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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果位】破局!

  第326章 【果位】破局!

  青山道觀,古松之下。

  齊運盤膝而坐,雙目微闔,面容寧定,深藍道袍的衣角在極其微弱的氣流中紋絲不動。

  周身並無驚天動地的靈機旋渦,也無煊赫奪目的法力光華。

  只有一縷縷和煦如春日林間微風的氣息,隨著他悠長深遠的呼吸,緩緩盪開、收攏。

  一呼,氣息外放,如清風拂過松針,沙沙作響,仿佛在丈量天地,親和萬物。

  一吸,氣息內斂,如巨鯨吞海,將周遭被道韻浸潤過的精純靈機,連同那一絲天地間游離的「元始」道意,盡數納入體內。

  就在這一呼一吸、極富韻律的循環之中,他身後虛空,一方朦朦朧朧、似真似幻的境天虛影,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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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是他的道基根本——【大羅天】。

  此刻的【大羅天】虛影,隨著齊運的呼吸,時大時小,變幻不定。

  大時,虛影微擴,仿佛能容納山川虛影、星輝流轉,隱隱有吞吐八荒之氣。

  小時,虛影凝縮至一點混沌毫芒,緊貼齊運背心,沉凝厚重,如同是諸般大道原點。

  此刻齊運赫然是在以這座築基鏡天,吞吐天地靈機,淬鍊肉身。

  道途求索,如攀險峰。

  齊運心中明鏡高懸。

  欲求真君道果,需謀得三昧:【法身】、【仙相】、【果位】。

  法身者,大道之軀,承載道途之基,是自身道則與生命本源深度融合的體現。

  他借荒戟真君所賜無漏金丹之磅礴造化,機緣巧合下凝聚出的這具【元始真身】,便是踏出了【法身】成就最堅實、也最不凡的一步。

  而三昧得其二,便是大真人之境。

  如今他法身初成,若能再謀得一道契合自身的【仙相】,或尋得一枚可供參悟、承載的【果位】。

  便可嘗試衝擊那無數築基真人夢寐以求的大真人位階。

  只是眼下危機迫近,已不容他從容謀劃仙相或果位。

  「無道真君坐宗,黑山為其門下,勢必攜此新任執掌之威,向我發難。」齊運心中思緒清晰流轉,淬鍊法身的進程卻絲毫未亂。

  「荒戟真君已卸任,即便曾有回護之意,亦難直接干涉。

  且以無道真君那等心性,情分羈絆微乎其微。」

  「想要撐過此劫,甚至扭轉劣勢,關鍵在於————無道真君本身。」齊運的念頭愈發冷靜銳利。


  「按荒戟真君所言,無道真君是五大真君中最有聖宗風範的一位。

  此等存在,眼中唯有大道、力量、以及能助其更進一步或鞏固權柄的實質利益。

  情分不足恃,利益可通神。」

  「只是————什麼樣的利益,才能打動一位已然站在此界巔峰、執掌一方巨擘的真君呢?」齊運暗自思忖。

  尋常天才地寶、功法秘術,恐怕難入其眼。

  正當他心念電轉,將已知信息與自身籌碼反覆衡量之際一一個許久未曾響起、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紫府深處響起:「能打動真君的,當然唯【果位】一物!」

  齊運心頭猛地一跳,旋即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鬆弛與暖意。

  這聲音————是蔡!

  「蔡前輩?您醒了?」齊運以心念回應,帶著真切的笑意。

  自蒼闕界為瞞天過海,他自封身心近一甲子,連帶著寄居其紫府的蔡坤也一同陷入沉眠。

  回歸玄黃後,他嘗試過多種方法,皆無法將這位似乎與自身綁定極深的老前輩喚醒,只能被動等待。

  沒想到,在這緊要關頭,蔡坤竟自行甦醒了。

  「唔————哈欠————」那聲音似乎真的伸了個懶腰,還帶著打哈欠的餘韻。

  「這一覺睡得————可真夠瓷實的。

  好久沒這麼安安穩穩、無人打擾地睡個長覺了。

  要不是你小子之前吞那【無漏金丹】的時候,體內跟開了天地烘爐似的,動靜太大,把老頭子我震得夠嗆。

  我還能再睡他個幾百年呢。」

  隨著話音,一點金光自齊運眉心悄然逸出,落在他的肩頭,化作一個巴掌大小、通體金黃、眉眼生動的小老頭虛影,正是蔡珅幻化的模樣。

  他揉著並不存在的惺忪睡眼,坐在齊運肩頭,胖乎乎的小腿還晃蕩了兩下。

  「蔡前輩無恙便好。」齊運溫聲道,繼續維持著吞吐靈機的韻律。

  「您方才說【果位】?

