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真君更替!

  第325章 真君更替!

  太虛鏡天。

  這一日,這座宗門聖地,氣象迥異於往常。

  天穹之上,原本幻化流動的霞光雲靄盡數斂去,顯露出鏡天本質。

  那是一層清澈剔透、不斷折射著外界真實星空與無盡虛影的琉璃天幕。

  天幕之下,一座座真人道場比往日更加凝實。

  千年古松挺拔,奇花瑤草吞吐靈光,飛瀑流泉恍若玉帶,更有無數亭台樓閣、宮殿道觀依山而建,鱗次櫛比,在一種肅穆的氛圍中沉默矗立。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鏡天中央,一方縱橫千丈、高出雲海的恢弘白玉法台已然浮現。

  法台之上,古樸厚重的九竅青銅法螺無人吹奏,卻自行震盪,發出悠長、蒼涼、穿透神魂的連綿長鳴。

  每一響都引動鏡天內磅礴的靈機隨之起伏蕩漾,化作肉眼可見的七彩仙光漣漪,自法台向四面八方徐徐擴散。

  照亮了每一寸空間,也映照在每一位出席者的臉上。

  仙光如雨,卻不落塵埃。

  只將肅穆與莊嚴深深烙印此間。

  法台下方,直至視線的盡頭:黑壓壓儘是身影。

  最前列,是聖宗所有在冊、無論閉關與否的築基真人。

  新晉的、外放的、乃至一些平日深居簡出的面孔皆在此列。

  他們皆身著正式場合的宗門法袍,顏色制式或有差異。

  但氣息無不沉凝浩瀚,周身道韻隱現,雖刻意收斂,但數十位真人齊聚,無形的氣機交織,仍令周遭空間產生微微的扭曲與重影。

  齊運便立於這真人隊列的前排,一襲深藍道袍,神色平靜,眸光深邃,在漫天仙光與法螺長鳴中,顯得格外沉靜。

  真人之後,是數量更為龐大的內外門弟子。

  他們按師承、洞府排列,整齊肅立。

  雖不及真人們氣勢磅礴,但個個精氣完足,眼神銳利。

  此刻皆屏息凝神,望向那高高在上的法台。

  臉上充滿了對宗門至高權柄的敬畏與對即將見證歷史的激動。

  人群雖眾,卻鴉雀無聲。

  唯有那貫穿天地的法螺長鳴與仙光流轉的細微聲響,構成了這宏大場面的唯一背景音。

  聖宗例定,在世真君輪值坐宗,掌宗門權柄,每屆五百載。

  今日,便是現任坐宗真君—荒戟裂空真君,坐宗之期圓滿終結之日。


  宗門上下齊聚太虛鏡天。

  一為恭送荒戟真君卸任,感念其五百載坐鎮之功;

  二為恭迎下一位坐宗真君—無道極法真君登臨權柄,開啟新的紀元。

  「咚一—!」

  一聲仿佛源自太古、沉重到令整個太虛鏡天都微微一顫的鐘鳴,自那太虛主峰深處傳來,蓋過了連綿的法螺聲。

  鐘鳴九響,滌盪寰宇。

  九響畢,萬籟俱寂。

  緊接著,法台中央,無窮高處,一點碎金色光芒驟然亮起,初時如豆,瞬息膨脹,化作一輪灼目刺眼的碎金色大日!

  大日之中,一道魁梧昂藏、高逾萬丈的虛幻法相緩緩顯現,凝實。

  正是荒戟裂空真君!

  此刻的他,並非平日紅山林葉間的閒適裝扮,亦非與無道對晤時的文武袍服。

  而是顯出了坐宗真君最正式的法相真身!

  頭戴九旒裂天冕,旒珠非玉,乃是一顆顆緩緩旋轉至陽寶珠;身著玄底金紋袞服,袞服之上,以大道紋路勾勒出諸天星辰崩碎、虛空裂隙蔓延、混沌氣流奔涌的浩瀚恐怖景象。

  其面容籠罩在朦朧的碎金光暈之後,看不真切。

  唯有一雙碎金色、燃燒著永恆戰意與無盡威嚴的眸子,如同兩輪縮小的烈日,俯瞰著下方億萬門人。

  他端坐於一尊憑空浮現的暗金色的龐大寶座之上。

  那杆標誌性的裂空大戟,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漆黑光柱,矗立在寶座之側。

  戟刃指天,散發著撕裂萬古、平定八荒的無上霸意。

  真君法相顯,大道威儀臨。

  所有真人、弟子,無需號令,齊刷刷躬身行禮,聲浪匯成洪流,震盪鏡天:「參見真君法駕—!」

  聲浪之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感激。

  荒戟真君坐宗這五百載,並非太平歲月。

  西北魔道,勢力錯綜複雜,三大魔宗虎視眈眈,外部正道聯盟與海外勢力亦從未放鬆對西北的壓制滲透。

  然,在這五百年間,荒戟真君以其霸烈無雙的個人戰力,多次出手。

  或震懾,或征伐,硬生生將蠢蠢欲動的三大魔宗壓得抬不起頭。

  對外,他亦屢次擊退試探性的入侵,將聖宗勢力範圍穩固,甚至隱隱擴張。

  在他的坐鎮下,無極聖宗聲威日隆,隱隱有凌駕於其他三大魔宗之上、成為西北第一魔道巨擘的態勢!


