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火聚人心

  火聚人心

  「張師弟！張師弟！」門外喊聲一併傳來。

  張野看了張牧一眼，見他比了個OK的手勢，便拉開了房門。

  外面兩個巴蜀劍閣的弟子立刻擠了進來，同時抱拳對張牧叔侄道：「深夜打攪本不應該，但有不少白日身中火毒的同門，如今氣血沸騰，便是用真氣也壓不住，跳進水裡或是埋到冰里，也只是暫時緩解，很快就會再次渾身滾燙，如置火爐。」

  「聽聞張師弟醫術高明，還請與我們一道前去查看一番，無論結果如何，我等皆無怨言。」

  張牧點頭道：「好！帶我過去！」

  那名站在最前面的劍閣弟子頗為不好意思道：「師弟不用洗漱一番？」

  張牧：「不用，救人要緊！」

  說罷一行人便往山中一處冰涼寬廣的水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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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水潭裡幾乎擠滿了人，而原本森冷冒著寒氣的水潭，此刻卻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冒出大量的白煙。

  許多人泡在水中，還在不停地喊熱，在身上猛力的抓撓，恨不得把身上的皮肉給揭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張野低聲在張牧耳邊詢問，實際上是在代替張牧問祝融印器靈。

  「我的火氣對他們可是大補，既然是大補，那當然沒那麼容易消化。」

  「如今你既然做了我的合作者，我可以將他們身上的火氣收走，沒了我的火氣干擾，他們只需要自己調養，很快就會恢復正常。」器靈如是在張牧腦中回應，顯然也是明白張野的意思。

  張牧卻微微搖頭，表達了拒絕。

  又看了一眼張野。

  張野於是又問道：「有沒有什麼辦法緩解？」

  器靈很詫異這叔侄倆心意相通至此，卻還是回應道：「不想直接治好，想慢慢來？」

  「行！行！行！還是你們會玩，我懂！」

  「我這火氣，用凡水、凡冰強行鎮壓是不行的，越是壓它，它便燒的越旺，直到火氣將人烤乾。」

  「其實什麼都不做，然後用意志力消磨，用肉身硬抗是最好的辦法，熬過去了不僅天賦增強，洗髓伐脈，以後修煉陽火一系的武功，都能有不錯的加成。」

  「不過要說有什麼輔助的法子···那也是有的！燒一堆火，儘量旺盛一些，然後用儀式將他們體內的火氣給勾出來，只要我不干預，大部分的火氣會被注入到簧火中，少量

  存於體內，慢慢克化便好。」

  張牧聞言，於是說道：「有辦法了！」

  此言大聲喊出，請張牧過來，死馬當活馬醫的那幾名劍閣弟子，立刻便都流露出了喜色。

  「要怎麼做？需要什麼藥材和器具，儘管吩咐我們！」領頭的劍閣弟子立即說道。

  張牧道：「不需要那麼麻煩，你們多準備一些木材，堆起一個大大的柴堆，然後將它點燃，把人聚集在火堆周圍，我來為他們用儀式引導，將火氣注入火堆當中。」

  說著，張牧稍微潤色，將器靈剛剛說過的話，又巧妙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張牧的講述，一眾劍閣弟子紛紛用敬佩和感動的眼神看向張牧，雖欲言而又止，最後都是重重一抱拳，然後大踏步的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之後，如小山般的柴火堆便在一處被清理的空曠之處堆積起來。

  所有身受火毒，難以忍熬的弟子，紛紛被放置在周圍。

  崔無量等劍閣高層，也出現在這裡，憂慮地看著這些弟子。

  此次前來參加大會的弟子，雖然不是劍閣的全部精銳，卻也是過半。

  如果折損大半，那劍閣往後數十載，只怕會在一定程度上陷入青黃不接的狀況。

  張牧舉著火把，在柴堆前起舞，口中念念有詞。

  片刻後，將火把往柴堆上一丟，火焰立刻蔓延，點燃了整個小山般的柴堆。

  熱浪滾滾席捲，那躺在周圍，身中火毒的弟子們愈發的難受，整個人都像是被一併點燃了一般。

  還殘存著體力者，翻身起來，就要逃離，卻被周圍其他的同門按住，繼續留在原地。

  「讓我走！我好熱！我快要燃燒起來了！！」

  「我要去水裡，朱師兄！求求你···放我走！」被按住的一名弟子瘋狂大吼，過往安靜內斂的他，此刻卻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

