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黃色節制螞蟻,戀人不值一提
第179章 黃色節制螞蟻,戀人不值一提
拿巴索爾站在一處土丘後,身體表面的黃色粘液緩緩褪去,露出他本來的模樣。
汗水濕透了黑色的緊身背心,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看見了那個蜷縮在馬車角落的身影—波魯納雷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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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法國人此刻像一隻被折斷的蟲子,身體蜷成一團,四肢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眼睛半睜半閉,眼白上翻,露出可怖的青灰色。
每一次抽搐,他的喉嚨里都會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簡直像垂死之人的最後喘息。
拿巴索爾的拳頭握緊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他知道現在不能衝動,必須冷靜。
馬車旁還有另外兩個人。
恩雅婆婆坐在一塊石頭上,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得意,她時而看看波魯納雷夫,時而看看遠處,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那個車夫站在一旁,神情恍惚,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胡話。
拿巴索爾的目光在周圍掃過。
這裡沒有其他人。
李信通過小黑精告訴自己有一個藏在暗處的替身使者,果然如他所說,並不在這裡。
這是一個機會,拿巴索爾閉上眼睛,讓黃色節制再次涌動起來。
黃色的粘液從體表滲出,緩緩覆蓋他的臉、他的身體。
拿巴索爾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一個乞丐。
衣衫襤褸,頭髮蓬亂,臉上沾滿污垢,佝僂著背,一瘸一拐。
完美。
他從土丘後走出來,朝著馬車走去。
恩雅婆婆第一個發現了他。
那張老臉瞬間皺成一團,渾濁的眼珠里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
「滾開。」她的聲音沙啞,「這裡沒有你這種骯髒東西想要的東西。」
拿巴索爾聽得很清楚,但沒有停下腳步。
他繼續往前走,嘴裡發出乞討者特有的那種卑微的聲音:「行行好————好心人————給口飯吃————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恩雅婆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說滾開,你聾了?」
拿巴索爾在她面前停下,彎著腰,低著頭,伸出那隻「天生殘疾」的手,那其實是黃色節制偽裝成的畸形手指。
「女士————您看起來是個善良的人————求求您————」
恩雅婆婆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
「呸!」
一口濃痰吐在他腳邊。
「善良?」她的聲音里滿是嘲諷,「老娘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善良。滾遠點,再靠近一步,我可以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拿巴索爾沒有動,他只是繼續彎著腰,伸著手哀求著。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恩雅婆婆的位置,觀察波魯納雷夫的狀況。
然後,他開始一點一點移動。
像一個真正不知好歹的乞丐,不聽任何勸阻,慢慢靠近那輛馬車。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恩雅婆婆站起來,正要發作拿巴索爾突然提高了聲音:「我不是那種喜歡不勞而獲的乞丐,這位————蒼老的女士!」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讓恩雅婆婆有些愣住了。
「我可以幫忙!」他繼續說,一邊說一邊繼續靠近馬車,「我可以幫你們把那位先生送到醫院去,我看他的狀態很不好,臉色白得像死人一樣了。」
拿巴索爾的手,已經快要碰到波魯納雷夫了。
恩雅婆婆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個乞丐————不對勁。」
但是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站住!」她厲聲喝道,「你這個骯髒的乞丐,給我滾開!不要碰那個法國混————」
她意識到有些不妥,頓了頓改口道:「混得風生水起的大人物!你的髒手只會讓人感到噁心!」