  難道前輩您————手上有【果位】的線索?」

  這才是關鍵!

  若蔡珅真有【果位】線索,那無疑是雪中送炭,甚至是扭轉乾坤的關鍵籌碼!

  蔡坤聞言,撇了撇嘴,微微昂起頭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驕傲:「一道【果位】的線索而已,瞧把你急的。

  小子,你可別忘了,老夫的本體是什麼!」

  「【財通神】!

  別說一道【果位】的線索,你小子若是能真正完美駕馭老夫的本體————」

  他故意頓了頓,小眼睛瞥了齊運一眼,才慢悠悠地道:「——直接從這茫茫諸天、無盡虛海裡頭,給你憑空拘來幾顆新鮮熱乎的【果位】。

  那也不過是————輕輕鬆鬆,小事一樁!」

  古松之下,清風依舊。

  但齊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若此言非虛,那眼前的困局,似乎————已有轉圜之機。

  「真能————直接拘來幾顆【果位】?」

  蔡珅那輕描淡寫卻石破天驚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齊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饒是他心性沉凝,此刻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閃動了一下。

  若此言當真。

  不僅無道真君可能帶來的發難可迎刃而解。

  他也能藉機參悟【果位】,叩開大真人之境的門戶。

  「你想得美!」

  只見坐在他肩頭的金色小老頭虛影,蔡珅猛地跳了起來,重重敲了一下齊運的腦門。

  「要完美駕馭帝兵本體,你以為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辦到的?

  老夫給你說道說道,起步門檻——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語氣嚴肅:「五方真君位的修為打底!」

  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更顯鄭重:「還得有三品以上的大唐官身!」

  說完,他收回手指,背著小手,飄回齊運肩頭坐下,斜睨著齊運:「這兩點,你小子現在占了哪一樣?嗯?」

  齊運:「————」

  方才升起的些許火熱,被這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那這麼說————前輩方才所言,不過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齊運眉頭蹙起,聲音依舊平靜,但難免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失望。

  若無法實現,再美好的前景也只是虛妄。

  「哎,話也不能這麼說。」蔡珅擺了擺手,老神在在地晃著腿。

  「老夫的意思是,靠你現在的修為和位格,想憑空拘來現成的【果位】,那是痴心妄想。」

  他話鋒一轉,小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但是嘛————退而求其次,僅僅是求一道【果位】的明確線索,以你現在的能力,還是勉強能夠辦到的。」

  「果位線索————」齊運眸光倏然凝聚,如同黑暗中點亮的兩點寒星。


  「前輩的意思是————」

  齊運心念電轉,已然猜到了幾分。

  「南下,去找我的本體!

  「6

  太虛鏡天,法螺聲歇,仙光漸隱。

  新任坐宗真君帶來的無形威壓與肅殺寒意尚未在宗門上空完全散去。

  暗流已然迫不及待地開始涌動。

  距離青山道觀外,干數道顏色各異、氣息卻皆強橫磅礴的遁光劃破長空,匯聚一處後,毫不掩飾行跡,徑直朝著西北方向的青山靈峰疾馳而去。

  為首的,是一道漆黑如墨、邊緣翻滾著粘稠煞氣與沉重山影的遁光,正是黑山真人!

  緊隨其後的遁光,色澤不一,皆散發著築基真人的威壓。

  只是比起黑山真人那沉凝如淵的大真人之境,明顯遜色不止一籌。

  這些真人都是隸屬於黑山一系或與之交好,遭受過齊運洗劫的聖宗真人。

  往日裡,他們攝於荒戟真君威勢與齊運本身的難纏,只能忍氣吞聲,閉門自晦。

  如今,荒戟真君卸任,新任坐宗的無道真君乃黑山師尊。

  幾乎在無道真君降臨太虛鏡天的消息傳開同時,這些人便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黑山真人座下。

  無需多言,同仇敵愾,更需趁此「新君登基」之勢,一舉清算舊帳,奪回損失。

  更要狠狠折辱那近年來風頭過盛、令他們顏面掃地的齊運,以做效尤!

