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海陸之爭分新舊
第377章 海陸之爭分新舊
朱國瑞在大漢最高軍事機構供職不假,但「參謀」二字,前面往往可以加上「清閒「無權」乃至「冷板凳」作為前綴。
他所在的樞密院作戰科,聽著緊要,實則多是文書案牘、圖上推演、方案擬訂的活兒。
真正的調兵遣將、人事任免、糧秣分配之權,牢牢握在漢王及核心帥臣手中,絕非他一個戴罪「觀察」的參謀所能染指。
至於插手招兵事務?更是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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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朱國瑞當初就是因為在軍中安插私人之事敗露,鬧得沸沸揚揚。
那一次,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脖頸後的寒意,若非漢王雖然治軍極嚴,卻更重法度規矩、講究證據與程序,明正典刑而非濫施私刑,他這顆腦袋恐怕早已不在項上。
最終處理是剝奪統兵權,重編原部兵馬,調入樞密院掛了個「參謀」的閒職,形同賦閒監管。
事後,他將本名「重八」改為「國瑞」,既是覺得「重八」這名字過於俚俗,更存了「國之大瑞、重新開始」的祈願與明志。
然而,有些烙印一旦打下,便難以磨滅。那件事才過去一年多,在風雲變幻的亂世或許不算短,但這點時間,遠不足以讓軍中袍澤遺忘其「前科」。
朱國瑞心知就算自己如今豁出臉面,去尋軍中故舊「跑關係」,恐怕也無人願意為了他這個身上帶著污點的人,去觸碰漢王最為忌諱的「私相授受」紅線,平白毀掉自己的前程。
因此,他先前建議李文忠繼續讀書進學,並非敷衍,而是經過權衡後,認為這條門路相對更「乾淨」,也更容易操作他可以通過在江寧積累的人脈,為外甥尋個不錯的私人書院。
然而,此刻迎著外甥那雙寫滿期盼的眼眸,朱國瑞到了嘴邊的話,卻有些說不出口,他不能一見面,就打擊少年人渴望建功立業的銳氣。
朱國瑞沉吟片刻,決定換一個角度,從更現實的規則入手,讓外甥知難而退,或者至少明白其中的艱難。他收斂了方才談及家常時的隨意,語氣轉為嚴肅,問道:「保兒,你既想從軍,可清楚我軍兵籍是如何管理的?這入伍、分派、升遷,自有法度章程,非比尋常流寇裹挾,亦非偽元那般容易暗中操作。」
他本打算自問自答,將其中關節與難處一一剖明,好讓外甥知曉並非有熱血與武勇即可。卻不想李文忠聞言,非但沒有露出懵懂之色,反而眼神一亮,略作思索,便條理清晰地答道:「俺知曉一些。朝廷制度:兵部總體核定各衛、各戰營的兵馬員額,再根據各地人口、局勢,分派各州縣的募兵額度。
不過,如今亂世,流民甚多,非原籍投軍,原則上不影響招募。
但新兵入伍登記時,籍貫、來歷需核查清楚,日後若立戰功,提拔為軍官前,更要經過兵部、戶部等多方嚴審,以防敵對勢力細作混入,或有人冒功、頂替。」
李文忠頓了頓,見朱國瑞沒有打斷,便繼續道:「新兵徵募後,並非直接分到各營。先要進入指定的戰訓營」,接受統一的隊列、
器械、戰陣基礎訓練,為期數月。
訓練期滿,由樞密院根據各人在訓期間的表現、考核成績,結合各戰營的缺額與需求,統一進行分配,或入主力戰營,或入衛戍營。
此後,各營統兵官可根據戰事損耗、兵力空缺情況,向兵部申請補充兵員,但不得插」