拿巴索爾停下腳步,抬起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看著她。
「你在害怕什麼嗎,蒼老的女士?」
恩雅婆婆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語氣————
那眼神————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拿巴索爾已經再次低下頭,繼續靠近波魯納雷夫。
他的手,終於碰到了那個奄奄一息的法國人。
那一瞬間,拿巴索爾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波魯納雷夫的身體在顫抖。
那種顫抖不是來自寒冷,而是來自無法忍受的疼痛,他的皮膚滾燙,汗如雨下,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承受酷刑。
那個該死的阿丹————
拿巴索爾咬了咬牙,把憤怒壓回心底。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他假裝蹲下來查看波魯納雷夫的情況,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恩雅婆婆的視線。
然後,他悄悄把那根「天生殘疾」的手指,也就是黃色節制的一部分伸進波魯納雷夫的耳朵里。
波魯納雷夫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雙渙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拿巴索爾沒有停留太久。
他又迅速站起身,刻意佝僂著背,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矮小得多。他轉過身,面對著恩雅婆婆,臉上掛著那種卑微的、討好的笑容。
「女士,這位先生的情況很不好。如果您願意,我可以留下來幫忙照顧他。我不要錢,只要一口飯吃就行。」
恩雅婆婆盯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拿巴索爾一動不動,臉上保持著那個卑微的笑容。
他知道這個老太婆有多狡猾。
「滾。」
恩雅婆婆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現在,立刻,滾。」
拿巴索爾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
「是————是————我這就走————」
他彎著腰,一步步後退,退到馬車邊緣,退到恩雅婆婆看不見的角度。
然後他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一瘸一拐,看起來卑微可憐。
身後,恩雅婆婆盯著那個遠去的乞丐背影。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算了。反正那個法國人還在手上,那群人不敢輕舉妄動。」
她重新坐回石頭上,閉上眼睛,繼續等待。
等待阿丹的消息。
那根留在波魯納雷夫耳朵里的「手指」動了。
黃色節制的粘液如同一條蛇,開始朝著更深處蠕動,它沿著耳道的曲線,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只要拿巴索爾不主動讓黃色節制啃食,這些東西就不會傷害波魯納雷夫分毫。
現在,黃色節制正在接近真正的目標。
波魯納雷夫的腦子裡,一片黑暗。
戀人正悠哉游哉地懸浮在這片屬於神經的領地里,它的雙鉗穩穩夾在一根神經上,像一位劊子手已經把刀架在囚犯的脖子上。
它只需要等待主人的命令。
如果主人開心,它就放鬆。
如果主人不開心,它就收緊。
戀人百無聊賴地晃了晃鉗子,然後,它看見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身影,正在遠處緩緩移動。
那是一隻螞蟻。
一隻和巴基斯坦這片土地上成千上萬隻螞蟻別無二致的螞蟻,它沿著耳道的壁爬行,觸角微微顫動,似乎在尋找什麼。
戀人歪了歪腦袋。
螞蟻?
這個法國人耳朵里,為什麼會有螞蟻?
它盯著那隻螞蟻看了很久,那東西根本不值得在意。更何況,螞蟻根本看不見替身,它們沒有視覺,只靠自己留下的生物信號辨別方向,對它們來說,戀人就像不存在一樣。
一隻誤入歧途的蟲子罷了。
戀人收回目光。
遠處,阿丹正站在李信和阿布德爾面前,欣賞著兩人血肉模糊的拳頭。
他的心情好極了,好得不得了。
然後,他突然愣住了。
「螞蟻?」
他低聲喃喃,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法國人的耳朵里,怎麼會有螞蟻?」
「螞蟻不會無緣無故鑽進人耳朵里,除非——除非那不是螞蟻。」
「戀人,給我宰了這個東西!!」
阿丹的瞳孔猛地收縮。
波魯納雷夫的腦子裡,戀人動了。
它接到了主人的命令,清理掉那隻螞蟻。
它迅速沖了過去,雙鉗張開,對準那隻還在爬行的小東西。
咔嚓。
螞蟻被夾成兩半。
戀人滿意地收回鉗子,準備回去繼續守著那根神經。
但它沒有注意到。
那被夾成兩半的螞蟻,沒有流血,沒有死去,沒有消失。
而是變成了兩團黃色的粘液。
它們猛地撲上來,像兩張飢餓的嘴,瞬間將戀人整個包裹!
