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可愛的小凱爾啊
第163章 我可愛的小凱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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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三道身影同時撞上那團黃色的粘液護罩,發出沉悶的巨響。
銀色戰車的劍尖刺入三寸,再也無法前進,另一邊,極地惡靈的剃刀卡在表面。
冰針更是直接被粘液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呼~」拿巴索爾喘著粗氣,嘴角扯出一絲得意的笑,「我的黃色節制,可是連子彈和白金之星的拳頭都打不穿啊——」
但他的笑容只持續了一秒。
因為他看見安那個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角落裡站了起來,正朝他跑來。
「別過來!」
拿巴索爾瞳孔驟縮。
但是已經晚了。
三個被恩雅婆婆操控的替身使者同時轉向,目光鎖定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拿巴索爾猛地撲過去,黃色節制瘋狂延展,險之又險地在安面前豎起一道屏障。
叮!
銀色戰車、極地惡靈、冰針,三道攻擊同時被擋下。
「可惡,竟然開始對小孩子出手————」拿巴索爾將安護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瑟瑟發抖的小丫頭,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卻又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拿巴索爾的心突然軟了一下,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一些他以為自己早就忘記的事。
「小鬼。」
「嗯————嗯?!」
「乖乖站在這兒,別動。」
拿巴索爾把安輕輕放在地上,站起身,轉向那三個虎視眈眈的替身使者,以及他們身後的恩雅婆婆。
他深吸一口氣。
黃色節制開始在拿巴索爾體表流動。
恩雅婆婆皺起眉頭看著拿巴索爾的動作,有些奇怪的自語道:「這小子在搞什麼鬼————」
話音未落,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團黃色的粘液,竟然附著在拿巴索爾身上,緩緩勾勒出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光頭,身著破舊的工裝。
一張她日思夜想的臉,J·凱爾!!
「媽。」
拿巴索爾此時發出的聲音竟然跟J·凱爾一模一樣。
恩雅婆婆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
特道也愣住了,手裡的鋼管差點掉在地上。
那確實是J·凱爾,一個活生生的J·凱爾。
那個被喬瑟夫他們殺死,被他們親手送下地獄的J·凱爾。
「不!等等!你————你不是————」恩雅婆婆踉蹌著上前一步,渾濁的眼珠里泛起了淚光。
「我死了。」
拿巴索爾,或者說此刻的「J·凱爾」緩緩開口道:「媽,我死得好慘啊。」
恩雅婆婆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知道那是假的,也知道那是拿巴索爾變的,更知道那是卑鄙的偽裝。
但她還是停下了攻擊,邁開了腳步。
恩雅婆婆走到拿巴索爾面前,伸出雙手,顫抖著撫摸上那張掛滿猙獰疤痕的臉。
「兒子————我的兒子————」
「媽。」
拿巴索爾感受著那雙老手在臉上撫摸的溫度,心裡一陣惡寒,但他強行忍住了。
他繼續說著:「媽,你知道嗎?我死的時候,那個叫波魯納雷夫的法國佬,用他的劍從我的胸口刺進去,又從後背穿出來。」
「我的血噴了三米高,在地上流成一條小河。我躺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血流干,看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看著天邊的雲一點一點變黑————媽,我好疼啊。」
恩雅婆婆聽到拿巴索爾這樣說,頓時哭得渾身發抖,繃帶下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我的兒子————我的兒————」
特道站在後面,雙眼也紅了起來。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拿巴索爾變成的J·凱爾,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哽咽。
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他在夢裡的兒子了,現在再次見到,雖然是假的,但還是讓他動容。
不是恩雅婆婆和特道故意不攻擊拿巴索爾,他們也都知道J·凱爾已經死了。
但是,正是因為J·凱爾已經死了,他們才沒有攻擊,現在攻擊拿巴索爾的話,以後再次見到J·凱爾,就只能在回憶里,和腦海里了啊。
拿巴索爾繼續添油加醋:「媽,我的屍體被他們扔在荒野里,野狗來啃我的肉,禿鷲來啄我的眼睛。我想喊你,可是我發不出聲音。媽,你知道嗎?死的時候,我最想的就是你————」
「別說了————別說了————」恩雅婆婆撲上來,一把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媽媽的好兒子————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能保護好你————」
特道終於忍不住,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他用僅剩的那隻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安站在拿巴索爾身後不遠處,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怎麼了?