  聽著一宗弟子的恭喝,荒戟真君的目光,穿透了下方重重疊疊的人群,穩穩落在了那道挺拔而立、氣息圓融內斂的年輕身影之上。

  齊運。

  此子,是他坐宗末期,最大的「意外」。

  「再添一尊君位————」荒戟真君心中默念當日對無道所言。

  此非虛言,而是他基於自身真君眼界的判斷。

  只可惜————自己坐宗之期已滿。

  法台之上,荒戟真君那龐大的法相緩緩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太虛鏡天的靈機隨之抬升,那杆裂空大戟所化的光柱光芒更盛,仿佛要捅破那琉璃天幕。

  他沒有長篇大論的告別,只是那恢弘浩大、帶著金屬般鏗鏘質感的聲音,如同天憲,響徹在每一個門人神魂深處:「本君坐宗五百載,賴諸位同心同德,宗門氣運日隆。」

  「今期圓滿,當歸閒休憩。」

  「願爾等,謹守宗規,勤修大道,使我聖宗————萬古昌隆!」

  話音落下,他最後的目光,不經意地,再次掃過齊運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中,有期許,有告誡,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希望,本君他日重返玄黃之時,爾————還能屹立於此。

  這一眼,仿佛穿透了時間。

  旋即,荒戟真君法相仰天長笑,聲震九霄!

  「哈哈哈哈哈————某家去也!」

  笑聲中,那龐大的碎金色法相連同身下的暗金寶座、以及那杆裂空大戟所化的光柱,驟然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碎金色裂痕,將太虛鏡天的琉璃天幕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裂痕一閃而逝,帶著荒戟真君最後的一縷霸烈氣機,徹底消失無蹤。

  碎金光華散盡,法台上空,唯余那九竅青銅法螺依舊低鳴,仙光漣漪漸漸平復。

  一位真君的時代,就此落幕。

  場中寂靜了數息。

  隨即,那九竅法螺的鳴聲,陡然一變!

  不再是送別的蒼涼悠長,而是變得尖銳、急促、仿佛帶著某種冰冷的秩序與無法抗拒的召喚之力!

  與此同時,太虛鏡天那清澈的琉璃天幕之上,驟然湧現出無邊無際、漆黑如墨的雲氣!

  雲氣翻滾,並非水汽,而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影與死寂,瞬間將漫天仙光吞噬,鏡天內光線驟暗,仿佛從白晝墜入永夜!

  「恭迎——無道極法真君——!」


  司儀真人的唱喏聲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只見那翻滾的漆黑雲海中央,一道純黑、纖細、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墨色光柱,無聲無息地垂落,貫穿雲層,筆直落在法台中央。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緩緩降下。

  沒有荒戟真君那霸烈無雙的法相,沒有撼動天地的威壓外顯。

  只是一道尋常身量的黑袍身影。

  無道極法真君,依舊是一身最簡單的純黑袍服,漆黑長髮披散,面容蒼白冷漠。

  他赤足踏在冰冷的白玉法台之上,周身沒有任何靈光異象,甚至連氣息都微弱到近乎於無,仿佛只是一個誤入此地的凡人。

  然而正是這種極致的「無」與「靜」,卻帶來了比荒戟真君霸烈登場時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所立之處,連光線都變得黯淡扭曲,連法螺的鳴聲都似乎被吞噬了一部分,變得斷斷續續。

  下方所有真人弟子,皆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寒意與凝滯感。

  自身的法力運轉、思維活躍度,都在那黑袍身影的威壓下,變得緩慢、艱澀。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蒼白修長,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那喧囂的法螺聲,瞬間徹底消失。

  漫天翻湧的漆黑雲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撫平,化作一片凝固的、不透絲毫光亮的黑暗天穹。

  整個太虛鏡天,剎那間,寂靜無聲。

  唯有法台上,那一道靜靜佇立的黑袍身影,成為了這死寂黑暗世界中,唯一的中心。

  隨後,一個冰冷、平淡、毫無情緒的聲音,在這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地響起在每一個生靈的感知里,仿佛直接作用於靈魂:「本座,無道。」

  「自今日起,坐宗五百載。」

  「諸事————依舊。」

  「散。」

  依舊?

  何事依舊?

  宗規?

  舊例?

  話音落下,那凝固的黑暗天穹與絕對的寂靜,如同潮水般退去。仙光重現,法螺聲歇,太虛鏡天恢復了往日的景象。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聖宗的天————已然換了。

  新任坐宗真君一無道極法真君,以其標誌性的、令人骨髓發寒的登場方式,宣告了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齊運立於人群前列,自始至終,面色平靜。

  唯有在那雙深邃的眼眸最深處,一絲極致的凝重與警醒,悄然掠過。

  1

  (還有更新耶)


關閉