說到這裡,李文忠猛然意識到下面的話可能觸及敏感之處一統兵官不得擅自招募,更不得安插私人!這不正戳中了四舅當年犯事的根子?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生生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有些不安地抬眼看向朱國瑞。
昏黃燈光下,朱國瑞臉上的神色確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初始的考較之意褪去,代之以一絲愕然,隨即是更深的訝異,最後沉澱為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他並未因李文忠險些失言而惱怒,讓他內心掀起波瀾的,是外甥這番對答本身。
「哈哈哈!好!好一個保兒不,文忠!」
朱國瑞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有些突兀,也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站起身,踱了兩步,又轉回身看著李文忠,目光深邃:「文忠啊,你年紀輕輕就敢獨自出來闖蕩,還懂得這麼多軍中規矩,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李文忠,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濃濃的感慨:「俺像你這般大的時候————嘿,只能眼睜睜看著爹、娘、大哥他們,一個個在眼前餓死、病死,求告無門,連口薄棺都置辦不起。
最後自己走投無路,只能剃度出家,混口齋飯,還要受盡白眼。跟你比————果然是後生可畏。二姐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這般有志氣、有見識,也該瞑目了啊!」
朱國瑞這番話,表面上是在誇讚自己,但李文忠心思細膩,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絲異樣。
比如四舅突然改口,不再親昵地叫「保兒」,而是鄭重地稱他「文忠」。
這微小的變化,讓他感受到一種無形的距離感,仿佛自己不再是那個需要長輩呵護引導的孩童,而是一個已經有了獨立想法和準備的「外人」。
這讓他心頭微微一緊,有些無措。
朱國瑞卻很快調整好了情緒,轉過身,臉上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他重新坐回椅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既對我軍兵籍管理之嚴格有所了解,便該清楚這件事,俺這個小小的作戰參謀,確實使不上勁。你若要投軍,從報名、驗查、入訓營到最終分配,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實打實的本事和運氣。
軍中雖說不全看出身,但規矩就是規矩,無人照顧終究是艱險異常。」
「俺已經————」
李文忠本能地想接口說「俺已經長大了,自己的路自己走,不用四舅操心」,但話到嘴邊,看到朱國瑞深邃的目光,想到他方才流露的複雜情緒,又覺得這話太過生硬傷人。
他連忙改口,語氣誠懇卻堅定地道:「已經想明白了。亂世功名,正當馬上博取!王上用人,素來不論出身門第,只看實績戰功。恰好侄兒自幼隨潘叔習練,會些刀槍騎射,也略懂軍伍戰陣粗淺道理。
若能————若能再得四舅點撥一二,俺相信,應能在軍中尋到出頭之路!」
「好!」
李文忠的眉眼輪廓,本就與朱國瑞有幾分相似,那股不認命、肯鑽研的勁頭,更是像極了當年那個不甘餓死,急切想要掌控命運的朱重八。