  按住他的劍閣弟子，也都面露游移。

  畢竟看這些同門的狀態，怎麼都不像是變好了的樣子，反而像是更嚴重了。

  正在此時，張牧走過來，伸手搭在這名發狂弟子的額頭。

  隨後就看見一道肉眼可見的紅芒轉移，盡數被張牧的身體吸收。

  而張牧的身體，就像是被一下子點燃一般，瞬間就紅了。

  發狂的弟子被吸走了紅芒之後，整個人鬆懈下來，癱軟在地，雖然喘著粗氣，但卻已

  經恢復了平靜，眼中的瘋狂與絕望不再。

  「先不要給他餵水，讓他好好歇一歇，等到天亮了之後再給他喝第一口水，量要少！」張牧聲音沙啞而又乾澀地吩咐。

  負責壓制住原本發狂弟子的幾名弟子，立刻道：「好的，師弟！」

  張牧點點頭，立刻走向另一名身中火毒的弟子，然後同樣的操作再次上演，而張牧的身上紅芒綻放，如同火上澆油。

  痛苦的悶哼一聲之後，張牧繼續走向第三名、第四名弟子，直到第五名後，再也堅持不下去，這才伸手指向燃燒旺盛的火堆，口中念念有詞，手掌攤開，大量的紅芒如同乳燕歸巢一般，從張牧的手掌心飛出，然後沖向那燃燒的巨大火堆。

  這一幕持續了有五分鐘左右，然後這才停止。

  而做完這一切的張牧，已經瀕臨虛脫，滿臉蒼白，但他腳步不停，有些踉蹌地走向下一名正在受火毒侵蝕的劍閣弟子。

  之前的操作，再次如法炮製。

  看著張牧小小的身影，如此的堅韌且堅強，明明承受著數倍於其他人的火毒，卻依舊不斷施展手段，進行火毒轉移，崔無量不由重重頷首。

  如此弟子，若不培養，豈不寒涼了人心？

  「看來回山之後，需要請師父他老人家出面，見一見這個叫張牧的弟子了！」

  「此後，還要送他入浩劍林，挑選一把上好的寶劍。」崔無量心思轉動著，那些親眼看著張牧是如何承受這一切，將自身身死置之度外的劍閣弟子們，幾平都被張牧這種捨己為人的大義給征服了。

  雖皆無言，但眼神堅定。

  自此之後，誰若是對這位張師弟不利，便是他們的血仇之敵，非死不休。

  「嘿！你小子···還真能演！」

  「你說你，又不能在這裡久留，你這樣收服人心有用嗎？」祝融印器靈明顯也知道靈境、現實之分，所以開口調侃張牧。

  張牧不會腦內傳音之術，無法回答祝融印器靈的問題。

  但問題的答案，張牧心中有數。

  所謂低調做人，高調做事，施恩不望報，並非什麼高風亮節，反而是拉高了對方對你的期待，如若將來某一次沒有滿足和回應這份期待，原本的些許感激頃刻便會化作怨恨，這就是人性。

  此時張牧刻意將這場救援弄得如此狗血且艱難，目的就是讓大家都親眼目睹，他為了救人付出了多少，又有多不容易，並非是隨手為之，沒有代價。

  那份感激自然也更加深刻一些，能夠在這些人的內心多留存一段時日。

  往後再有什麼事情，也不會處處想著交給他來解決，將他當成解決麻煩和問題的工具人。

  便是力有不逮，也能更容易說服人，讓人相信他也已經盡力。

  本質上，張牧弄這麼一出，並不是想要博名聲，而是一種下意識的自保。

  巴蜀劍閣身中火毒，難以自行消化的弟子一共有二十六名。

  但張牧將他們體內的大部分火毒拔除出來之後，周圍躺著的人反而更多了。

  一些別派身中火毒者，也都紛紛聞訊，由同門架著送了過來。

  看著癱軟在地上，氣息不穩，整個人都像是要碎掉的張牧，一名真武派的弟子，幾次張口，卻將到了嘴邊的話說不出來。

  他們畢竟是正道中人，有底線和良知。

  此刻如何還能逼迫一個孩子，用瘦弱的肩膀去扛起這樣的重責？

  何況這本就不是他的責任，先前還救過他們。

  「我們走！」一名飽受火毒煎熬的真武派弟子，咬牙緩慢起身，看了一眼張牧，然後

  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別···別走！讓我···讓我再緩緩！緩緩就好！」張牧出聲阻攔，聲音很小，但落在旁人耳中，如同驚雷。

  情緒激動者，已經忍不住熱淚盈眶。

  多麼善良、質樸、敦厚的少年郎啊！

  有如此俠義心腸，若是成長起來，將來合該是正道的一道光。

  張野也在一旁低著頭，用手抓著地上的沙土，雙臂青筋暴起，顯得十分用力，卻又不讓人看見他的表情和眼神。

  那當然是他的演技沒有張牧這麼好，如果讓人看到他臉上輕鬆的表情，會讓張牧的表演穿幫。

  他可是知道，張牧和祝融印如今已在一處，火毒本就是祝融印放的，回收何等輕鬆，哪裡會讓張牧如此的艱難？

  這小子···居然演這麼一出，也不怕被人瞧出來，玩砸了！

  事實上，此刻張牧演著演著，真還有那麼點入戲。

  特別是，當所有熾熱、憧憬、嚮往、期待、欽佩、感激的目光，全都匯集在他身上時，站在那巨大的噼啪燃燒的火堆旁，風搖曳起點點飄散的星火，張牧能夠感覺到體內的

  那團被臨時啟靈，劇烈燃燒的巫醫神秘之火，正在消化一部分被賦予的神秘靈性，朝著下一個階段跨越。

  那不是巫醫正常的升級方向，但卻更加的古老，更加的貼近上古之巫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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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