「什麼!」
戀人瘋狂掙扎!它用鉗子撕扯,用腿蹬踹,用盡全力想要掙脫那團該死的粘液。
但它太小了,它的體型,只有指甲蓋的一半的一半那麼大。
而那兩團黃色節制的粘液,合在一起,足夠把它裹成一隻琥珀里的蟲子。
不到五秒,戀人的身體大半部分已經被腐蝕,它的右半邊鉗子直接被吃掉,像被岩漿熔化的金屬。
遠處,阿丹的身體猛地一僵。
嘶~
他的皮膚上,突然炸開無數道細小的裂口。
鮮血從那些裂口裡噴涌而出,像無數條紅色的絲線,在空中畫出數量巨多的血線。
「啊啊啊啊啊!」
阿丹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右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引爆了一樣,大片血肉炸開,灑在牆上。
瞬間跪倒在地,死死捂著那隻已經不成人形的手,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不————不可能————」
「我的替身戀人————我的————」
阿丹抬起頭,看向李信。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得意,沒有了猖狂,只有無盡的恐懼和不解。
「你————你們————」
李信緩緩放下那隻血肉模糊的拳頭,看著他。
承太郎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著阿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那雙穿著校服褲的腿,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鞋底與地面的每一次接觸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著走著,他又活動了一下手腕,轉了轉脖子,發出咔咔的輕響。
「啊,讓我猜猜。」承太郎的聲音帶著上揚的情緒,「這個傢伙的替身,已經被打敗了?」
他身後的白金之星若隱若現,紫色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那雙拳頭,此刻正緩緩握緊。
李信站在一旁,看著承太郎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覺得是這樣,哈哈。」
但李信的腳步暫時沒有動。
他先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血肉模糊的手。皮開肉綻,鮮血還在緩慢滲出,一旁的阿布德爾同樣垂著雙手,那雙手已經爛得不成樣子,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李信深吸一口氣。
金色的波紋在他體內涌動,順著血管流向雙手,那些翻開的皮肉開始緩慢收縮,鮮血的流速逐漸減緩,新生的粉色組織像春天的嫩芽一樣,艱難地從傷口深處探出頭來。
波紋的治療效果終究有限,不像瘋狂鑽石,無法讓事物瞬間恢復原狀。
一旁的阿布德爾同樣閉著眼睛,金色的波紋在他身上流轉,他的眉頭緊鎖,冷汗順著臉頰流下。
兩人就這麼站著,任由波紋一點一點修復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再次睜開眼睛,李信抬起頭,看向阿丹。
那個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右手已經不成人形。
李信邁開步子,朝他走去。
比他更早到達的,是承太郎。
那個穿著深紫色校服的高中生已經站在阿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的身後,白金之星已經完全顯現,那雙紫色的拳頭青筋暴起,像兩頭隨時會撲出去的野獸。
承太郎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阿丹。
阿丹顫抖著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
承太郎緩緩抬起手。
他轉過頭,看向走來的李信。
李信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阿丹。
「不急。」他說。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靠在喬瑟夫身上的阿布德爾。
那個強壯的男人此刻正閉著眼睛,整個人靠在喬瑟夫身上。
他的手垂在身側,傷口雖然已經癒合大半,但依舊觸目驚心,他睜開眼睛,對上李信的目光,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他不想參與。
不是不想報復,而是使用紅色魔術師一把火把阿丹燒死,太便宜他了,用手打,傷口又會崩開。
索性,他選擇旁觀。
李信點點頭,收回目光。
他再次看向阿丹。
「薇琉小姐。」
薇琉站在不遠處,雙手垂在身側,那張冷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麻煩你,把他的手臂凍起來。」
李信頓了頓:「讓他不至於失血過多暈倒。」
「不然,就沒意思了。」
薇琉點點頭。
她抬起手,那雙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握。
咔嚓。
阿丹那隻還在噴涌鮮血的手臂,從手腕到肩膀,瞬間被一層晶瑩的冰覆蓋。
阿丹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股徹骨的寒意順著斷臂蔓延,滲進骨頭裡,滲進血管里,滲進每一根神經。
冷汗從他的額頭湧出,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地上。
他的眉頭緊鎖,牙關緊咬,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但他還是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依舊燃燒著垂死掙扎的野獸最後的兇狠。
「你們————」
強大的內心和求勝欲望強行支撐起了拿巴索爾搖搖欲墜的信息,把心虛全部驅散,他變得義正言辭,理所當然。
「不想讓那個法國人活了嗎?」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顫抖的聲音:「我的替身,可還在他的腦子裡!我剛剛————剛剛只是因為太興奮了,手臂血管爆炸了而已!」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用這種方式說服自己,說服面前這些人:「你————你們不要太高興!只要我一聲令下,戀人就會讓那個法國人痛不欲生!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他就得死!!!」
他說完之後,無力的癱軟在地,喘息著。顫抖著。
李信笑了。
那笑容讓阿丹的血液瞬間凝固。
「阿丹。」李信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阿丹的嘴唇顫抖著,沒有說話。
李信緩緩彎下腰,湊近他的耳邊:「如果戀人還在波魯納雷夫腦子裡,除了你的手臂,你的身體怎麼也————」
「會爆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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