朱國瑞心中那股「可惜」之感愈加強烈一這麼好的苗子,悟性高,肯用功,又有膽氣,若是早幾年帶在身邊,悉心教導,說不定能對自己言聽計從,成為自己的一大臂助。
唉!終究是錯過了。
這些年的浮沉歷練,早已磨去了朱國瑞身上大部分的毛躁與衝動。
他很快將這些帶著私心雜念的惋惜壓下,外甥既然找到自己,坦言希望「得四舅點撥」,這份對長輩能力與經驗的認可,他不能辜負,也不該藏私。
朱國瑞沉吟片刻,問道:「你的水性如何?」
李文忠一愣,沒想到四舅會問這個。
他生在淮河邊,盱眙那地方十年九澇,孩童時在河邊淺灘摸魚捉蝦、泅水玩耍是常事,自然通一些水性。但他心思一轉,明白四舅問的,絕非簡單的「會不會游泳」,而是指水上作戰的能力。
這方面,他確實沒經過專門訓練一無論是在舒城第三混墾營,還是在桐城,都沒有水域條件,潘叔更不可能給他開小灶進行水戰操練。
李文忠不敢托大,如實答道:「若是在平靜的河水裡,游上十來丈不成問題。但若遇到大的風浪,恐怕就不行了。
至於在船上作戰、操舟使帆、水戰陣型這些————沒練過。但,俺能學!」
他頓了頓,想起潘叔講過的大漢將帥成長史,補充道:「聽說徐左丞當初在巢湖初創水師時,麾下將士也多是從旱鴨子開始,邊建船,邊操練,邊打仗。別人能學會的,俺也能學!」
「徐左丞————」
聽到這個名字,朱國瑞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徐達不僅是濠州鍾離籍,其家離自己家更是不遠,論投軍時間比自己還晚些,卻因作戰勇猛果決,用兵謹慎老練,更難得的是謹守本分,毫無驕矜之氣,深得漢王信任。
如今,徐達已是獨當一面的江浙行省左丞,方面統帥,前程似錦,與自己這困守書齋案牘的境遇,形成了鮮明對比。
早年在家鄉時,兩人家世境遇天差地別,並無交集;自己出事後,行動受限,更無機會與徐達這等已居高位的大人物攀附交情。
此刻,從外甥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朱國瑞不免勾起一絲複雜難言的心緒。
但他此刻詢問李文忠水性,並非想攀扯徐達的關係徐達早已不直接執掌水師了。
見外甥投軍之心如此堅定,甚至主動提到了學習水戰,朱國瑞便順著這個思路,結合
自己在樞密院接觸到的可公開或半公開信息,開始為李文忠分析局勢與選擇。
「方國珍近日已經派了使者來江寧乞降,此事雖未正式公告,但消息已在衙門裡傳開。目前雙方談判的具體條款尚未公開,但依俺看,王上定會接受方國珍投降。」
李文忠瞪大了眼睛,看著朱國瑞,既有疑惑,也有好奇。
他疑惑四舅為何如此篤定漢王會接受那個反覆無常,還曾劫掠漢國商船的方國珍投降?更不明白,這件事與自己投軍的選擇有什麼直接聯繫?
朱國瑞看著外甥疑惑的眼神,心中竟升起一絲與人分享見解的淡淡滿足感。
以前帶兵時,他對大局就有一些模糊的感覺,但尚不成體系。
調入樞密院後,經常接觸大量前線戰報、敵我態勢圖、物資調配清單,還有各種或真或假的外交情報,視野迅速被打開。
再加上這一年多沉下心來讀史,以史鑑今,分析問題、推斷局勢的能力,竟在不知不覺中清晰、系統了不少。
只可惜,這份成長與洞察,在作戰科公房裡,多是用於撰寫枯燥的方案和報告,少有與人深入探討的機會,更無人喝彩。
今日興之所至,在外甥面前展露一番,順便教他些分析門道,倒也不錯。
「為將帥者,不可只埋頭看眼前一畝三分地,須得知時局、明大勢。」
朱國瑞端起已經冰涼的茶水抿了一口,繼續引導道:「你日後若真能在軍中立足,甚至有機會獨當一面,須得多留心積累各種公開的信息,學會自己分析、推斷。比如,俺判斷和談很快會有結果,方國珍必降,依據至少有這麼幾條。」
