資助是按月給的，離下個月還有十幾天。

  沈讓之已經把錢都花在她身上了。

  花在每天豐盛早餐上，花在中午打的那份排骨、紅燒肉上。

  他自己吃白飯配青菜，連蛋都不敢加。

  他不說，她也不問。

  這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里人聲鼎沸。

  今天班主任拖堂了，聶蝶，林小小和沈讓之一起打了飯，往常坐的位置走。

  一路上有人看過來，目光在聶蝶身上停一下，又移開，又移回來。

  視線來回掃，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的沈讓之。

  「來了來了，快看！」

  「你說他們倆站一起像什麼？一個矮矮胖胖，一個高高瘦瘦，跟竹竿旁邊放個饅頭似的！」

  「哈哈哈哈還真是，沈讓之現在可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什麼男友？那是被包養的！～你沒看他那表情，像談戀愛嗎？～」

  「再說，趙圓圓那樣，沈讓之會看上她？他又不瞎！」

  「呵呵，人家趙圓圓有錢，他一個貧困生，不抓緊了怎麼行。」

  「嘖，說起這個，你知道嗎？沈讓之上學的錢都是趙家資助的！」

  「誰不知道啊…」

  悉悉索索討論的聲音不大，但隱約幾句早就傳進了三人的耳朵里。

  聶蝶沒回頭。

  沈讓之也聽見了，腳步沒停，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步子慢了一拍，頓了一下才跟上來。

  林小小在旁邊低著頭，步子快了幾步，走到聶蝶旁邊，小聲說：「圓圓，他們又在說了。」

  聶蝶無所謂的說「讓他們說唄，我有錢是事實啊，這不是實話實說嘛。」

  林小小很無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讓之一眼，沒再開口。

  走到常坐的位置，沈讓之快走兩步，將自己的餐盤放好，又把聶蝶的盤子端過來放好。將筷子擱在盤子邊上，朝她的方向。

  趙圓圓的盤子裡兩葷兩素，一份紅燒肉，一份糖醋裡脊，一份黃瓜炒蛋，一份炒土豆絲，將飯盤裝的滿滿的。

  沈讓之的盤子放在旁邊，裡面的內容物只占了兩格，是白飯配炒青菜，青菜是食堂里最便宜的那種，水煮的，連油星都看不見。

  他坐下來，低頭扒飯，吃得很急。

  聶蝶也坐下來，拿起筷子。

  她先往他碗裡夾了一塊裡脊。

  沈讓之沉默著繼續扒飯，沒動那塊裡脊肉。

  最後是盤子裡的東西都幾乎吃乾淨了，他才夾起那塊裡脊塞進嘴裡。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聶蝶寫完卷子，靠在椅背上轉筆。

  她想起今天早上沈讓之來送早餐的時候，紙袋換了一種，不是以前那家老字號了，是學校門口左手邊第二家，便宜，分量小。

  她咬了一口，餅皮有點硬，醬刷多了，很咸。

  他沒說為什麼換，她也沒問。

  但她知道為什麼。

  他沒錢了。

  放學的時候，聶沒往樓下走，她站在班門口跟林小小說自己有事，讓她先走。

  林小小看了一眼在聶蝶背後低頭站著像影子一樣的沈讓之，意味深長的看著聶蝶，點點頭，背著書包走了。

  聶蝶下樓後往教學樓後面繞了一下，那邊有個小花園，種了幾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很香，現在不是花期，只有光禿禿的枝幹。

  花園旁邊有一排矮牆，牆後面是器材室的側門，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她走過去，在矮牆邊停下來。

  沈讓之跟在她後面，也停了下來。

  夕陽從教學樓之間的縫隙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他的影子瘦長，她的影子圓滾滾的，挨在一起，有點喜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