拿巴索爾悄悄扭過頭,瘋狂給安使眼色:
快跑啊小鬼!
往門口跑!跑遠點!
安立刻讀懂了拿巴索爾的眼神,她小心翼翼地朝門口挪去。
恩雅婆婆抱著「J·凱爾」哭了足足三分鐘。
三分鐘後,她終於慢慢鬆開手,抬起頭,用那雙哭得紅腫的老眼看著拿巴索爾。
「兒子————你願不願意————」
她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你願不願意,再做一次媽媽的兒子?」
特道愣住了。
拿巴索爾也愣住了。
酒館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拿巴索爾沒有說話。
他看著恩雅婆婆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看著她那張皺紋密布,此刻淚痕交錯的老臉,以及她身上那些血淋淋的孔洞和繃帶。
拿巴索爾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恩雅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兒子?」
拿巴索爾依舊沉默。
他的手,悄悄伸向了身後。
拿巴索爾的手指在身後悄悄摸到了槍柄。
安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門外的濃霧裡,這小丫頭跑得還挺快。
他鬆了一口氣。畢竟現在,已經沒有後顧之憂了。
「喂,老太婆。」拿巴索爾突然咧嘴一笑,那張由黃色節制形成的J·凱爾的臉瞬間扭曲,「你兒子死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一句話?」
恩雅婆婆愣住了:「什————什麼?」
「他說————」
拿巴索爾猛地從身後掏出那把左輪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抵恩雅婆婆的腦門:「媽,你該去陪我了!」
砰!
槍聲炸響!
恩雅婆婆在最後一刻被特道猛力推開,子彈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削下一片血淋淋的皮肉。
「啊啊啊!」恩雅婆婆捂著耳朵慘叫,「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天殺的騙子!」
「廢話!」拿巴索爾身上的黃色粘液瘋狂涌動,瞬間恢復到原本的樣子,「我又不是你兒子,少自作多情了!」
「混蛋!敢傷我老媽!」
特道怒吼一聲,單手一揮,無數絲線從四面八方爆射而來。
但那些絲線刺入之後,無法再進一步,只能任由粘液瘋狂蠕動,將剃刀絲線一口一口吞沒消化。
「沒用的!」拿巴索爾大笑,「我的黃色節制可以說是無敵的,就你那幾根破線算個屁!」
拿巴索爾抬手又是一槍砰!
特道側身躲閃,但子彈還是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篷血霧。
「混蛋!」特道咬牙,體表瞬間覆蓋上一層密密麻麻的剃刀絲線,像穿了一件鎧甲。
拿巴索爾的黃色節制是絕對防禦,特道的絲線攻不進來。
但特道的絲線鎧甲也讓他刀槍不入,拿巴索爾的子彈打上去只會濺起一串火花。
銀色戰車、極地惡靈和薇琉站在一旁,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戰場,卻沒有動手。
恩雅婆婆需要集中精力操控他們,但是她現在滿腦子只有憤怒。
五分鐘。
整整五分鐘,拿巴索爾和特道誰也沒能傷到誰。
不過拿巴索爾知道,這樣耗下去,輸的肯定是他自己。
手裡的左輪手槍,子彈就快沒了。
砰!