他伸出食指,比劃道:「其一,浙東那地方,山多林密,沿海港灣島嶼星羅棋布,地形極其複雜。方國珍經營多年,根植地方,若一味強攻,難以速決。
尤其是他那支水軍頗為棘手,若逼得太急,讓他舍了陸上地盤,帶著船隊遁入茫茫大海,成為流寇海匪,則剿滅起來曠日持久,我沿海州縣也將永無寧日。
王上志在天下,不會在浙東陷入泥潭。」
接著伸出中指:「其二,徐左丞所部東線兵馬,在攻下奉化州後,攻勢明顯放緩,對外宣稱是道路險阻,糧秣轉運不便」。
但以徐左丞用兵之能,以及東線我軍之實力,些許地形困難,絕不至於讓他裹足不前這麼久。
這背後,定有王上的全局考量與授意,很可能是邊打邊談,以戰促和,給方國珍施加
壓力,避免孤軍深入,並等待和談的更有利時機。
最後,伸出無名指:「其三,西線我軍在鄱陽湖大敗元軍,江西局勢已經明朗。浙中方向的元軍達識帖睦邇部,近期幾次試圖反擊或牽制我軍,皆被挫敗,難以給浙東提供有效支援。
方國珍已成孤軍,獨木難支。此時王上即便開出些苛刻條件,方國珍權衡利弊,也只能咬牙接受。因為,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朱國瑞的分析,條理清晰,層層遞進。
但事實上,在大型戰役發起前,漢王常會召集文武重臣統一思想,以確保兵員調動、
物資調配、民心鼓動等事務無礙,相關決議會抄送樞密院作戰科,以便他們制定詳細方案。
作為作戰科「首席參謀」(儘管這頭銜沒什麼實際權力),朱國瑞早就知道漢王對浙東的戰略是「剿撫結合,以靖海為首要」,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口吞掉方國珍,而是時刻提防其水軍流竄海上。
徐達在奉化州後頓兵不前,也確實接到了漢王的新指令。在此之前,漢王就要求作戰科重新計算強攻台州路,需要投入的兵力和各類物資,並評估趕方國珍下海的戰術風險。
只有第三條關於方國珍孤立無援的判斷,則是他結合最新戰報自己分析得出的。
但這不妨礙他將這些暫時不會公之於眾的信息,巧妙地融合在自己的推理中,在外甥
面前營造出一種高深莫測、洞察先機的高大形象。
李文忠畢竟只有十六歲,雖有潘勉、羅本等人的教導,見識比尋常少年開闊,但終究缺乏統兵的實際經驗,對天下大勢的把握更是有限。
被朱國瑞這番有憑有據的推論,說得一愣一愣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欽佩與思索交織的光芒。
他其實並不能完全理解每條依據背後複雜的政治、軍事、地理邏輯鏈條,但四舅這種綜合信息、推斷局勢的思路與方法,卻讓他深感震撼。
李文忠暗暗將這些話牢記心中,期待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擁有這般洞察力。
朱國瑞很享受外甥這種混合著崇拜與受教的專注眼神,心中那點因「甥大不由舅」而產生的淡淡失落,也被沖淡了些。
他暗暗點頭,這才拋出自己建議的核心:「但是,我軍至今未能重創方氏水軍。以方國珍那種首鼠兩端、將水軍視為命根子的心性,就算迫於形勢投降,也絕不可能真正交出賴以保命的家底,更不可能親至江寧受封。
而王上雄才大略,志在四海歸一,又豈能長久容忍這樣一支不受掌控的武裝力量,游離於朝廷體制之外,盤踞在東南海疆?」
朱國瑞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仿佛揭示一個即將到來的秘密:「若俺所料不差,王上在暫時穩住浙東局面後,定會明面上散布重視海外貿易、探索遠洋的消息,以安方國珍及其部眾之心;
暗地裡,則會大力擴充、整訓東海水師的員額與戰力,積蓄力量,以求在不遠的將來,能徹底解決這個海疆隱患!