  黑山真人面色沉冷如水,眼中寒光閃爍。

  師尊坐宗,便是他最大的底氣。

  遁光迅疾,千里之遙不過片刻。

  巍巍青山已映入眼帘,靈峰秀美,雲霧繚繞。

  那掩映在古松清泉間的青山道觀輪廓逐漸清晰。

  身形未至,黑山真人神識已然先行掃出,如同無形的巨網,朝著青山道觀籠罩而下,欲先聲奪人,震懾觀內之人。

  然而神識掠過,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空寂。

  黑山真人眉頭一皺,遁光驟然加速,率先落在青山道觀前那方青石平台上。

  觀門虛掩,內里寂靜無聲。

  「裝神弄鬼!」一名身著慘綠道袍、面有戾氣的真人冷哼一聲,上前一步,袖袍一揮,一股陰柔勁風撞向觀門。

  「吱呀觀門應聲而開,向內去,露出觀內景象。

  庭院整潔,古梅蒼勁。

  青石鋪地,纖塵不染。


  屋舍儼然,門窗完好。

  但,空無一人。

  不僅沒有人影,連往日裡在觀中灑掃侍奉的低階道童、傀儡力士也全無蹤跡。

  藥圃中的靈植被採摘一空,只留下整齊的土壟、

  煉丹房、煉器室、藏經閣————門戶洞開,內里空空如也,連最普通的蒲團、香爐都未曾留下。

  整座道觀,除了搬不走的建築本身,所有有價值、能移動的物品,都被席捲一空,乾淨得令人髮指。

  唯有山門內側,那朱漆略顯斑駁的門柱上,貼著一張素白宣紙。

  紙上以工整卻透著疏朗氣韻的墨字寫著:

  【外出遠遊,歸期未定。】

  【若有訪客,煩請自便。】

  落款處,是一個簡單的「齊」字印記。

  字跡平和,內容客氣。

  甚至帶著點「山野散人」的灑脫。

  但在此刻,在這群氣勢洶洶、專程前來「拜訪」的真人眼中,這寥寥數字,卻無異於最辛辣、最直接的嘲諷與挑釁!

  「遠遊?歸期未定?」那慘綠道袍的真人臉色瞬間鐵青,咬牙切齒,「這廝————竟敢提前跑了?!」

  「搜!」黑山真人默然開口。

  眾真人立刻散開,磅礴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不放過道觀內外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磚瓦,甚至深入地脈探查。

  片刻之後,眾人回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稟真人,觀內並無任何隱匿陣法或洞天入口痕跡。」

  「地脈平靜,無異常靈力節點。」

  「各處屋舍皆空,無殘留禁制————」

  「連護山陣法的基礎陣眼都被拆走了————真的搬空了。」

  黑山真人立於空曠的庭院中央,身周那翻滾的漆黑煞氣不受控制地涌動起來,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

  他目光死死盯著門柱上那張隨風微微晃動的白紙,眼神陰得仿佛要滴出墨來。

  那種蓄足力氣卻無處著落的憋悶感,簡直令他胸口發堵,道心都微微震盪。

  「好————好得很!」

  黑山真人面無表情:「齊運,你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

  只要你還在這玄黃界,還在西北————」

  就在這時,又一道傳訊符光自天際飛來,落入一名真人手中。那真人讀取訊息後,臉色變得更加古怪,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低聲稟報:「真人————剛收到消息。


  與齊運————交好的千心真人,三日前宣布閉死關,洞府禁制全開,謝絕一切訪客,言不破境不出。」

  另一名真人也似收到訊息,補充道:「青璃真人與其道侶,昨日已離山,說是前往東海訪友,歸期————未定。」

  「楊篡真人稱煉器到了關鍵處,封了火室。」

  「明玉真人接了宗門一件偏遠地區的長期巡查任務,今早已動身————」

  一個個名字報出,皆是往日裡與齊運走得頗近,或在某些場合明確表示過善意的聖宗真人。

  而他們的行動,無一例外都在近期,以各種合情合理的理由,齊齊從宗門內「消失」了。

  走得乾乾淨淨,掐得恰到好處。

  站在空曠如也、唯有山風穿堂過的青山道觀中,望著那張刺眼的白紙,黑山真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

  那個曾經需要他不屑一顧的螻蟻,其機變與難纏,遠超預估。

  對方似乎早已料到了他會在此時發難。

  並且,提前做好了所有的應對。

  自己遠遁,盟友暫避。

  他們縱然有一肚子氣,也無可奈何。

  難道還能去求無道真君下令,把齊運抓回來?

  這句話只要他們敢說,下場只會比齊運更慘。

  魔宗也有魔宗的玩法。

  真君可以坐視他們彼此算計內鬥。

  但不會容許堂而皇之的分裂。

  「轟!」

  煙塵騰起,門柱與白紙化為齏粉。

  但人去觀空,拳落虛無的憋悶,卻深深留在了黑山真人,以及他身後那群同樣臉色難看的真人心頭。

  青山道觀,依舊矗立。

  只是愈發顯得空曠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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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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