又是一槍,這一槍精準命中特道的胸口。
子彈被絲線鎧甲擋住,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特道後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絲血。
特道單膝跪地,大口喘氣,他的斷臂傷口從頭到尾都沒有完全接受治療,狀態此刻急轉直下。
拿巴索爾正要補槍。
吱呀~
酒館的門被推開了。
幾個活死人走了進來,動作僵硬,眼神空洞。
他們腋下,夾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看清之後,拿巴索爾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
安那個小丫頭緊閉著眼睛,腦袋無力地垂著,額頭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血正順著臉頰流出,滴在地上。
「安————?!」
「跑得太急,摔了一跤。」恩雅婆婆陰惻惻地笑道,「我這群乖孩子正好路過,順手就把她撿回來了。嘖嘖嘖,這丫頭長得還挺可愛的嘛~」
她伸出手,在安的臉上摸了一把。
拿巴索爾的牙都快咬碎了,強人怒火開口道:「放開她。」
「哦?」恩雅婆婆挑眉,「你這是在命令我?」
她抬起手,那些白霧輕輕一動。
安的眉頭猛地皺起,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但眼睛依舊沒有睜開。
「唔————」
「住手!」
拿巴索爾幾乎是吼出來的。
恩雅婆婆停下手,歪著腦袋看他,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怎麼?這丫頭是你什麼人?女兒?妹妹?」
拿巴索爾沒有回應。他盯著那張蒼白的小臉,盯著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扣著扳機的手指都在顫抖,現在他當然可以開槍,而且能在一秒鐘之內打爆恩雅婆婆的腦袋。
現在他確信特道反應不過來,擋不住這發子彈。
但在那之前,那些絲線足以把安的脖子勒斷。
換一種方法,他也可以直接衝過去救安。
他的速度不慢,三秒鐘足夠他衝到安面前。
但在這三秒鐘里,特道的絲線、銀色戰車的劍、極地惡靈的剃刀、薇琉的冰針,會把他紮成篩子。
他思考了一會兒,對面的特道喘著粗氣站起了身。
直到這時,拿巴索爾才發現,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把左輪手槍。
槍膛里,現在也只剩最後一發子彈。
「呵————」
他苦笑一聲。
「小鬼,你欠我一輩子。」
咣當。
手槍掉在地上。
拿巴索爾高高舉起雙手,身上的黃色節制褪去。
「我投降。」拿巴索爾開口說,「放了她。」
恩雅婆婆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沒想到一個小女孩就讓拿巴索爾放棄抵抗,簡直是意外之喜。
「真的?」
「真的。」
「不反抗?」
「不反抗。」
「哈哈哈哈哈哈!」
恩雅婆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特道!你看到了嗎?!這個硬骨頭居然為了一個小丫頭片子投降了!」
特道沉默地看著拿巴索爾,眼神複雜。
恩雅婆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牆角,拿起一把生鏽的大剪刀。
那把剪刀又大又鈍,刀刃上布滿了豁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用來剪布的破爛貨。
她拎著剪刀,一步一步走向拿巴索爾。
「你知道嗎?」她邊走邊說,「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人。以為自己很能打?以為自己很講義氣?以為自己能當英雄?」
她站在拿巴索爾面前,舉起那把大剪刀。
「英雄的下場,就是變成我的傀儡。」
噗!
恩雅婆婆執著生鏽的剪刀,狠狠扎進拿巴索爾的手臂。
霎時間鮮血噴濺。
拿巴索爾咬緊牙關,硬是沒有叫出聲。
那些白色的霧氣瞬間從傷口湧入,鑽進他的血管,將手上的地方變成一塊空洞。
拿巴索爾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不屬於自己。
恩雅婆婆滿意地看著這一切,鬆開手,後退一步。
「好了~現在————」
她抬起手,那些連接著拿巴索爾的白霧絲線輕輕一扯。
拿巴索爾的身體猛地站直。
「讓媽媽看看,我的新兒子長什麼樣?」
黃色節制開始在拿巴索爾體表流動。
拿巴索爾變成了一個穿著工裝的光頭。
那張恩雅婆婆日思夜想的臉,J·凱爾。
「媽。」
此刻的「J·凱爾」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恩雅婆婆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是激動的淚水。
「好兒子————我的好兒子————」
她上前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特道站在一旁,默默別過臉。
心裡想了很多,他現在不知道自己是該叫拿巴索爾親兄弟,還是乖兒子。
夢裡的還是不帶到現實里吧,他這樣想著,開口道:「好久不見,我們現在是兄弟,J·凱爾。」
恩雅婆婆看著這一幕,眼淚更加控制不住了,他的兒子好像真的回來了。
「我可愛的小凱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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