其新增兵源,便會從熟悉海況船戶、灶戶、胥民中招募。但為防這些籍貫地域相近的兵員抱團結黨,形成難以駕馭的地方勢力,朝廷必定會往其中摻入相當比例的內陸州縣兵員,以作制衡。
你既會些水性,若再在補充兵營表現足夠優異,當有機會入選水師,儘快立功。」
關於兵員地域搭配這一點,倒不是朱國瑞的推測,而是漢王石山自徐州起兵時就立下的鐵規,早已融入漢軍建設的骨髓。
所有戰營,必須堅持「五湖四海」,嚴禁由單一籍貫士兵組成,此乃防止軍閥化,確保軍隊忠於漢王的根本舉措之一。陸師如此,水師更要如此。
聽到這裡,李文忠猶如撥雲見日,聯想到白天在茶鋪讀報時的見聞,脫口而出:「難怪!難怪本期《漢報》上,會特意刊載那篇《島夷志略》!原來不只是刊印奇聞吸引讀者,更有為日後經略海疆,招募水師先造聲勢,開闊百姓眼界的用意?」
朱國瑞今日很忙,尚未得暇閱讀最新的第七期《漢報》,聞言微微一怔:「《島夷志略》?今日報上刊了這個?」
「正是!」
李文忠當即將自己下午在茶鋪讀報的經過,以及《島夷志略》記載海外風物,強調作者親歷見聞的內容,簡要複述了一遍。
朱國瑞聽罷,手指在桌上輕輕一叩,眼中精光一閃:「嗯!如此說來,更印證了俺的推斷。此時在報上刊出《島夷志略》,正是迷惑方國珍的手段之一,讓他誤判漢王志在商利遠洋,而非急於吞併其水軍根本。
看來,浙東戰事落幕,雙方達成暫時妥協,應該就在這幾日之內了。」
這個外甥悟性如此好,能將自己對局勢的分析與報紙內容聯繫起來,朱國瑞心中讚賞更甚。又忽然搖頭,臉上露出些許悔意與擔憂,竟將自己方才的建議部分否定了:「不過————俺仔細一想,方才建議你考慮投身水師,或許有些不甚妥當。」
李文忠愕然,不知道四舅為何突然食言。
朱國瑞眉頭微皺,仿佛在權衡利弊,語氣也變得慎重起來:「這水上作戰,終究與陸上不同。船行海波上,一身陸戰本領,能用出六七成便算不錯。
若在近海還好,萬一將來真要遠航大洋,遭遇狂風巨浪,或是被敵軍優勢船隊圍堵在茫茫大海上,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跑都沒地方跑!風險太大,太不妥當!」
他看向李文忠,眼神裡帶著長輩真切的憂慮:「二姐就留下你這一個獨苗,若有個閃失,俺如何對得起他?你不能去水師冒這個險!」
朱國瑞越說,越覺得剛才的建議過於輕率,只考慮了立功的捷徑,卻忽略了其中巨大的風險與二姐的血脈延續。他繼續分析,試圖將李文忠引回「正道」:「而且,文忠,華夏幾千年,你可曾聽說過哪個朝代,是靠著水師開基建國的?沒有!陸戰才是根本!大漢如今全力經略水網密布的江南,還要壓制方國珍,都少不了水師出力。
所以王上才會在已經有了長江水師的基礎上,還要再組建東海水師。」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透徹」,道:「但水師這東西,建造維護巨艦、訓練水手、儲備帆纜火藥等等,最是耗費錢糧,像個無底洞!而用兵又受天氣、水文限制極大,出海之後,朝廷更難以掌控。
待將來天下一統,四海靖平,陸上邊患成為首要,以王上的精明,必定會大舉裁汰水師,尤其是耗費尤巨的遠洋水師!
你若此時投身東海水師,眼下或許有機會立功,但從長遠看,並非安穩持久的去處,一旦被裁汰,轉業安置亦是麻煩。」
朱國瑞苦口婆心,最後拋出了他心中更屬意的方案:「不如這樣,你先安心在四舅這裡住下。俺雖無實權,但在樞密院接觸戰報案例不少,對用兵之道也有些心得。俺先系統地教教你兵法謀略、戰陣推演、軍務文書,打牢根基。
待你身子骨再長得結實些,年紀也大兩歲,心性更沉穩了,那時再投軍入陸師,有備而去,豈不更好?起步或許更高,前途也更穩妥。」
Ps:前兩天看了下麥克新書十幾章,默默投了一個盟主,真誠希望他能帶火這個題材。
曾有讀者勸我淡化朱元璋,或乾脆不寫。但沒有朱元璋,還是元末爭霸歷史文麼?
本書前面有銳氣十足,但也辦事毛糙的朱重八;現在又有沉穩幹練,逐漸覺醒政治天賦的朱國瑞,至於有沒有完全體的朱元璋,且看以後的劇情推演。
昨天發了近8000字,今天準備再寫一個大章,側面描寫朱國瑞的成長,然後轉入下一個劇情。
但事情太多,只碼了6600字,實在是無能為力,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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