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助我成君!

  第381章 助我成君!

  北海龍宮,幽藍道境。

  玄冰王座之上,北海龍君指節輕輕叩擊扶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如同某種古老的計時。

  他聽完幽泉那番「玩一把大的」的言語,狹長的龍眸之中,幽光流轉,卻並未立刻回應。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如深海寒流,平穩卻透著拒人千里的疏離:「反攻中土,重塑格局————口氣倒是不小。

  龍君微微搖頭,身子重新向後靠去,恢復了那副半倚的慵懶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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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眼神深處,銳利如冰錐。

  「東海那老傢伙,被釋門禿驢傷了根本,急欲雪恥;南海一脈,向來與我北海不睦,此次聽聞他們亦在暗中聯絡西北魔道,蠢蠢欲動。

  西海死寂,龍宮坍滅。」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與己無關之事。

  「若我北海再摻和進去————」

  他抬眼,目光穿透幽藍道境,仿佛看到了更深邃的因果脈絡:「四海龍族,等於傾巢而出,將族運盡數押注於此一役。」

  「此非上上之策。」

  話說的很明白。

  東海、南海已經決定下場,他北海若再去,龍族力量過於集中,風險太大。

  龍族傳承萬古,靠的不是孤注一擲的豪賭,而是深不見底的底蘊與分散各方的布局。

  幽泉血瞳微眯,並未因龍君的拒絕而氣餒,反而嘴角那抹邪笑更深了幾分。

  他並未直接反駁,而是話鋒一轉:「龍君所言甚是。

  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確是老成謀國之見。」

  先認可對方,消除牴觸。

  隨即,他踏前半步,血袍無風自動,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只是————龍君可曾想過,東海、南海此番傾力而出,所求為何?

  當真只是為了雪恥」與資源」?」

  龍君叩擊扶手的指節,微微一頓。

  幽泉繼續道,語速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針:「東海龍君道基受損,急切需一場大勝穩固位格,更需中土浩瀚氣運沖刷體內佛門遺毒。

  他若成功,東海一脈聲勢必將凌駕四海之上。

  甚至————重定四海共主之序,亦未可知。」

  「南海龍族與西北魔道勾連,所圖恐怕更大。」

  他直視龍君,血瞳中金紅光芒閃爍:「此二家,皆是為自身未來、乃至「獨尊」之路而搏。」


  「而北海龍族,若只是冷眼旁觀,待塵埃落定————

  無論東海得勢,還是南海自成格局。

  北海將來,又當如何自處?」

  「是繼續偏安這苦寒北溟,坐視他脈坐大,最終被邊緣化,乃至————

  被侵吞?」

  最後三字,他說得很輕,卻像冰錐刺入深海。

  龍君狹長的眼眸,徹底睜開。

  眸中那片幽藍的寒淵,此刻仿佛有暗流開始涌動。

  幽泉見火候已到,不再兜圈子,圖窮匕見:「反之,若北海參與此局,卻不必如東海、南海那般,將全部身家押上。」

  他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誘惑:「我聖宗,乃西北魔道魁首,此次反攻,三宗亦需尊我聖宗調度。

  這便意味著,在必要的時候、關鍵的選擇上————」

  幽泉一字一頓,清晰無比:「西北魔道的態度,可以站在龍族這邊。」

  「更準確地說,是可以站在————北海龍族這邊。」

  道境之中,幽藍的「水」仿佛停滯了一瞬。

  龍君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倒映著星河長河的龍眸,死死鎖定了幽泉。

  「此言何意?」

  幽泉笑容不變:「意思就是,此次反攻,表面是西北四宗與龍族聯手,共圖中土。

  實則,我聖宗可與北海龍族,締結一份————隱盟。」

  「戰事一起,局勢必然錯綜複雜。

  東海、南海、西北三宗、中土正道、乃至可能冒出來的其他勢力————彼此牽制,互相算計。

  北海的力量,不必沖在最前,不必損耗過甚。」

  「只需在關鍵時刻,以龍族整體的名義發聲、施壓,而在具體利益劃分、戰局導向等細微處————」

  幽泉血瞳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光芒:「我聖宗,自會與北海龍君保持一致。」

  「最終,無論勝負如何,北海龍族進,可與東海、南海共分中土氣運。

  退,可借與我聖宗的隱盟,在西北魔道與龍族之間,占據一個超然且關鍵的紐帶位置。」

  「如此,風險共擔,利益卻可最大化。

  北海不必傾巢而出,卻能在亂局中,握住一根————足以撬動四海的槓桿。」

  話音落下,道境之中,唯余死寂。

  北海龍君久久不語。


  他重新靠回王座,雙眸微闔,指節不再叩擊扶手,只是靜靜地、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玄冰扶手上天然形成的龍鱗紋路。

  幽泉也不再開口,耐心等待。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已經戳中了龍君心中最深的考量。

  龍族內部的競爭、北海未來的地位、如何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攫取最大利益————

  時間,在這片由龍君意志衍化的道境中,似乎失去了意義。

  或許過了很久,或許只是一瞬。

  龍君終於再次睜眼。

  這一次,他眼中的猶豫與疏離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淵、卻又暗藏驚雷的決斷。

  「隱盟————」

  他緩緩吐出二字,聲音低沉。

  「僅憑你空口白牙,本君如何信你?

  又如何信你背後那位————大日紫極真君?」

  幽泉早有準備,血袍袖中,一枚非金非玉、邊緣流淌著混沌色澤的奇異令牌緩緩飛出,懸於身前。

  令牌正面,刻著「無極」二字,筆劃古拙,蘊含著極道尊法的無上道韻。

  背面,則是一輪微縮的熾白大日浮雕,雖只寸許,卻仿佛蘊含著照耀諸天、主宰現在的煌煌威嚴。

  聖宗副掌教令,兼蘊大日紫極真君一縷道印。

  「此令為憑。」

  幽泉聲音平靜:「持此令,可見證我方才所言,皆出聖宗與大日紫極真君之共同意志。

  若有違逆,道印自毀,真君亦會知曉。」

  龍君目光掃過令牌,尤其是在那輪熾白大日浮雕上停留片刻,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緩緩消散。

  他緩緩點頭。

  「善。」

  一字落,如同契約締結,因果勾連。

  道境之中,那幽藍的「水」仿佛歡愉地流動了一下,又復歸平靜。

  大局已定。

  幽泉心中微松,正欲開口商議具體細節,腦海中卻忽又閃過臨行前,齊運本尊隔著無盡虛空傳來的另一道心神傳訊。

  他血瞳深處,金紅光芒微微一盪。

  隨即,他臉上那抹屬於談判者的精明與冷靜緩緩褪去。

  重新浮現出那種獨屬於「血魔道人」混合著瘋狂與野心的邪異笑容。

  他看向龍君,忽然再次拱手:「龍君,聯盟大局已定,細節可容後再議。


  不過,晚輩這裡————尚有一個小小的私人請求。」

  龍君眸光微動,掠過一絲訝異。

  剛剛敲定涉及兩方大勢的隱盟,轉頭就提「私人請求」?

  「講。」

  他倒想聽聽,這個凶名赫赫、卻又心思深沉的血魔道人,究竟還想求什麼。

  幽泉抬起頭,嘴角咧開,笑容燦爛得近乎猙獰。

  他眼中血芒大盛,周身原本收斂的血海氣息,不受控制地轟然爆發,九千八百道血神子的虛影在身後血海中沉浮尖嘯,仿佛在呼應著主人心中那團燃燒的火焰。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量與野心,擲地有聲:「我想龍君————助我成君!」

  四字出口,如同驚雷炸響在這片幽藍道境!

  道境轟然震顫!

  玄冰王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永恆流淌的水元道則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波動!

  北海龍君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冷硬與深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異色,助他成君?

  一個築基期的魔修,竟敢向一位古老的龍族真君,提出如此請求?!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幽泉迎著龍君那難以置信的自光,笑容不變,只是眼中血芒,愈發熾烈如血日。

  良久,龍君眼中的波濤緩緩平息,重新凍結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

  他緩緩靠回王座,只是脊背挺得筆直,再無半分慵懶之意。

  「本君————」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古老冰川碰撞般的冷硬與疏離,一字一頓:「沒有這個本事。」

  拒絕得乾脆利落,不留絲毫餘地。

  助人成君?

  便是龍族內部,一位真君的誕生也需耗盡無窮資源、歷經萬般劫數。

  他北海龍君縱然神通廣大,也絕無可能憑空「助」一個外人,登臨君位。

  這已非能力問題,而是觸及了根本的規則。

  面對這斬釘截鐵的拒絕,幽泉臉上並無失望。

  他緩緩抬起雙手,攏於血色袖袍之中,姿態看似恭敬,嘴角那抹笑意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

  「真君莫要誤會。」

  他聲音放緩,如同在安撫,又像在引導:「晚輩並非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真君為我逆天改命、拔苗助長。」


  「也非是要真君付出什麼驚天代價。」

  他微微偏頭,血瞳直視龍君,眸光閃爍:「晚輩所求,不過是想向真君————討個方便。」

  「方便?」

  龍君眉峰微蹙,狹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探究。

  他活了無數歲月,見識過太多陰謀詭計、交易算計。

  「方便」二字,往往比明碼標價的索求更加危險。

  因為它模糊、彈性、且可能隱藏著意想不到的陷阱。

  幽泉笑容加深,向前踏出極小的一步。

  這一步,卻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感驟然縮短。

  氣氛從剛才的宏大對峙,轉入某種更加隱秘、更加直接的談判節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仰頭,仿佛在回憶,又像在確認,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地在這片寂靜道境中迴蕩:「晚輩曾於某部殘破古籍中,窺得一鱗半爪的記載————」

  他頓了頓,血瞳中光芒流轉:「傳聞北海龍宮之下,無盡玄冰與地脈交匯之極深處,鎮壓著一口————【天妖井】。

  「」

  井字一出口一「轟隆!!!」

  王座之下,那片原本平靜如鏡的「水元」驟然掀起萬丈狂瀾,無數幽藍的法則鎖鏈虛影憑空顯現,瘋狂抽打、纏繞,發出尖銳的嗡鳴,仿佛某個被觸及的禁忌之名,引動了守護此地的終極禁制!

  北海龍君霍然起身!

  並非站起,而是整個「存在」陡然拔高、膨脹!

  在那玄冰王座之上,龍君的身影瞬間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頂天立地、幾乎要撐破這片幽藍道境的萬丈龍軀虛影!

  無邊的龍威,不再是壓力,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帶著刺骨寒意的風暴,朝著幽泉席捲而來!

  幽泉周身的血海護罩瞬間被壓縮到極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血神子成片潰散、蒸發!

  但他依舊挺立著,血瞳死死盯著那尊恐怖的龍君真身虛影,嘴角那抹笑容雖然僵硬,卻未曾消失。

  恐怖的威壓持續了足足十息。

  萬丈龍軀虛影緩緩收斂,重新化為端坐於王座之上的中年男子模樣。

  龍君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這個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千鈞重量。

  他盯著幽泉,聲音低沉得如同自九幽最底層傳來:「你,活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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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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